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古墓生千尸,至阴尸胎破腹欲出!

一条条手臂虬结如枝,手掌张开晃动,宛若风中枝条;

树根则是蠕动的筋络血肉,深深扎进地面,牢牢攥紧;

而众人听见的戏腔,正出自嵌在血肉主干上的一颗头颅,

那颗头双眼空洞呆滞,嘴巴机械开合,一遍遍重复唱着《大劈棺》;

赵涅望着这一幕,眼皮亦是骤然一跳。

你娘的,这哪儿跟哪儿啊?画风全乱套了!

压根没听说过这地方跟什么深海八爪鱼世界扯得上半点关系。

大概是赵涅他们靠得太近了,

那棵血肉堆成的人树上,一颗颗脑袋齐刷刷转动眼珠,直勾勾盯住他们,

一道道阴冷恶毒的目光扫过来,像毒蛇的舌尖在脖颈上舔舐,

叫人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刚才还断断续续哼着的凄惨呻吟,霎时戛然而止;

紧接着,所有头颅猛地张开嘴,爆发出刺耳欲裂的尖啸,音调高得几乎撕破耳膜,

“啊,!”

层层叠叠的声浪如魔音贯脑,直钻天灵,仿佛要把脑壳硬生生掀开。

齐铁嘴当场捂住耳朵蹲在地上,脸上写满剧痛;

连赵涅和张启山都下意识皱紧眉头,

这声音实在太扎耳、太瘆人。

唯有一众兵人面无表情,稳稳抬起驳壳枪,纹丝不动。

这份定力,看得张启山心头一震,侧目而视。

就在尖叫声中,那血肉人树开始蠕动,

地面虬结翻滚的血肉脉络,如同活过来的树根,朝赵涅几人缓缓爬来。

下一瞬,兵人们齐齐扣动扳机!

枪口火光骤亮,矿洞里炸开震耳欲聋的轰鸣;

血肉人树表面瞬间爆出密密麻麻的弹孔,腥红血花四溅飞洒。

可哪怕子弹正中眉心,白浆混着血水从创口淌出,那些脑袋仍嘶叫不止,毫不停歇地继续向前挪动。

赵涅凝神观气,

发现这东西的气机竟意外地单纯,

和之前斩杀的倭奴武士如出一辙,

都是由一根根细线般的气脉织就;

而在树干深处,一团缠绕紧密的丝状核心静静蛰伏,

万千气线皆由此发散,贯通整株血肉之躯。

换句话说,眼前这怪物,本质就是当年倭奴留下的病毒母体。

极有可能,倭奴当初弃矿而逃,正是因为母体泄露,毒杀了大批人员;

随后母体又裹挟尸体,倭奴、实验体、矿工,将残骸强行糅合、拼接,长成了如今这副怪相,充当它的外皮。

赵涅刚把推断说完,

张启山和齐铁嘴倒抽一口冷气,

“四爷,您是说……这是倭奴搞出来的病毒母体?”

两人脑中立刻浮现出常沙城街巷间,血肉块扭曲疯长、撑裂屋瓦、一株株人树在灰墙间缓慢爬行的景象,

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放心,你们怕的场面绝不会发生。”

赵涅看穿他们心思,语气沉稳:

“这母体已被蛊术与倭奴阴阳术双重炼化过,

它催生出的新毒,绝不会这般狰狞古怪。”

“那就好,那就好……不然真够吓人的。”

齐铁嘴长长吁出一口气,可目光一落回那不停逼近的血肉人树,又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佛爷,四爷,咱还是撤吧!这玩意刀砍不进、枪打不死,真没法儿收拾啊!”

张启山摇头否决:

“不能走。它自己会动,就算炸塌矿道也不保险,万一它从底下钻出去,才是大祸。”

“必须就地清除。”

“可……佛爷,子弹都打不透,拿啥清?”

齐铁嘴急了,嗓音都变了调,难不成拿脑袋去撞?说不定还能给它头顶再添几颗新脑袋!

张启山咬牙拔刀,反手就要割掌放血,以血淬刃;

哪怕今日血流尽,也得劈碎这邪物!

可他刀锋刚扬起,

“呛啷!”一声清越剑鸣炸响!

一道五彩流光骤然绽开,在幽暗矿洞中铺展如湖,

赵涅手中长剑已离鞘而出,化作一道虹光,快如惊电,直刺血肉人树!

飞剑临身刹那,剑身忽腾起赤红烈焰,

如热刀切脂,毫无阻碍地贯穿整株血肉之躯,

所过之处,气机寸断,血肉蒸腾,只余焦黑空洞;

洞沿黑烟缭绕,赤焰悄然渗入,越燃越旺,

转眼便燎遍全身,将整棵树烧成一支熊熊燃烧的血肉火炬。

正是赵涅催动五色剑气中的赤焰之威。

剑归鞘中,满洞华彩随之敛尽。

众人望着火光中哀嚎崩解的人头,一时怔住;

目光随即齐刷刷钉在那柄名唤“乘胜万里伏”的长剑上,

“飞剑?剑仙?!”

语气里全是错愕与震撼。

九州人骨子里最深的向往,从来就是修仙问道、长生逍遥,

那是刻进血脉里的浪漫。

张启山知道世上确有修道之人,龙虎山、茅山、龙门派,皆有传承;

早年张家也曾求上门去,却只被一句“因果未净”挡在门外。

他万没想到,新来的这位四爷,竟是杀伐凌厉、潇洒绝伦的剑仙一流。

齐铁嘴先是满脸震惊,继而涌起狂热,最后却苦笑着垂下眼,

他还没忘,自己欠赵涅一条命债呢。

欠剑仙的因果……要是还不清,谁知道后头等着什么?

