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蛊毒病毒相融,无解怪症破局新生!
眼下最直截了当的法子,就是从寨子内部查起,省时、省力、也最靠谱。
“倒巧得很,在下粗通医理,在常沙城里,也曾被人唤作‘活手神医’。”
“不如让我瞧瞧,这怪症究竟如何?”
他目光直直落在时怀蝉脸上,又略略一顿,补了一句:“若医术不合用,在下也略晓阵法调度、剑术腾挪,话既说到这儿,还望允准。”
时怀蝉自然没理由拦着。不管赵涅是不是夸大其词,多一个懂医的人进来探看,总比干等着强;至于他会不会染病……该劝的她早劝过了,剩下的,就由他自己担着。
“既然赵先生执意入寨,那就请吧。”
她朝护卫颔首示意,吊篮随即缓缓垂下。
赵涅却未踏进篮中,连蟒游山身法都懒得动用,只见他足尖一点墙基,身形拔地而起,几步腾跃便如飞鸟掠檐,轻捷稳当地落在墙头,立在时怀蝉身侧。
时怀蝉眼前一亮:好利落的身法,好挺拔的气宇!
自修成龙虎合炼金丹秘以来,赵涅周身始终萦绕一股刚烈昂扬之气,筋骨匀称、肩脊如松,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慑人的英朗劲儿,任谁见了,都不免心头一赞:真乃俊杰人物。
“叮铃,”
赵涅脚尖刚触到墙砖,时怀蝉手中权杖末端悬着的一串银铃骤然轻颤,发出清越短响。
她眼神一凛,当即细细端详赵涅,目光最终停在他摊开的手掌上,那只尸鳖王正静静伏着,甲壳泛青,纹路幽深。
她腕上这串铃里养的,是只名唤“银灵子”的蛊虫,取自深山异种炼化而成,专辨毒物。一旦有剧毒近身,银灵子便会撞铃示警。
赵涅也瞥见铃铛内几粒米粒大小的银光微闪,心中了然:不过是预警之用罢了。
再一扫,时怀蝉腰间那只麂皮小囊微微鼓动,内里蛰伏着一股微弱却极诡谲的气机,分明是活物,还带着点躁动不安的意味。
蛊虫?他心头一明。
也是,苗疆擅蛊本是常理,何况时怀蝉身为大土司,随身带只本命蛊,再自然不过。
“没想到赵先生也精于蛊道。”
她盯着尸鳖王,语气微沉。方才那一瞬,她分明察觉腰间皮囊里的本命蛊忽地躁动起来,竟隐隐透出几分惧意,要知道,这只蛊在白乔寨中,仅逊于她母亲所控之蛊,驭百虫如臂使指,堪称蛊中魁首。
可赵涅身上这只,竟能让它生畏?
倘若她能看清此刻缠绕在赵涅身侧、若隐若现的那缕气机独蛊,便知真正令本命蛊战栗的,并非尸鳖王,而是那缕无声游弋的气机疸蛊。
“略有所学,不敢言精。”
赵涅目光已越过墙头,投向寨内。
典型的苗家吊脚楼,依山而建,木柱撑起,青瓦覆顶。
一眼扫去,不少人家窗纸上已贴了素白窗花,那是丧事标记,冷清得扎眼。
时怀蝉稳住银灵子与本命蛊,领着赵涅走下墙头,步入寨中。
“这场怪症,来得蹊跷至极。”
“起初只是个采药的山民发病,没人当回事,只当寻常暴毙,草草入殓。”
“谁知没过两天,抬棺下葬的几人,竟也陆续出现同样症状,接二连三倒下。”
“这才确认,确有疫病传入。”
“等发觉时,早已迟了,寨里但凡与病者有过接触的,纷纷显症,短短两三天,便溃不成势。”
“我不得已下令封寨,只为斩断传播之途。”
边说边引赵涅来到寨子东南角一片空场,几座木屋围成半圈,门口守着两名持矛兵士。
“所有染病者,都安置在此处,与健康之人隔开。”
赵涅目光扫过时怀蝉腰间那只麂皮囊,问道:“你们不是通晓蛊术么?试过以蛊疗疾?”
蛊术向来双刃,既能伤人,亦可救人。
“试过,收效甚微。”她声音低沉,“如今只能勉强压住病情蔓延,却治不了根。”
神色凝重,眉间拧着一股郁结之气。
赵涅略感意外,连蛊术都束手无策?倭奴到底弄出了什么邪物?
他上前推开最外头那扇木门。
屋里躺着个苗家汉子,身形魁梧,应是猎户或寨中土兵。
可此刻枯瘦如柴,皮包骨头,唯有脖颈上一块乌黑斑痕格外刺目,斑痕边缘,正延伸出无数细如发丝的漆黑脉络,蛛网般爬向四周。
不止颈间,裸露的手臂、脚踝,也密布着类似斑块,每一块都在缓慢蠕动、延展。
“所有染病者皆如此。”时怀蝉低声解释,“斑痕初现于体表,继而顺血脉攀爬,最终钻入颅脑,人便没了。”
矿坑底下那种丝状活物?
赵涅盯着那些蜿蜒蠕动的黑丝,眸色渐沉。
果然是倭奴拿那东西,捣鼓出了新瘟么?
