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毒雾锁攒馆,白驴老妪只为人参娃娃而来!

众人刚松下一口气,

一团灰白雾气忽从门外翻涌而入,

起初只如轻纱般浮在门槛边,转眼间便如潮水漫堤,眨眼就吞没了整座攒馆,屋内顿时白茫茫一片,恍若置身云海深处。

不对劲!赵涅心头一凛,可那雾来得太急太猛,

人还没来得及抬脚挪步,浓雾已填满四壁、灌满口鼻,

他只抢出一句断喝:

“快闭气!这雾有毒!”

话音未落,陈雨楼也察觉到掌中“小神锋”仍在吞吐寒光,刃尖嗡鸣不息,

正要张口示警,却发觉四肢骤然发沉,指节僵直,连抬腕的力气都没了,手中刀“当啷”一声坠地;

紧跟着,卸岭一伙人像被抽了筋骨,纷纷歪斜栽倒,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赵涅自己也觉血脉滞涩,肌肉如冻土般一块块硬结,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好在人参娃娃散出的药气早已渗入经络,催得气血缓缓奔流,这才没让他当场瘫软,比旁人多撑了几分清醒;

张安等人脚底发虚,身子摇晃几下,终究站不住,踉跄着扑倒在地;

唯独兵人毫无异状,它们本就是以尸蟞王子躯体为核炼成,雾中剧毒根本蚀不动这等非血肉之躯。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清脆的蹄声,“哒哒哒”,由远及近,直叩门板。

赵涅运起观风望气之术扫去,

只见一道阴冷刺骨的气息破雾而来,如黑蛇游走,裹着森森寒意逼近攒馆大门;

他脑中电光一闪:妖气!

心念一动,已猜出外面来的是何方邪祟。

蹄声停在门口,木门“吱呀”一开,

一头通体雪白的小毛驴踏步而入,背上驮着个枯瘦如柴的老太太,一身素白敛服,袖口宽大得几乎拖地。

那老太太瘦得吓人,皮肉几乎贴着骨头长,活像一层干皱树皮糊在骷髅架子上;

个头更是矮得出奇,站着也不过三尺高;

唯有一双眼睛亮得瘆人,如两粒寒星嵌在眼窝里,目光扫过之处,陈雨楼等人只觉五脏六腑都被冻住,胸口发闷,喉咙发紧,一股子透骨寒气直钻心肺。

老太婆跨进门槛那一瞬,原本齐刷刷举枪瞄准的兵人,动作戛然而止,

仿佛被无形绳索捆缚,一个个钉在原地,枪械脱手砸地,身体轰然倒伏;

赵涅只觉神魂一沉,似有千斤重担压在天灵盖上,精神与躯壳之间竟隐隐有了剥离之感。

见了这副模样,他心底暗叹:果然是她,白老太太,那只老狸子!

可她怎会出现在此?道行竟比传闻中高出太多,完全不是原著里那个半吊子路数!

更叫人意外的是,老太婆身后还缀着一只小狸子,

那小畜生进门后一眼盯住地上老猫尸身,

二话不说扑过去抓起就往嘴里塞,

一口咬下,皮肉撕裂,血珠迸溅,顺着嘴角哗哗淌下;

边嚼边踱步,还不时用前爪拨弄地上瘫倒的卸岭盗众,翻来覆去地瞧,活像屠户挑肥拣瘦;

陈雨楼仰面躺着,浑身不能动弹,心里苦笑:堂堂常胜山魁首,竟栽在这荒僻攒馆里,最后还要成了精怪口中食,传出去,怕是要让绿林同道笑掉大牙。

可那老太婆进来后,竟一眼也没扫他们,

径直朝赵涅走来。

赵涅心头一跳,猛然醒悟:她是冲着人参娃娃来的!

草木精魄,天地所钟,最是这类妖物垂涎的补药;

吞下一口,道行暴涨,脱胎换骨亦非难事。

难怪她千里追踪至此,只怕早就在附近盘桓多日,就等着人参娃娃露头!

果然,随着她步步逼近,

人参娃娃惊得从赵涅衣襟里蹦出来,转身就要往地缝里钻,结果“咚”一声撞在地板上,纹丝不动;

它不信邪,又蹬着小短腿狠跺几脚,地板依旧坚硬如铁;

抬头一看,白老太太正挂着一副阴阳怪气的笑,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它,越走越近;

人参娃娃“哇”地尖叫一声,撒腿狂奔,两条小腿快得拉出残影,直扑窗边;

白老太太却不慌不忙,只抱着胳膊冷笑旁观,

赵涅心知肚明:四周早被她布下禁制,这小家伙哪逃得出去?