矿洞里,火焰越烧越旺,映亮了横梁下蜷缩的女人、诡异的邪术痕迹、那句“钓的是你啊”的留言、散落的《合约三十六》残页、道观旧址的焦痕……

还有那株正在烈焰中崩塌的人树。

一股焦糊的蛋白质臭味弥漫开来。

赵涅却没理会还在发愣的张启山与齐铁嘴,

目光如电,在矿洞各处细细扫过,

这血肉人树爬得这么慢,绝不是刚才掳走兵人的东西。

忽然,他瞳孔一缩,视线牢牢锁住一处:

横梁之下,悬着一具干尸,衣着正是兵人的制式;

而横梁上方,一抹异样气机正伏在黑暗里,无声蛰伏。

以赵涅的眼力,区区暗影根本遮不住分毫,

他清楚看见,那东西正蹲踞其上。

竟有个女人以极其怪异的姿态蹲在横梁上,双膝蜷曲,双手撑在身前的木梁上,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她一头黑发散乱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一只全黑的眼珠从发隙间直勾勾盯住赵涅。

张启山与齐铁嘴察觉到赵涅目光异常,顺势抬头望去,

正撞上那一只空洞死寂的漆黑瞳孔。

齐铁嘴心头猛一抽,险些当场窒息。

赵涅凝神感应那女子的气息,神色微沉:

这具躯壳早已断绝生机,可腹中却另有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机盘踞,

分明是活物未成、死物将成的临界之态。

仿佛意识到藏身之处已被识破,

那女尸倏然腾挪,四肢反向撑开,如蛛类般贴着横梁疾掠而过,

白影一闪,倒悬于另一根梁木之下,缓缓蠕动,似在丈量猎物距离、寻觅扑杀良机。

此时赵涅才看清,她腹部高高隆起,活像怀胎十月,

可肚皮下却不断鼓起手脚形状的凸包,皮肤被撑得薄如纸片,几欲撕裂。

再细看她裸露的手腕、脖颈与小腿,一道道朱砂绘就的符文蜿蜒其上,

红痕钻进袖口裤脚,几乎缠满全身;

脚踝处,更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线,勒入皮肉。

赵涅心头一亮:原来齐家那位前辈布下此局,真正要引出来的,正是她!

“养尸胎?”

“天打雷劈!谁在这儿炼这种邪祟?!”

齐铁嘴一见那满身符咒与膨大的肚腹,失声惊叫,

“完了完了,回去得连跨十八重火堆,才能烧净这股阴煞!”

“算命的,出什么事了?干吗吓成这样?”

张启山望向远处横梁上的女尸,一时没明白齐铁嘴为何如此失态。

“佛爷,四爷,这是养尸胎!最凶最毒的禁术!”

“听说早年有人拿孕妇当转运桩,把胎儿气运吸走,把自家霉运晦气全塞进去。”

“后来更有些歪门修士想出更歹毒的法子,把做过转运桩的孕妇刺满密符,封进陶缸,埋入至阴之地,养足十个月后剖腹取胎,便成尸胎。”

“这东西生下来就是死胎,怨气冲天,再混着一身晦气尸气炼化多年……”

“一旦出世,形影不定,纯靠怨戾聚形;刚现世就嗜血如狂,见人就吞,见活物就灭!”

“这尸胎,怕是当年一贯道镇压在此的,谁知没压死,反倒被我家那位前辈误触机关放了出来……”

“那些吊在半空的矿工,八成是被这母体掳来,抽干精气神,喂给腹中尸胎当养料。”

齐铁嘴脸色铁青,这玩意儿一露面,方圆百里必遭血光。

张启山听得头皮发麻:这怎么收拾?

两人却同时想起赵涅方才那一剑,莫非还能用?

赵涅沉默未语。

时机未到。

那尸胎尚在母腹之中,将成未成,气机未稳。

此刻若贸然出手,只会激得它体内积攒的尸气、怨气、晦气轰然炸开,

在场所有人,一个都活不了。

唯有等它破腹而出、三气合一、由虚转实、再由实返虚的那一瞬,

才是唯一能斩断根脉、不留祸患的窗口。

他目光如钉,牢牢锁住女尸体内气机起伏,静待那生死一线的刹那。

忽地,一丝婴啼自空中浮起,

“呜啊……”

不似初生儿啼哭,倒像坟茔深处刮出的阴风,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

紧接着,女尸肚皮上骤然拱起两团凸包,

“嗤啦!”

两只泛着死青的小手猛地撕开皮肉,探了出来;

随后是一颗灰白丑陋的婴儿头颅缓缓挤出,

全黑的眼珠转动一圈,恶狠狠扫过底下众人。

就在这一刻,那原本飘忽不定的尸胎气机猛然一凝,旋即又开始溃散、稀薄,

正是由实转虚的关键节点!

赵涅蓄势已久,乘胜万里伏剑意骤然迸发,

一道恢弘浩荡的剑势如天网罩下,精准锁住那即将消散的尸胎,

硬生生将其转化过程死死钉住!

“呜啊,!”

被定住的尸胎发出一声凄厉怪叫,

张口喷出一股死灰色浊气,直扑剑锋而去。

这一口秽气,专蚀灵性,寻常飞剑沾上一点,

轻则剑魂萎靡,重则灵光尽失,不知要温养多少年才能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