他抽出一把短匕,在汉子颈侧斑痕上划开一道细口,皮肉裂开,底下赫然露出数条扭动如活虫的漆黑丝线。
那汉子毫无痛觉,只木然睁着眼,看着赵涅割开自己的皮肉。
赵涅凑近细看,发现这缕缕如发丝般的异物气息极不寻常,没有天然生成的圆融之感,倒像是被硬生生拧在一起、强行拼凑出来的,处处透着违和与滞涩。
“是病毒,但又带蛊的影子,明显是人工炼制出来的。”
这东西应当是以某种丝状活体为原型,先提取出原始病毒株,进行生化层面的定向改造;再以养蛊之法反复淬炼母本,最后才批量培育成型。
“蛊术?”
“果然没猜错,黑乔寨插手了!”
时怀蝉闻言,牙关一紧,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此前她们救治感染者时,就隐约觉得这病邪与蛊术有几分神似,却又差着一口气,说不清、道不明,始终不敢断言。
如今连赵涅,一位真正通晓蛊道的行家,都一口咬定其本质脱不开蛊的路数,那幕后黑手,十有八九就是与白乔寨素来不睦的黑乔寨。
赵涅却毫不迟疑,用刀尖轻轻截下一小段丝线,挑在刃上。
那截细丝竟在刀锋上微微颤动、抽搐,仿佛尚存一丝残存的活意。
生化病毒与蛊术嫁接的产物?
构思倒是精巧。
既保留了病毒爆发式的扩散力,又继承了蛊术那种黏腻难缠、难以根除的特性。
看得出,倭奴对“发丝病毒”的钻研已深入骨髓;
更难得的是,他们竟能以经蛊法炼过的母本作为病毒培养基,这种合作,绝非一朝一夕能达成。
只是不知,他们对矿山古墓的勘探已推进到哪一步?
又为何偏偏选中白乔寨投放此疫?纯粹是拿人试药?
“赵先生,这瘟症……您能治么?”
时怀蝉目光灼灼,满是期盼。
治?
赵涅低头扫了眼刀上渐渐静止的细丝。
单靠医理辨证,光厘清它的致病机理、传播路径就得耗去数日;
再配药、试方、调性,更是旷日持久。
他眼下哪有工夫跟这玩意慢慢周旋?
动用药王玉像配合风水局,才是眼下最干脆、最稳妥的解法。
“去,把这几样东西备齐。”
他提笔疾书,纸上密密麻麻列了一长串。
时怀蝉接过一看:
清热解毒类,黄连、黄芩、黄柏、石膏、连翘,一个不少;
扶阳驱秽类,附子、巴戟天、仙茅,也全在列;
另要掘一方九丈九尺见方的水池;
池后须挖一葫芦形蓄水坑,葫芦口正对池心;
池与坑皆需灌满清水;
再设香案一座、大铜炉一只为香炉,并调百名寨民待命。
这些古怪要求,让时怀蝉一头雾水,赵涅究竟打算用什么手段救人?
可眼下别无他法,只得照办。
不多时,水池已掘成,药材尽数运至;
香案稳稳摆于池前;
百人依令分列左右,肃然而立。
赵涅缓步上前,伸手探入裕涟之中,看似空取,实则自源质空间取出药王玉像,端端正正置于香案中央。
随即命寨民将所有药材尽数倾入水池。
再令百人轮番向玉像敬香。
赵涅抬眼,望向白乔寨上空,那里,一株由气机凝成的大树巍然矗立。
世人常道风水藏于山川,殊不知聚落亦有其气脉:城镇风水,乃山势水形、建筑格局与人口聚散共同催生的气场显化,常以具象形态浮现。
烧瓷之地,气呈玉蝶瓷瓶;
边塞重镇,气凝刀甲枪胄;
农耕之乡,气聚五谷丰登之形。
眼前这棵大树,正是白乔寨百年聚居、人气滋养而成的寨子气运之象。
赵涅引自身气机,悄然勾连那株气树,将其与药王玉像贯通;
继而再将玉像之力,导引至水池与葫芦坑之间。
随着香火袅袅升腾,一股无形却厚重的力量随烟而起,汇入玉像,又与风水气机交缠激荡,渐渐化作一股蓬勃生机。
这股生机顺脉而下,直入水池,
池水竟无火自沸,药材精华被尽数蒸腾、萃取,尽数融于水中。
“把病人全抬进来。”
赵涅挥手示意。
两百余名感染者被依次抬至池边,尽数推入水中。
解毒、探子密报、三赢布局、张启山盘算、震撼齐铁嘴、非凡特性……“嗤嗤”声不绝于耳。
“啊,!”
黑斑一触池水,顿时如烙铁烫肉,“滋啦”冒烟。
这些患者早已被病毒蚀尽知觉,痛感全失,此刻却齐声惨嚎,
那痛楚,就像拔牙时未施麻药,剧痛顺着神经直冲颅顶,令人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黑斑内不断渗出缕缕黑水,被池水裹挟、涤荡。
赵涅所选药材,本就不走寻常路:
若按医家常规思路,需反复验方、配伍、调性,在体内与病毒缠斗博弈;
但他另辟蹊径,借清热解毒之猛、扶阳辟邪之刚,再加药王玉像专克瘟、蛊、毒、障的本源之力,直接将病邪从人体内“逼”出来。
反正结果都是痊愈,是杀灭于内,还是驱出于外,又有何分别?
药力入体,众人原本萎顿的阳气如春草破土,节节升腾;
而盘踞体内的阴邪病毒,则在药性冲刷与正气反扑之下,节节败退,尽数被逼向体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