第314章 三条调查线开始同时收紧

新闻页面只公布了职务和案件性质,没有出现MarCUS的全名。

声明末尾提到,调查将与州医师协会及执业许可主管部门协调,核查范围包括医疗文件真实性,患者安全义务和职业伦理责任。

贺知舟截了图,发给陈志远。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方晓雯的消息先到了。

同一张声明截图,下面附了两家德国媒体的报道链接。

“你看见了吗?”

“昨晚看见了。”

“医师协会也介入了,这条线会不会受检察院调查影响?”

“不清楚,等律师回复。”

“我查了公开程序,他们可以独立调查,刑事案件没有结论,也能先做临时执业限制。”

“嗯。”

“你又只回一个字。”

“正在交班。”

贺知舟把手机放下,接过夜班医生递来的记录。

“二十二床体温降到三十七度八,乳酸一点六,血压稳定,血培养暂时没报阳。”

小赵站在床尾补充。

“尿培养还在做,昨晚复查肾功能没有继续恶化,家属现在想转肾内。”

“先联系,抗感染方案别停。”

“二十七床复查肌钙蛋白还是阴性,心电图没有动态改变,准备做冠脉评估。”

“心内会诊意见呢?”

“建议转入胸痛病房。”

“按意见办。”

交班结束,王涛关掉电子白板。

“今天这么顺,我有点不习惯。”

刘姐抱着治疗单经过。

“少乌鸦嘴,抢救室门口的地都让你讲脏了。”

“我这是职业警觉。”

“你那叫闲不住。”

贺知舟拿回手机,陈志远的回复已经到了。

“消息属实,十点方便通话吗?”

“现在可以。”

电话拨过去,对面接得很快。

“我正准备联系你,医师协会的声明昨晚刚完成程序确认。”

“调查对象是MarCUS?”

“对,公开声明隐去姓名,律师渠道收到的通知能够确认。”

方晓雯抱着电脑走进值班室,听见MarCUS的名字,将门关到只留一道缝。

“这次调查和检察院有什么关系?”

“案件来源有关,程序独立。”

陈志远翻开文件。

“检察院调查可能涉及伪造医疗文件,违规用药和对患者造成损害,处理的是刑事责任。”

“伦理委员会呢?”

“核查临床研究合规和学术诚信,目前已经冻结他的委员会职务,项目权限也被收回。”

“医师协会负责执业资格?”

“包括职业义务,医疗诚信和患者安全,情节成立以后,可以给予警告,罚款,暂停执业,再严重就会进入吊销程序。”

方晓雯把三项内容写在空白文档里。

“所以现在是三条线一起走?”

“对。”

陈志远逐项讲得很慢。

“第一条,柏林检察院,刑事调查已经传唤证人和涉案人员。”

“第二条,医院伦理委员会,学术活动冻结,项目数据封存,职务暂停。”

“第三条,医师协会和执业主管部门,审查他是否还适合继续行医。”

贺知舟靠在椅背上。

“结果会互相引用吗?”

“证据可以依法移交,认定标准不同,某一条线没有追究到底,也不代表另外两条会停止。”

“医院还能让他恢复手术吗?”

“现在风险更高。”

“如果医师协会下达临时限制,他连门诊都不能回?”

“要看限制范围,外科手术肯定会被重点审查。”

方晓雯将文档转过来。

“检察院,伦理委员会,医师协会,MarCUS现在连辩解都得准备三个版本。”

“版本不一致,会给另外两条线增加材料。”

陈志远接过这句。

“所以他的律师会要求他继续保持沉默,所有回应统一经过法律审核。”

贺知舟看了一眼新闻里的医院照片。

“他最怕哪条?”

“通常来讲,刑事责任最重。”

“对MarCUS不一定。”

电话那边停了片刻。

“你认为是执业资格?”

“嗯。”

“理由呢?”

“他能把刑事调查解释成医疗判断争议,也能把学术冻结包装成机构审查,行医执照没了,他就不能再站上手术台。”

方晓雯看向他。

“学术地位也会跟着没?”

“他的地位靠手术,项目和委员会席位维持,执照一旦吊销,这三样都会失去基础。”

陈志远合上手里的文件。

“你的判断和德国律师接近,他们也认为,执业调查对MarCUS造成的压力不会低于刑事传唤。”

“吊销的可能性多大?”

“现在不能估计,医师协会刚启动调查,要先调取原始病历,问询当事人,再决定是否转交职业法庭或执业许可机关。”

“他能主动退休避开吗?”

“不能,已经发生的职业违规照样调查,退休只能让临时限制少一项执行对象。”

门外传来呼叫声,刘姐推门提醒。

“贺医生,十八床家属到了,想问出院用药。”

“马上。”

贺知舟对着电话补了一句。

“还有需要我提供的材料吗?”

“暂时没有,检察院已经登记原件,医师协会需要时会通过正式渠道调取。”

“那就按程序走。”

“知舟,三条线同时推进,后续消息可能会很多,你还要继续逐条接收吗?”

“不用。”

陈志远没有马上应下。

“确定?”

“律师留档,关键节点通知我,其他不用转。”

“包括MarCUS接受问讯后的公开信息?”

“包括。”

“好,我调整邮件抄送范围。”

通话结束,方晓雯把整理好的三线表格保存。

“你追了大半年,现在真不盯了?”

“该交的材料都交了。”

“医师协会才刚开始。”

“他们有自己的调查程序。”

“你不想知道MarCUS收到通知是什么反应?”

“不想。”

方晓雯拿起桌上的水杯,又放回原处。

“王涛要是在这儿,肯定会讲你复仇进度条终于加载到百分之百。”

“他会先问能不能截图发群。”

“那倒是。”

电脑上还开着年会演讲稿,三级预警流程图占满整页。

方晓雯把新闻窗口缩到右下角。

“这三条调查线,跟你做的预警机制倒有点像,先发现问题,再复核,最后强制干预。”

“区别很大。”

“哪里大?”

“他们处理过去,我写的是以后。”

“演讲还改吗?”

“二级复核的启动条件要再收紧,误报太多会让医护人员关闭提醒。”

“苏主任下午能给你第二版数据。”

“把设备报警记录也加进去。”

“我联系设备科,不过他们导出的格式不好处理。”

“发我原始表。”

“你自己清洗?”

“先看字段。”

门外又有人叫了一遍贺医生。

贺知舟拿起十八床的出院记录,走出值班室前,将手机调成静音。

页面上,德国医师协会的声明还停在最上方。

方晓雯跟到门口。

“新闻不收藏了?”

“不收藏。”

“截图也不备份?”

“陈律师会留。”

“那MarCUS的文件夹呢?”

“归档。”

“以后还打开吗?”

“没有必要。”

留观区里,小赵已经把十八床的用药清单打印出来,家属拿着纸等在床边。

远处的ECMO完成新一轮自检,屏幕各项参数正常。

电脑里的年会初稿,已经从一台失败手术的追责,写到了十家医院都能参与的多中心验证。

贺知舟把手机收回口袋,对方晓雯开口。

“这件事从现在开始跟我没关系了,法律会处理一切,我要专心准备年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