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棺落泥潭,震碎整座九鬼凶局!

鬼车既已现身,自有张启山来接手处置。

果然不出所料,

次日清晨,有人发现这列仿佛从地底钻出的诡异列车,消息火速报至常沙城布防官张启山案前。

当天午后,张启山便亲率一个营的兵力抵达现场。

因传言此车邪性极重,连齐铁嘴也被一并请来。

齐铁嘴刚走近,瞥见那黑黢黢的车头,转身就要跨上毛驴掉头走人。

“老八,你敢挪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跟半截李一块儿躺着!”

张启山负手而立,目光如刀,冷冷扫过去。

齐铁嘴只得硬着头皮停下,满脸苦相:“佛爷,您饶我一回吧!”

“前阵子逼我看四爷弄出来的死人头,这回又拉我来看这不祥之物……”

“佛爷,您是生怕我齐老八活得久啊?”

“有我在,谁敢收你的命?”

张启山踱步至车头,朝里一望,抬手示意手下将那具已被赵涅提前解下的尸身抬出。

张日山站在旁侧,指着豁开的车门:“佛爷,这门是四爷撬的,他就是往这个方向来的。”

“那他为何不打开后面车厢?”

张启山低头看着那具死状骇人的尸体,又抬眼扫向后方几节焊死的车厢。张日山沉默不语,他也想不通。

“把后面所有车厢全撬开,看看里头到底藏着什么。”

他吩咐副官带人去办,自己折返车头,忽见顶棚悬着一面青铜镜,当即拔出军刀,作势欲捅。

“哎!佛爷使不得,那是高人报信,有讲究的!”

齐铁嘴急忙拦住,盯着那面青铜镜,神色凝重。

齐家高手若陷绝境、求生无路,便会将特制青铜镜悬于马首,镜面刻齐家秘图,借一线生机突围送信。

齐氏本就人丁稀薄,传到齐铁嘴这一代,常沙城支脉更是凋零不堪;

其余各支也多是断代失传,死一个,便少一分根基。

如今这面镜在此,说明那位齐家高手已殒命……

不知又有多少祖传绝学,就此湮灭。

他叹了口气,俯身专注解读镜上密图:“佛爷,倭奴留下的资料找到了。”

那边张日山已将车厢逐节打开,搜检一圈,捧着一叠写满倭文的纸张快步走来,递到张启山手中。

“赶紧找翻译官,连夜译出来。”

张启山翻看几页,心头一沉。

近日东瀛倭寇频频调兵,早已对常沙城虎视眈眈;

眼下城郊突现一列倭人列车,又夹杂大量疑似人体实验记录的文书,

难不成,他们在暗处搞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就在张启山紧锣密鼓追查鬼车来历时,

赵涅已率部抵达一处早年茶麻古道上辟建的旧驿,驿站悬于陡峭山崖边缘的窄路上。

工匠当年在崖壁外凿出一排深孔,再以粗壮硬木斜撑架起一条绵延半里有余的悬空长铺,铺顶覆着厚实茅草檐,遮阳挡雨;

枕席之下,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绝壑,

没几分胆气,压根不敢躺下歇息。

此时长铺上早已躺卧数百人,多是往来贩运的行商,也有不少矿工在此打尖歇脚,不少人正支锅生火:

烤馕的炭火噼啪作响,猎户翻动架上的野兔,摊主搅动大锅里的胡辣汤……烟火气裹着各色香气,在整条悬铺上浮动升腾。

赵涅也领人寻了段空铺停驻,暂作休整,静候前方斥候传回确切消息后再行进。

他倚在铺边木栏处,凝望崖外山谷。

但见谷中山势层叠,峰峦错落,立于高崖之上,竟能清晰听见溪涧奔流之声;谷中浮着一层薄雾,影影绰绰,难辨细貌。

雾气深处,一条大河自东向西蜿蜒穿行,绕过九座山头,那山形奇特,宛如断足踏于莲瓣之上。

远远望去,九峰攒聚,竟似九只鬼爪踩着一朵莲花,狰狞诡谲。

赵涅运起观风望气之术细细扫去,

只见空谷之中,一股浓稠如墨、凶戾翻涌的阴煞之气盘踞不散;

只瞥一眼,便觉脊背发凉,阴风直钻尾椎,胸口像压了块湿冷的石板,闷得喘不上气。

而那条大河的气机浑浊滞重,泛着昏黄浊色,水波起伏间,隐约可见残肢断骸载沉载浮,恍若黄泉奔涌,直通幽冥;

就在那黄泉气机旁侧,赫然浮着一座漆黑九品莲台,

莲瓣之上,九只乌青鬼足踏定不动。

黄泉之气与九鬼踩莲之势彼此撕扯、缠绕、交融,

竟在黄泉尽头隐隐勾勒出一道虚浮门户的轮廓。

这般风水死局,若有人敢贸然下葬,

啧,不出三日,家中鸡犬尽毙,连耗子都爬不出墙角,蟑螂也得陪葬,

“黄泉西去,九鬼渡门。”

“凶啊,真他娘的凶!”

