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地获双奇,招魂筑阴兵大势!

赵涅目光沉沉,扫过脚下地脉。

地脉分贵贱:山势巍峨、水流环抱者为贵;平地坦荡、无依无靠者为贱。

此处一马平川,藏不住风、聚不了水,确属穷脉;可穷脉也有好处,埋人不利,养地却极佳,照理该地气丰沛、沃野千里才是。

可眼下土质干涩、地脉枯槁,

显然是雷公墨早已吸干了整条地脉的灵气,连带吞尽此地百年日月精华。

哪怕只是条穷脉,被它这么一榨,也足以蜕变为一件顶尖灵物。

倒也不枉他专程跑这一趟。

雷公墨深埋地底,气息全敛,外人难察。

但神异之物,必有异象可循。

雷公墨属极阴,能蚀荒草、聚阴气,

赵涅目光一沉,直接锁定了阴晦之气最浓烈之处。

他轻拍翡翠驴,徐徐降下,

只见下方是个形如巨锅的洼地,荒草疯长,密不透风。

只一眼,赵涅便明白了赵老憋怎么死的:

地如锅,天如盖,灶中尚存余烬,地形已将人克死。

赵老憋本是金蟾入窍所化,自己往锅里跳,岂不是自投死路?

他忽然心念一动:

若我取走这雷公墨,便与赵老憋结下因果;

而赵老憋一生注定要历九死十三灾,

倘若我多跟他牵几回因果线,

是不是真能借这因果循环,把那只金蟾,顺手“赚”到手?

三足金蟾曾在张天师座前听经悟道,修成不灭金身,本就是一件极为珍贵的异宝。

更难得的是,这金蟾天生受天地垂青,既能聚财纳福,又擅避灾解厄,趋吉而行、避凶而退,灵性十足。

若刻意追寻,反倒容易擦肩而过;

可若与它结下几回因果,冥冥之中自有牵连,终究躲不开、避不了。

赵涅默记于心,随即纵身跃入锅底深洼,

循着那股浓重腐晦之气的源头一路下行,

不多时,便见洼底最幽暗处,被一人多高的荒草严严盖住,底下赫然裂开一道地缝,

长逾十数米,宽可容人穿行,深不见底;

两侧土壁盘绕草根,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自裂缝深处丝丝渗出。

赵涅只略一打量,便身形一展,纵身跃下,

以“蟒游山”身法贴壁滑落,如游龙潜渊,直坠地缝深处。

下潜数十米后,土质岩壁渐渐转为坚硬石壁,

而在土石交界之处,竟横着一根枯藤。

凑近细看,是一截早已干瘪的葫芦藤,

藤虽枯死,却悬着一只油光锃亮的紫黑色葫芦,

葫芦表面阴气凝而不散,赵涅一眼便知,此物已通灵!

这葫芦生于不见天日的地缝之中,经年累月受腐晦之气浸染,非但未朽,反炼就一身至阴之质,

“原来周天星数所显机缘,不止雷公墨一桩,还有这葫芦。”

“妙极!”

他伸手摘下葫芦,藤蔓似卸尽使命,应声寸断,簌簌坠入无底深渊。

这紫黑葫芦入手沉甸,寒意彻骨,如握万载玄冰。

赵涅当即催动非凡特性“风火葫芦”,融于其内,

刹那间,葫芦自行裂开,中空成器;顶化为塞,通体浮现金纹银线般的风火图腾,

正式蜕变为非凡奇物:风火葫芦。

其能:收风纳火。启塞即吸,闭塞则蓄;临敌揭塞,风火齐出。

见此能力,赵涅脑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百眼窟里那蚀骨焚风,与南海归墟深处蛰伏的龙火。

一风削形,一火炼魂,风火并举,诸邪皆烬。

南海归墟他迟早要闯,毕竟底下埋着不少灵材与非凡特性;

百眼窟原不在他行程之内,那里不过是龟眠宝穴,向来无宝可掘。

如今倒可顺路一探,把那焚风尽数收走。

他把玩片刻,将葫芦缩至巴掌大小,系于腰间,继续向地缝深处进发。

又下行约一里,忽见一侧石壁嵌着块圆桌大的漆黑怪石:

表面凹凸嶙峋,质地却如寒玉生辉,泛着妖异冷光,阴气森森外溢,

四周岩壁因它凝露成珠,整条地缝的腐晦之气,正是由此而生,

雷公墨!

此物吸纳一条地脉精气,又吞吐方圆数十里日月精华,真伪立辨,确为至阴灵物。

赵涅目光触及,心中已有定计:

他正欲炼制一批随身兵马,而这雷公墨属极阴之质,正可作兵马栖息的坛基。

他伸手一摄,将其收入源质空间。

岂料雷公墨刚离原位,地缝骤然震颤,

头顶簌簌落下裹着草根的碎土;

紧接着,一道幽蓝焰光自下方暴涌而上,疾如奔雷!

定睛望去,竟是地底积压多年的阴火破封而出,

原来此地本是乱葬岗,雷公墨镇在此处日久,引得阴气、腐晦之气层层淤积,终成一道阴火;

平日有墨石压阵,尚能安稳;

如今墨石一去,阴火再难压制,轰然喷发!

此处上下无路,左右无凭,赵老憋便是猝不及防被这阴火灼伤,失足跌落而亡。

赵涅却面不改色,反手取出风火葫芦,拔塞对准火流,低喝一声:

“收!”

