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黑蟒遗骸藏秘洞,千年灵药现绝壁!

须知赵涅所布之地网,本就是低配之制……

可天罗用的毕竟是平替款的银锁啊,

银锁专克妖祟邪物,

这股威能凝成的天罗地网,自然也承袭了镇压之效;镇陵将一身蛮横法力,当场就被死死封住、寸步难行。

眼见赵涅就要把镇陵将彻底镇伏,

姜沫立马照着先前的法子,也给镇陵将走了一遍流程:温润如春水的力量缓缓涤荡其魂魄,洗去戾气、理顺神识,

待那魂魄澄明安定,便自行缩进一粒豆子之中。

陈雨楼等人只瞧见赵涅暴喝一声,

方才还杀气腾腾、提枪疾步、势要血洗全场的镇陵将,竟像早前那具元人干尸一样,“轰”地垮塌下来,甲胄崩解,兵刃四散,只剩一堆残骸瘫在地上。

姜沫收回豆子,嘴角微扬,十分满意。

她伸出纤细食指,在唇上轻轻一点,沾了抹鲜亮朱砂,

随即牵起赵涅右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描出个赤红的“姜”字符印:“夫君,这是调兵令。”

“等我把兵马炼成,你只需催动此符,便可号令他们听命行事。”

那“姜”字刚落掌心,便似生了根、扎了脉,浑然天成;符光微微闪了两下,随即隐入皮肉之下,不留痕迹。

往后赵涅只要往掌心灌注阳气,符印便会重新浮现;心念一动,兵马即刻应召而至。

姜沫留下符印,身影一闪便已不见,早已回了常沙城;

赵涅则撤去风水勾连,收掉法阵,天罗地网随之消散无形。

就在气机溃散的一瞬,

他肩头那座沉甸甸的无形大山,倏然化尽、再无半分滞碍。

他收起乾位上的银锁,一圈圈缠回腰间,接着抬手招来陈雨楼等人。

望着满地散落的甲片、断矛与枯骨,陈雨楼和鹧鸪肖齐齐拱手,由衷叹服,

心里直犯嘀咕:这手段,简直通天彻地!

“陈兄,叫兄弟们上来吧,陪葬的干尸清完了,就差主墓室最后一道关了。”

赵涅目光灼灼,心头跃跃欲试:

一整营铁甲精锐,外加一员悍将,全被活炼成守陵兵马……这主墓里,到底埋着什么惊天之秘?

陈雨楼立刻派人下去传令,召集人马返程;

赵涅领着众人跨过遍地残甲碎刃,步入大殿。当陈雨楼等人四处寻摸主墓室入口时,

赵涅却径直登上殿中祭坛。

他扫了一眼矗立的大纛、左右肃立的石像,平平无奇;

直到目光落在石案上那只号角上,才陡然一凝:

角身浮着微光,内里聚着密密麻麻香火愿力般的气息,灵物!这号角,也是件灵器。

他伸手一拿,入手沉得惊人。

虽是牛角所制,分量却堪比玄铁,压手得很。赵涅心里已有盘算:寻个匹配的非凡特质,把它锻造成一件奇物。

陈雨楼见他收走号角,只略略点头,并未多言,

这玩意不值几个钱,又是赵涅亲手降服所得,拿走本就理所应当。

他眼下烦心的是:大殿出口之外,竟是一处庞大溶洞,

洞中空空荡荡,根本不见预想中的主墓室。

“不对劲啊……陪葬兵马都聚在这儿了,

主墓室怎会不在?”

陈雨楼甚至探身往岩壁边的深沟里张望。

“陈兄不必费神找了。”

赵涅收好号角,踱步过来,抬手指向头顶溶洞高处一处陡峭悬崖:

“最后那战将,就是从那儿下来的。咱们顺着他的来路往上走,准能找到主墓。”

悬崖上?

陈雨楼脑中“嗡”地一响,豁然开朗,对啊!中原陵寝向来深埋地底,

哪怕是劈山凿穴、穿岩藏棺的皇陵,墓室也在山腹之内;可元人习俗不同,把主墓设在绝壁之巅,完全说得通。

更何况,瓶山本就是元人用来镇压洞夷的压胜之地,

而扎楼墨师的压胜之术,向来讲究“高处镇煞”,屋脊、塔尖、崖顶皆是布阵要地,

主墓修在悬崖顶上,非但不违常理,反而是最妥帖的布局。

念头一通,陈雨楼立刻赶到赵涅所指的崖缝处仰头望去:

一道巨裂自瓶山肩部斜劈而下,如刀斩斧削,两侧岩壁如削,一线青天悬于头顶;

整条裂缝上宽下窄,仰头只见云气翻涌,深不可测。

整座山巅,俨然一块千钧青岩凌空擎立,

要攀上去,唯有靠蜈蚣挂山梯一阶一阶挪,再于崖顶垂下绳索搭成天梯,才能把大队人马和宝货运上运下。

陈雨楼稍作思量,决定先带花玛拐、昆仑并十几名精干盗众先行登顶铺路,

红姑娘随后率主力接应。

安排妥当,他手持蜈蚣挂山梯,一马当先攀上峭壁。

这梯子在卸岭盗众手里早已玩得炉火纯青:拼、接、挂、摆,花样百出,

再险的绝壁,也能硬生生趟出一条道来。

鹧鸪肖则靠着身上那副掘子攀山甲,手脚并用,稳稳向上挪移;

赵涅仍是老法子,蟒游山,身形贴壁而上,如巨蟒盘岩,从容不迫,

看得众人暗自咋舌:真绝了!