赵涅嘴上叹凶,眼里却亮得灼人。

这般凶绝之地,正合用来淬炼那山中所得的彩绘漆棺,炼成一件镇煞法器。

凶局配诡棺,族谱收割机,稳了。

眼下斥候尚未回报,正好趁这空档动手。

他侧身扫了一眼长铺人群,瞅准个无人留意的间隙,悄无声息溜下悬铺,

一把攥住铺底粗圆木架,攀援而下,贴着崖壁施展“蟒游山”身法,蜿蜒下行。

这驿站距谷底不下百丈,赵涅也花了好一阵才落至谷地。

双脚刚沾地,便觉异样:

谷中寸草不生,连一根杂草、一只虫豸都不见;

听不到鸟鸣,也无兽迹,唯余河水单调的哗哗声;

脚下泥土漆黑如墨,却僵硬死寂,全无东北黑土地那种油润丰腴的生气,

这黑土,像被抽干了魂儿,只剩一副空壳。

整片山谷沉闷压抑,连空气都黏稠滞涩。

更邪乎的是,那河水清得透底,却不见一尾鱼、一只虾,空荡荡如镜面。

赵涅头回近距离踏入这种绝地,心里不由泛起一阵毛刺感。

他重新审视“九鬼踩莲”的气机走势,意欲寻其枢纽,攫取核心风水之力炼器。

可这局气脉千绕百折,九股阴劲层层绞缠,理清走向极耗心神。

正全神推演之际,他忽觉周身悄然浮起缕缕墨色气丝,细若牛毛,无声无息钻入皮肉,蚀耗生机。

若非他偶然从九峰收回目光,瞥见身边游弋的微芒黑气,几乎难以察觉,

等气血衰败到显形,怕是命都去了半条。

至此,他哪还不明白此地为何寸草不生、飞鸟绝迹?

全被这潜行无迹的风水阴力,一点点抽干了活气!

不过,想凭这点阴气要他的命,还差得远。

他估摸着,就算没人参娃娃和先天丹药续命,单靠自己金肌玉骨、纯阳炽烈的体魄与恢复力,

想靠这阴丝磨死他,起码得熬满整月。

赵涅这才略松口气,虚惊一场。

他再次敛神,细察全局。

原来这“九鬼踩莲”,根在九足,

鬼足者,阴极之象;九数者,穷尽之数;

阴极即死,足落之处,生机断绝。

而莲花本为生发造化之征,偏生此莲气机,全由黄泉浊水所滋,反成“死莲”。

九鬼、黄泉、死莲,三重凶煞叠加,堪称凶局之巅。

赵涅理清脉络后,很快锁定了中枢所在,

他踱至河道一处回湾,稍作比量,

便从源质空间取出铁锹,开挖起来。

不多时,一个四丈长、四尺宽、四尺深的坑穴显露出来,底下是一滩蠕动不息的漆黑淤泥。

那泥团时而鼓胀、时而抽搐,表面划出道道扭曲印痕,仿佛无数怨魂在其中翻滚挣扎。

淤泥中央,卧着一块怪石:

状如巨藕,分作九节,通体墨黑,表皮刻着九张哀嚎鬼面;

藕节中段,一根石质藕杆斜插而下,直贯数百丈之外的九座山头,

此处,才是整座“九鬼踩莲”的命眼。

所谓莲台、鬼足、乃至那巨型莲藕,皆以此烂泥潭为根基而生;

潭中积聚的,是令人窒息的、纯粹至极的死亡风水之力。

如果说瓶山天生丹药是他见过的生命最蓬勃、造化最精妙的体现,那眼前这泥潭便是他所见死亡最浓烈、最彻底的形态。

一旦活物坠入其中,顷刻间便被吞没,血肉转瞬消融,化作烂泥里一缕腥浊。

哪怕他自己失足跌进去,怕也难逃湮灭。赵涅从源质空间中取出那具彩绘漆棺,

目光微垂,刻意避开棺盖上那些艳丽却诡谲的彩绘人像,

双手托稳,轻轻将棺材置于泥潭表面。

棺身刚一触泥,整片泥沼仿佛骤然被激怒,

沉积了千万年的腐泥轰然炸裂,淤块翻腾迸溅,声势骇人。

赵涅本能后撤数步,这泥浆若沾上身,可不是闹着玩的。

暴动的泥流迅速聚拢成一只只扭曲的手掌,朝棺材猛抓而去;

可泥爪甫一搭上棺身,只令棺木微微晃荡,却始终浮于泥面,纹丝不沉。

更奇的是,那些淤泥反被棺板悄然吸纳,丝丝缕缕渗入木纹之中,“哗啦……”

随着棺材持续吞纳淤泥,

旁边那条奔流不息的河突然躁动起来,

河水如海啸般层层叠涌,巨浪狠狠拍向两岸河岸,水位却飞速回落,肉眼可见地干涸下去;

河面上弥漫的黄泉气机更是剧烈翻腾,似被烈火熬煮,沸腾不止;

断肢残骸随之上下颠簸、浮沉不定。

与此同时,九鬼踩莲花所在的山巅接连爆响,

九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几乎连成一片,

九座山头表层岩石应声崩裂,碎石滚滚而下,声势撼山动地。

驿站里的人全被惊醒,纷纷奔出屋外仰望山势,有人揣测这是大地震前兆,嚷着要连夜撤离,半山腰本就险峻,真塌了连跑都来不及;

已有不少人开始收拾包袱、呼朋引伴准备结队下山;

留宿的矿工更是愁眉紧锁:若真地震,矿洞必然封禁,一家老小靠什么糊口?

在赵涅眼中,

那原本盘踞山巅、由九鬼足踏莲台所构的风水气机,早在山石崩裂时便已寸寸瓦解,

如今只剩一团团浓黑如墨的浊气,沉沉覆在山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