葫芦口顿生无形巨力,

翻腾上涌的幽蓝阴火如倦鸟归林,尽数被吸入葫中;

火势未及近身,已被葫芦吞纳殆尽。

奇异的是,这阴火非但不灼人,反而寒意逼人,周遭温度骤降,

火势被压于葫芦之内,幽光四射,映得整条地缝蓝影浮动,

光芒甚至透出地表,将螺蛳桥一带染成一片幽蓝,惊得附近镇子家家闭户、盏盏熄灯,无人敢喘一口大气。

不知这阴火在地下淤积了多少年,

风火葫芦足足吸摄数分钟,才将最后一缕收尽。

此时葫芦表面,火焰纹路泛起幽蓝微光,流转如活,美得摄人心魄。

赵涅凑近葫口一望,

只见内里幽蓝火海翻涌不息,似一片阴寒之洋,

他塞紧葫芦,重新挂回腰间,转身攀壁而上。

回到地面,正欲跨上翡翠驴离去,

却见那萤火虫聚成的城池里人影往来,却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宛如无声哑剧;

而原本只是萤光混着阴气幻化出的虚影之城,此刻竟透出一股森然缥缈的气息,

赵涅心头一动,想起一则旧闻:

传说萤火乃枉死城中磷火所化,若大量聚集于极阴之地,便可能将枉死之城投映于现世。

在他看来,这更像是一种场域效应,

乱葬岗这类地方,天然会形成某种牵引之力,将埋骨于此的残魂拖入一处虚幻倒影;

而萤火虫至阴之性,恰与浓重阴气相合,遂将那倒影具象呈现。

换言之,这座鬼城之所以存在,全赖眼前这些萤火与阴气彼此依存;

一旦萤火散尽,此城便如朝露消散,从任何维度而言,都再无痕迹。

眼下,鬼城确有其事,里头的魂灵也货真价实。赵涅略一探查,粗略估摸,少说也有上万之数。

这恰恰是炼制随身阴兵的最佳原料。

毕竟魂魄一旦离体,不是被阴冥地府拘走,就是飘荡于天地之间,慢慢被尘世浊气冲刷掉灵性,沦为浑浑噩噩的游魂,唯有特殊之地,才能长久留存灵智未损的魂体,譬如古战场、极阴绝地之类。

可这些地方,是随便能闯的?去古战场勾魂?稍不留神,自己倒先被拉去充了阴兵!想批量炼兵,只能一点一滴积攒,耗时费力。

姜沫那种,纯属撞了大运,捡了个现成的便宜;寻常修士炼阴兵,哪有这么轻松?

如今上万阴魂近在咫尺,赵涅岂会不动心?他当即取出一张宽大的黄绢,提笔写下招魂咒文,再盖上五湖四海三山五岳印,借印势勾连脚下地脉,又在四周寻了根笔直的木棍,往地上一插,把黄绢牢牢贴上去。

他站定底下,扯开嗓子高声吆喝:

“招魂喽,招魂喽,都瞧这儿来!管吃管住,不开工钱!”

“工期千年,期满包投胎!”

“路过的、打酱油的,千万别错过啊!”

本来,那鬼城影影绰绰,人影晃动,却与现实世界毫无交集。赵涅喊破喉咙,鬼城里也没半点反应。

可当“包投胎”三个字刚落音,

鬼城街道上走动的影子,仿佛被按下了定格键,齐刷刷停住;下一瞬,所有身影猛地转头,露出一张张泛着幽绿微光的脸,双目直勾勾锁死赵涅!

紧接着,他们望见了头顶那张招魂咒……

鬼城瞬间炸开了锅!

凡是看见符纸的魂影,当场崩散成一道道幽绿阴气,争先恐后从城中窜出,直扑招魂咒而去。

阴气涌入符纸,原本明黄的绢面,自中心起渐渐染黑,墨色如潮水般向四边蔓延。

待最后一道魂影钻入,整张黄绢已黑得透亮,不见一丝杂色。

赵涅伸手揭下符纸,正欲收起,却见鬼城废墟深处,竟还蹲着一只体型硕大的猎犬魂魄,这倒稀罕了。

须知兽类灵性远逊于人,纵有地势滋养,也极难凝成完整魂体。

可他以观风望气细察,发现这猎犬身上缠绕着数万道迥异气机,顿时了然:必是当年大批猎犬亡魂阴差阳错聚拢一处,彼此相融,又经年累月不断吸纳新魂,才熬出眼前这只凝聚成型的巨犬魂灵。

赵涅抖开招魂咒,朝它轻唤两声。

猎犬抬头扫了一眼,身子一虚,便被吸进符中。

他回望鬼城,那城本就是万千魂魄聚拢、叠加地势投影而成的虚影;如今魂魄尽被摄走,虚影自然如沙塔般簌簌坍塌,渐次淡去。

赵涅卷起黄绢,正要收好,忽见符纸上鼓起一个个小包,东凸西胀,还夹着凄厉鬼啸。

他立刻取出法家铜镜,往符上一压,符纸霎时归于沉寂。

“别硬扛嘛。”他低声笑道,“虽不开工钱,但千年期满,你们若愿投胎,只消留下兵马神躯即可。总比在这儿困守孤魂、永无出路强吧?”

“再说,千年之后,爷说不定已登临绝顶。届时你们跟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怕是还不舍得去投胎呢。”

时光幡印初成、被吓懵的孙国辅、搜罗来的宝物、蚕丛古器、第二道方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