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大局初定,鹧鸪梢命悬一线!

赵涅伸手轻叩龟甲,发出清越回响。

选它作载体,实为妙策:日后无论潜入深海还是横行陆地,龟蛇都能驮着整个世界自如移动,堪称一座活体行营。

而真幻世界所蕴的异质生命能量,势必引动龟蛇体内本源发生蜕变,体型、灵性乃至寿元,恐怕都会悄然拔高,将来未必没有意外之喜。

这方世界的布局,远不止于安顿灵物;赵涅盘算的,还有风水大局的挪移,比如把鹧鸪梢那处泣血旧局也一并搬进来。

他心里早有定数:待寻得一处上等风水宝地,便将地脉引渡入真幻世界,顺势把姜沫的阴宅府邸也迁入其中。如此一来,姜沫便不必再死守原址,进退皆可自如。

至于迁哪条地脉?赵涅心中已有答案。

寻常地脉牵一发而动全身,改易之际因果如网,连菩萨见了都要皱眉避让。唯有一处,他毫无顾忌,正是他亲手破掉“九鬼踩莲”绝死之局、逆天改命而成的登仙局。

此局既由他点化而生,天然欠他一份因果,挪入真幻世界,不伤分毫,反能滋养根基。

比起赵府底下那点微薄地气,登仙局对姜沫的裨益,何止高出数倍。

赵涅正忙着安置非凡特性时,张启山也没闲着,一直围着那块青铜陨石反复端详,像是在查验什么关键痕迹。

可惜,特性已被抽尽,陨石彻底褪去神异,只剩一块黯哑粗粝的凡铁。张启山摇头一叹,只得作罢。

赵涅却抬眼盯住了头顶那片青铜星辰天穹,此番下墓,明器一件未得,传出去实在难看。

这穹顶既是镇墓重器,又凝结了千年星辉,岂能空手而归?他当即下令:兵马与兵人合力,拆!

待整座穹顶被卸下,赵涅才察觉异样,经星辰精华长年浸润,这青铜穹顶早已脱胎换骨,化作一件真正的灵物,且是眼下所得中最庞大、最厚重的一件。

他立刻命人将其运回常沙城地下宫殿。

得令的兵马卷起一阵阴风,裹住穹顶。只见那青铜巨构在风中忽明忽暗,撞向洞窟顶部,竟如游鱼入水般无声穿行而去。

龟蛇体格庞大,无法随众人沿通道返程。赵涅便让它自行潜入地下暗河,循水而上,择近地钻出即可。

一行人随即启程回返,仍由赵涅凭观风望气在前引路。

只是这一趟归途,他发现所经卦爻门洞与来时全然不同,果然,这八卦阵的生门,并非固定不变,而是随时辰流转悄然更替。

待众人重新踏足地面,回到白乔寨时,时怀蝉已基本稳住局面:

他用银钱与承诺收服大批黑乔寨人,将黑乔寨整个吞并进了白乔寨。

张启山一进寨子,便直奔赵涅:“四爷,我今日就得动身回常沙,临走前特来跟您商议一事。”

“哦?佛爷想谈什么?”赵涅请他落座。

“四爷,如今局势您清楚,常沙城防人手吃紧,捉襟见肘。”

“我想以您麾下精锐为骨干,编成一个主力团;再另募两个团,合编为一个旅。”

“将来这支队伍,就专用于常沙城布防。”

“我已打算为您向上面保荐,授少将衔,任旅长,全权统辖。”

“军械方面您不必操心,我来设法筹措,您只管出人。”

张启山言简意赅,把盘算和盘托出。

话听着敞亮,实则一眼看穿赵涅手下兵人的狠劲与章法,拉上战场,就是刀锋般的尖兵。

一个团打底,再带出两个团,战力绝不会差。

用一个旅的装备,换一支铁血之师,对眼下恨不得把一兵一卒都掰成两半用的张启山而言,稳赚不赔。

“佛爷,这少将衔,怕没那么容易批下来吧?”赵涅抬眼看他。

“四爷放心,我自有通路。”张启山语气笃定。

“好。不过佛爷,我也有个主意。”赵涅放下茶盏,指尖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出一幅简略地形图。

张启山一眼认出:那是常沙城通往此地的入山官道。

第二件事,这个旅的防区希望能划到常沙城东北一带。

赵涅用手指在地图上圈出一片区域,

“这一带的防务,我来担着。”

“佛爷可以把这儿的兵力全调去别处支援。”

张启山脸色一沉,这不是明摆着要死守白乔寨么?他费尽心思、搭上枪械人手组建这支队伍,图什么?图当活菩萨?

“四爷,家国大计,岂能因小失大?”

“佛爷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

赵涅抬手示意张启山先别急,

“我的主力团就驻在常沙城里,随时听命调度。”

“但另外两个团,我都部署在这儿。”

他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出三座呈倒“品”字形排列的山头,指尖依次点过。

听说精锐团留在常沙城,张启山才微微颔首。

可两个团全扎在这三座山上?是不是太集中了?

