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遁卦开梦界,入青乌万古幻城!
“等等……我记得四爷还养着一只异禽,模样极似凤凰血脉。”
“龙虎气象、玄武拱卫、凤种随行,莫非四爷真要羽化登仙?”
齐铁嘴望着赵涅立于龟蛇脊背、缓缓驶向湖心岛的背影,心头翻涌:这因果究竟怎么解才最快?越想越急,冷汗直冒。
“老八,少瞎嘀咕,快跟上!”
张启山见赵涅已踏上湖心岛,立刻奔至岸边,踏上那根摇晃不止的铁索,一步一颤地跨过去。
他满脑子只有一样东西,陨石。
待众人踩稳实地走近,只见赵涅正伫立一座石碑前,时而凝神细看,时而微微颔首。
石碑高三丈三,通体漆黑,材质难辨。
碑面密布篆字,若非赵涅近来随姜沫恶补古文字,怕是一字也辨不出。
“盘古浑沦,气萌太朴,分阴分阳,为清为浊……
藏于杳冥,实关休咎。以言谕之,似若非是……”
齐铁嘴凑上前念了几句,忽地惊叫一声,“哎哟!”,扑通跪倒,对着石碑连磕三个响头。
张日山吓了一跳:“八爷,您这是干啥?”
齐铁嘴恭恭敬敬起身,语气肃然:“这是《青乌经》!”
“风水祖师青乌子亲撰,集千年堪舆之大成!”
话音未落,他又俯身凑近,逐字逐句默诵起来。
赵涅却绕至碑后,发现一张石案,上面整整齐齐铺着数卷绢帛,密密麻麻全是篆书。
只扫一眼,他便豁然明白,青乌子为何要镇压那枚高僧舍利。
手中绢帛所载,乃一门佛门秘法:《大梦佛国成就法》。
此法以心念入梦,于梦中分化自我、演化众生;待万灵迷惘至极,再由本我清醒而出,返照初心,以此精进佛道。
修为愈深,梦界愈实,终成佛国;修行者亦可借此证道,以佛国之主身份登临果位。
但若沉溺梦中、失却本心,便只能静候亿万生灵中某一人顿悟返源,重炼诸念归一,届时,醒来的是另一个人。
青乌子用蝇头小楷,在绢帛上密密批注,尤重“念头分化”与“梦界构建”两章。
看到此处,赵涅心中雪亮:
青乌子必是察觉这青铜陨石能捕摄人脑电波,构拟亡者世界,其理与佛国相近。
他遂潜心参研此法,意欲将其嫁接入陨石所造之境,使这“一梦”真正落地成真。
如此一来,梦境即现实,现实即梦境;存于此界,便可不老不死,永驻不朽。
赵涅放下绢帛,轻叹一声:青乌子之才,确非常人可及。
这般奇思,堪称鬼斧神工。
果然,凡能在史册留名者,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他迈步走向湖心岛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型八卦祭坛,
而那枚青铜陨石,正静静立于祭坛正心。
仰头望去,陨石高达三丈有余。
赵涅嘴角微扬,轻笑一声:青乌子才情盖世,却终究太过自负,
自负八卦大阵可拦尽天下高手;
自负龟蛇潜伏水底,凡人过索必遭黑水突袭;
自负机关算尽,万无一失。
可惜,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世上会有赵涅这样的人,
轻轻松松,便破了他全部倚仗。
赵涅抬手探向青铜陨石,准备攫取其中的非凡特性,
可指尖刚触到表面,竟直接穿了过去,
他脸上的笑意霎时僵住。
穿过去了?
他不信邪,手掌在陨石内部来回挥扫两下,却只觉空空如也,仿佛搅动一缕轻烟。
“咦?是假的?这手法太绝了!青乌子到底怎么在这儿造出如此逼真的幻影?”
齐铁嘴眼中闪着探究的光,手指一遍遍拂过陨石表面,像在确认某种玄机;
张启山则眉头微蹙,神色略显黯然。
怎么可能只是幻象?
等等……
幻象?
赵涅俯身凑近,眯起眼往陨石深处望去,
果然,内里浮沉着一方若隐若现的天地!
青乌子早已把陨石腹中的世界炼成一场大梦,而陨石本体连同他的棺椁,此刻正藏于梦界之中,在现实里根本摸不到它分毫。
想真正触及陨石,必须踏入梦中世界。可眼前这虚实难辨的梦境,入口究竟在哪?
他绕着陨石缓缓踱步。
梦本无形无相,不落于尘世;
青乌子虽将陨石化为一场大梦,抽离现实,却不敢彻底斩断与现世的牵连,
一旦梦境彻底游离,便如断线纸鸢,飘向不可测之地,谁也难料其归处、其变故。
所以,梦与现实之间,必有一处锚点。
,八卦祭坛。
赵涅目光锁住这唯一可能的连接之处。
他蹲下身,手指按上地上刻绘的卦爻,稍一施力,爻位果然微微松动。
原来如此:入口的开关,就藏在这六十四卦之中。
推错一爻,后果难料,十有八九凶多吉少。
可六十四种组合,哪一卦才是开启之钥?
梦境……卦象……
见赵涅凝神思索,张启山也蹲下来,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爻纹,再抬头望向陨石中那层叠浮现的天地,忽然心头一亮:“老八,奇门遁甲你最拿手,快瞧瞧,哪一卦能通进去!”