一行人沿着崖壁迅疾攀升,转眼已过半程。

抬头是窄窄一线天,高不见顶;低头是茫茫云海,深不见底,

若谁有恐高之症,单是朝下一瞥,怕就要腿软瘫倒。

又向上攀了一段,

赵涅侧身换力时,忽见崖壁上一株古松格外古怪:枝干倒悬,苍翠繁茂,

松根之下,竟凸出一方石台,台面朝内,赫然嵌着一个幽黑洞口。

藏经洞!

他心头一跳,洞里盘踞着一条黑鳞巨蟒,

另存大量道经,还有一枚青铜人符,与那青铜丹炉同源同质。

道书倒不足为奇,

可那黑蟒与人符,极可能蕴藏可提炼的非凡特质。

念头刚起,他便迅速估量两侧崖壁间距,

转身向一名盗众借来一捆粗绳,

绳头系牢一把短匕,抡圆几圈,手腕一抖,利刃裹着绳索呼啸而出,直奔古松而去。

短刀甩出绳索,绕着古松虬枝缠了数圈,末尾狠狠一勒,牢牢卡进枝杈缝隙里。

赵涅攥紧绳子试了试力道,确认稳当,脚尖在岩壁上猛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荡了过去。

趴在对面平台上的陈雨楼听见风声,扭头一瞥,正瞧见赵涅稳稳落地,靴底刚沾上石面,便已抬眼望向那幽深洞口,他只得停住攀爬,等赵涅先探路。

赵涅腰间银锁“咔”一声弹开,一边朝洞口挪步,一边细细感知洞内气息流动。可任他如何凝神辨析,却始终寻不到与黑蟒庞然体量相称的气机波动。

莫非外出觅食去了?

他纵身钻入洞中。

洞底白骨累累,粗略扫去,尽是山间猴类遗骸,大小不一,散落得毫无章法。这些骨头表面覆着一层早已板结发硬的暗色黏液,泛着陈年腥气。

再往里走,视野豁然开阔,数十只木箱堆叠如塔,层层叠叠,直抵洞顶。其中不少箱体被蛮力撞裂,泛黄脆脆的道书散落满地,纸页翻卷,墨迹犹存。

洞窟最深处,一具巨蟒骨架赫然盘踞,通体乌黑泛青,长约五丈,脊骨如龙脊蜿蜒,肋骨似弓张开,正是赵涅口中那条黑蟒。

再抬头看四周岩壁,爪痕纵横交错,深深嵌入石中,刮擦痕迹凌厉而急促,赵涅当即断定:六翅蜈蚣必是从此处路过,嗅到活物气息,扑杀而至,一番惨烈撕斗后,将黑蟒啃噬殆尽。晦气!

既无活物,又无残息,黑蟒身上那点非凡特性,算是彻底泡汤了。

赵涅转身翻找藏匿于洞中的青铜人符。

掀开几只破损木箱,拨开散乱经卷,在一只半塌的樟木箱底层,摸出个檀木小匣。

匣盖以金线勾勒出一条狰狞异兽:四足双首,獠牙外露,鳞甲森然,活似从古籍凶图中跃出。

掀开匣盖,一枚铜人静卧其中,通体沁绿如寒潭水色,冷冽逼人;双眼空洞,眼窝深陷,唯余两处幽邃凹痕。

正是青铜人符。

赵涅指尖刚触到铜人,源质便传来反馈:此符残缺,单枚无法提取非凡特性。

须得凑齐“四符一镜”,整套齐全,方能启封?

他默默将铜人放回匣中,收进源质空间。

这“四符一镜”,乃上古恨天古国所铸,专用于推演天机、卜算命数的秘器。单件无用,全套才成。赵涅心里有数:这非凡特性,十有八九与占卜推演相关。

四符之中,铜鬼符好取,此刻正挂在头顶瓶山尸王腰带上;龙符暂隐黄皮子坟深处,尚待掘出;最难寻的,却是归墟卦镜与鱼符,当年随一艘古船沉入南海归墟,至今杳无踪迹。

想捞这两件,非得深入茫茫南海,寻到归墟入口,潜入海底废墟不可。

不过,南海归墟倒也不全是苦差事,那里藏着不少可提特性的奇物:海中巨蚺、鲛姥老妪、千年珠母,还有恨天氏遗迹里那根撑天立地的通天楗木……

赵涅把“南海归墟”四个字,悄悄刻进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表里。

他转身走出藏经洞,解下先前搭过去的绳子,瞄准对面崖壁一道窄窄的岩缝,手腕一抖,短刀带着劲风呼啸而出,“嗒”一声精准楔入缝隙。

确认牢靠,他再次腾身荡回原处崖壁。

“赵兄,可有斩获?”陈雨楼见他归来,立刻开口问道。

“是个藏经洞,堆满了道书。多半是元军破关时,道士们仓皇藏下的。”赵涅把绳子一圈圈绕好,递还给盗众。

一听是藏经洞,陈雨楼脸上掠过一丝失落,又是些不值钱的纸片子。

众人重拾攀势,向上进发。

这一回,赵涅加快了节奏,身形起落间与陈雨楼并肩而行。

只见他赤手攀岩,指节扣石、足尖点隙,游走如蛇行,轻捷似猿跃,陈雨楼看得眼睛发直,心头直叹:绿林里谁有这等本事,腰杆都能挺直三分!

没多久,赵涅便凭着灵巧腾挪,抢到了队伍最前头。

又向上攀了二百多米,左侧忽现一道横贯山体的巨大裂隙。

裂隙之中,黄精、紫参、何首乌、灵芝……一株挨一株,密密匝匝,枝叶苍劲,根须虬结,年份最浅的,也逾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