他抬眼看向赵涅,等着下文。

“这座主峰,”赵涅指向倒“品”字后方那座最雄峻的山头,“我要把它掏空,改造成重炮要塞。”

“重炮我自有办法弄来。这里离常沙城不到十五公里,加上地势高、视野阔,炮火覆盖全城,任何方向都能及时支援。”

“另外两座山,则是两个团的主阵地。我打算把山腹打通,修成连贯工事,互为犄角,拱卫主炮阵地。”

张启山听完,默然良久。他不得不承认,这主意真让他动心。

那座主峰他熟,坡缓、顶平、背靠深谷,若真凿成地下要塞,既隐蔽又制高,倭寇飞机来了也难啃一口;一旦开火,整个战场都在射程之内,随时能压阵、断后、策应。

可山腹开挖,工程浩大,哪来的人力?哪来的工期?

赵涅只淡然一笑:“山人自有安排。”

不就是掏山么?反正回程就得把姜沫那阴宅府邸迁进真幻世界,赵府底下那座现成的地宫,正好腾出来不用再挖。

直接拉队伍上山,抡镐开岩便是。

见赵涅胸有成竹,张启山反复掂量之后,终于点头应允。

随后起身告辞。

送走张启山不久,时怀蝉便寻了过来。

不过一日未见,她望向赵涅的眼波已如春水初漾,柔得能滴出蜜来。

赵涅二话不说,牵她回屋。

一手一只西施美人壶,

以壶为器,捻珠作弹,论起枪理枪势,

直教西子掩袖叹服,甘拜下风。

枪道倾囊相授后,赵涅顺势说起打算在黑乔寨和白乔寨招兵买马。

时怀蝉一听就懂其中玄机,只要军饷不断,黑乔寨迟早攥在掌心;两寨合流,不过是早晚的事。她心头一热,眸光潋滟,眼尾微扬,似有灵魅暗涌。

赵涅当即策马提枪,持沥泉神枪追袭而去,枪锋所指,妖气溃散,只得缩回洞府不敢露头,只剩他单骑冲阵、纵横驰骋。

就在那妖影将降未降之际,时怀蝉凑近他耳畔,声音轻软如丝:

“夫君,此等枪术,当真天下无双。”

,是姜沫的声音!

赵涅瞳中光影骤然交错,低喝一声:

“食我裂山开泉枪!”

自此,赵涅在白乔寨盘桓五日,日日苦练,枪意一日深过一日。

直到孙国辅派人急报:鹧鸪梢重伤垂危,性命悬于一线,正由孙国辅吊着一口气,只等见他最后一面。

赵涅猛然惊醒,鹧鸪梢出事了?自己倚为臂膀的得力干将,莫非就要折在这里?

他立刻带少数亲兵离寨出发。

当晚行至茶麻古道驿站,唤来从地下河现身的龟蛇。

待龟蛇赶至山谷,

赵涅施展蟒游山身法,沿崖壁滑落谷底,携龟蛇直抵道莲登仙局核心。

昔日淤泥堆积的泥潭,如今澄澈如镜,人面映照纤毫毕现。

他令龟蛇往莲藕根下深掘,直至潜入藕下水潭。

赵涅跃上龟背,一手按莲藕引气机,一手压龟甲聚阳罡,先将风水局气脉导入真幻世界,再以浑身纯阳之气轰然贯通两界壁垒,刹那间,一股磅礴吸力自虚境深处奔涌而出。

他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整座风水局气机,尽数拖入真幻界。

那股吸力瞬间暴涨,裹住整座道莲登仙局,硬生生斩断它与大地的千丝万缕。

只听地底传来一声刺耳裂响,似骨断筋崩。

霎时间山摇地动,碎石簌簌滚落。

道莲登仙局竟如整块浮土般缓缓滑移,继而猛地一坠,仿佛踏空而下,轰然坠入真幻世界。

震波传至古驿站,满屋人惊坐而起,以为又逢地动,个个面如土色,仓皇奔逃。

好在震动来得猛、去得快,余波止息后,再无声息。

只是众人再也不敢挤睡通铺,纷纷跑到驿道上蜷身眯眼,不敢再入屋。

赵涅一步踏入真幻世界。

眼前空间开阔如城,边界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不见光、不见影、不见黑,一眼便知那是“无”,是空,是万物未生之处。

而道莲登仙局静静落在世界正中央,

活水依旧汩汩流转,仙藕青翠欲滴,仙靴巍然矗立,分毫不改。

赵涅长舒一口气,头回搬山挪地,手法生疏,好在没出差错。

他迈步跨回现实,拍拍龟蛇脊背,让它顺大河而下,去常沙城外寻个湖泊隐匿身形,自己转身返回驿站。

翌日天光初亮,

驿站众人奔至山谷眺望,只见九座山头凭空消失,瞠目结舌。

地上不见塌陷,不见沟壑,

唯余一层齐整裸露的地皮,

像是整座山被谁连根拔起,拎走不留痕。

“神仙拔山!定是神仙拔山去装点洞府!”

有人脱口喊出,扑通跪倒磕头。

其余人也纷纷伏地叩首,祈求仙踪庇佑。

赵涅率部疾驰,一日之内硬生生赶回常沙城,直奔赵府。

孙国辅早已候在门前,一见人影便迎上前去,急声问道:“鹧鸪梢人在哪儿?”

赵涅脚步未停,开口便问。

“在客房里。我用针法暂时压住了毒势,可他撑不了多久了。”

孙国辅引着赵涅快步穿过回廊,推开一间厢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