齐铁嘴这时也醒过神来,盯着那看似真切、实则虚渺的青铜陨石,兴致一下被吊得老高,
他早想亲眼看看,一代风水大宗师青乌子,究竟是怎样凭空捏造出一个世界的。“让我来推!让我来推!”
“乾坤为天地?不对,太直白了。”
“山水构境?山水蒙卦?也不对。”
他围着祭坛缓步而行,默念爻辞,在脑中反复演算。
赵涅静立片刻,目光掠过那似欲挣脱现实的梦界轮廓,忽地灵光乍现,
遁!是“遁”!天山遁卦!
天山遁者,退避、潜隐之意。
“乾位在西北,艮爻居乾之下!”
话音未落,齐铁嘴猛地抬头,先看祭坛,再盯陨石,一拳砸进掌心:“妙啊!四爷,真有你的!”
说罢,双手发力,将乾爻稳稳推向西北方位;
赵涅则顺势推动艮爻,使其落于乾爻正下方。
两爻一合,天山遁卦赫然成形,
一股沛然风水之力自祭坛涌出,如潮水般漫开;
八卦爻纹次第亮起,光芒尽数汇聚于天山遁卦之上;
紧接着,一道无声震波骤然炸裂!
青铜陨石的虚影剧烈扭曲,又瞬间复原。
赵涅伸手再试,
指尖刚触表面,一股强劲吸力猛然袭来,顷刻将他整个人拽入其中!
天旋地转间,视野骤变,
再定睛,已置身一条古意盎然的街巷之中。
沿街叫卖声此起彼伏,只是口音古拙,听不真切;
空气里浮动着饭菜蒸腾的暖香;
四下景物毫无破绽,真实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他刚站稳,张启山、齐铁嘴、张日山三人便带着一队兵士齐刷刷现身身后。
一群衣饰奇异的生人突兀出现在市井之中,引得路人纷纷驻足,指指点点,满面惊疑。
赵涅不动声色,以观风察气之术扫过周遭,
这些人面貌各异、举止不同、男女老幼皆有,
可体内气机如出一辙,毫无二致。
全是青乌子以自身意识分化而成的幻影,
而所有气机的源头,都指向城中央那座巍峨宫阙。
就在此时,天际陡然撕开一道赤红裂痕,直贯日轮!
几乎同时,马蹄踏地声、铁甲铿锵声由远及近,
一支甲胄森然的骑兵正疾驰而来。
“妖星临空,邪祟现世!”
“骁果军听令,斩尽妖邪!”
领头骑士厉声喝令。
街面百姓顿时作鸟兽散,抱头奔逃,唯恐被当成异类株连。
赵涅收回望向天穹的目光。
这整个世界,都是青乌子的梦境。
纵使他将自我意识拆解为万千生灵,
但身为宗师的本能犹在,
察觉外来者闯入,便本能聚起以自身胆魄所化的军队,前来围剿。
呵,你有兵,我就没兵?
他右手扬起,引阳气灌入调兵符印,
“都卫营将士何在?!”
符印红光暴闪,破梦而出,瞬息间在长沙城上空炸开一声旱雷!
与此同时,赵府地下正在挖掘地宫的阴兵,闻雷而动,化作道道阴风,呼啸着冲出府邸,直扑矿山方向。
下一刹,梦中世界狂风骤起,
风声呜咽,铁甲相击,战马长嘶,
一列列披坚执锐的骑兵已整肃列阵,静静立于赵涅身后。
兵马术!
张启山心头一震,闪过这个念头。
赵涅侧首扫了一眼,见将士人人配马,略感诧异:姜沫从哪儿寻来这么多阴马,给每个兵卒配作坐骑?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他纵身跃上龟蛇脊背,“唰”地抽出乘胜万里伏,刀锋朝下猛劈,
“冲阵!”
紧接着,龟蛇昂首突进,一马当先撞入敌阵,
赵涅身后,八百都卫营骑兵在镇陵大将率领下,一声不吭,齐齐端平长枪,
策动战马,由缓步渐次提速,蹄声由轻而重,由疏而密,
在赵涅眼中,
整支都卫营的气势如溪汇江,悄然与镇陵大将融为一股,
仿佛一柄千锤百炼的锥锋,以镇陵大将为尖,紧贴赵涅后背,蓄势猛冲。
“轰!”
两军相撞刹那,
龟蛇似一座崩塌的山岳,轰然压垮对面军阵,
血浆混着泥浆四散迸溅;
紧随其后的都卫营方阵,则如热刀切脂,干脆利落地撕开青乌子所化的骁果军阵列,
毕竟青乌子本非沙场老将,所凝之军纵有胆气、有章法,却缺了那种豁出性命的狠劲与杀气。可随着骁果军接连溃散,
赵涅心头一动,察觉到这方天地正悄然生变,
他抬眼望向宫城方向,
只见青乌子本体所在之处,气机起伏不定,
顿时醒悟:杀得越多,散落于梦中的本我意识碎片便收拢越快,青乌子极可能提前苏醒。
而这本就是他的梦境世界,一旦他睁眼,便是此界主宰,
无所不能,无可匹敌。
“莫恋战!直取宫城!”
赵涅催动龟蛇再度疾驰,前方拦路将士,只被龟蛇甩头摆颈撞飞出去,既不伤命,也不留情;
身后都卫营默然跟进,手中长枪由刺改拍,借势横扫,震退敌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