果然,人参娃娃冲到窗前纵身一跃,却像撞上一面看不见的铜墙,狠狠弹回地面,摔得七荤八素;

“嘿嘿嘿……别白费力气啦,乖乖过来,让我尝个鲜。”

老狸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参差的烂牙,嗓音沙哑刺耳,像粗砂磨过铁皮,听得人牙根发酸、心口发堵。

人参娃娃吓得四顾张望,最后“嗖”一下又缩回赵涅背后,抖成一团。

眼看那枯爪将至,胜负已定,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涅心念一动,

一声清越凌厉的鸡鸣陡然炸响,穿金裂石,震得屋梁簌簌落灰!

赵涅只觉血脉一热,凝滞的气血豁然松动,僵硬的四肢重新听命于心;

他顺势引动人参娃娃散溢的药力,尽数汇向右手;

清凉之气一冲,整条手臂瞬间恢复如初,灵活如常;

陈雨楼等人胸中寒气也如冰雪遇阳,顷刻消融,手脚渐渐回暖,知觉得而复归;

而白老太太却被这声啼鸣震得气息一滞,身形微晃;

紧接着,一股腥风自脑后暴起!

她反应极快,就地一滚,从驴背上狼狈翻落;

一道金光撕裂空气掠过她方才所立之处,

咔嚓!利爪横扫,那雪白小毛驴躲闪不及,脖颈应声断裂,尸身滚落在地,竟化作一只硕大无朋的白兔。

老狸子盯着脖颈扭曲断裂的白兔,心头猛地一沉,方才只要再迟半分闪避,倒下的就是它自己。

它定睛望去,那双锋利如钩的爪子主人,竟是一只神采凛然的大公鸡,昂首挺立,目光如刃,冷冷扫来。

就在这时,身后忽地响起一声脆响,“咔啦”!

还没来得及回头,震耳欲聋的枪声已连环炸开:“砰!砰!砰!”

剧痛骤然撕裂皮肉,迅速蔓延全身;力气仿佛被抽水般急速溃散;一股蛮横巨力狠狠撞来,将它整个人掀飞出去。

天旋地转间落地,它最后瞥见赵涅手中正握着一杆冒青烟的铁器;眼皮一翻,当场断气。

一缕青烟飘散,那“老太婆”的脸皮簌簌剥落,

陈雨楼等人定睛一看,哪有什么老太太?分明是只毛掉得七七八八、皮皱骨露的老狸子!

赵涅随手朝枪口吹了口气,硝烟微散。

七步之外,枪快如电;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弹无虚发。

区区血肉之躯的狸子精,也敢硬扛我这套美式居合枪术?时代早变了!

小狸子被这陡然反转吓得魂飞魄散,扭头便往攒馆大门外狂奔。

可赵涅已收起驳壳枪,转身从包袱里抽出一张宝弓,搭箭引弦,动作行云流水。

陈雨楼等人只听弓弦一震,声若惊雷劈空而至;

一道黑影破风疾射,眨眼没入浓夜深处;

紧接着,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仅一箭,陈雨楼就明白了赵涅为何敢在切口里夸下海口:弓胆寒,霹雳弓弦响,寒铁箭矢冷,这般箭术,怎不令人心胆俱裂?

赵涅缓缓放下宝弓。

刚才雾气翻涌、四肢发僵之际,他就察觉不对劲。

但并未立刻让怒晴鸡啼鸣破瘴。

怒晴鸡一声长鸣,固然能驱散妖气毒蜃、震慑鬼魅,可门外那只老狸子听见动静,必定拔腿就逃。

这种修出气候的老精怪,一旦嗅到克星气息,跑得比风还快,踪影全无。

所以赵涅干脆放它进门,既想探明来意,更要把对手放进近身距离,一击毙命!

免得打草惊蛇,白白浪费一道非凡特性。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狸子尸身,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随即一把拎起。

灵性顺掌心涌出,化作一缕银光,刺入尸体腹中;

一道灰蒙蒙的非凡特性被生生抽离,稳稳落入源质空间。

抽完特性,赵涅伸手按了按狸子腹部,试探有没有内丹。

结果空空如也。

他顺手一甩,尸身重重砸在地上。

“废物!连颗内丹都没炼出来?”

赵涅有点意外,原著里这老狸子道行平平,眼前这只却强出一大截,居然连内丹都未凝成?真够拉胯的!

眼下也只能指望这特性别是废的。

非凡特性:拜月帝流浆!

每逢月圆之夜虔诚叩拜,天穹之上便会降下一种异于寻常太阴之力的神秘浆液,帝流浆。

草木野兽沾上,灵智初开;精怪服食,修为暴涨;

人若吞服……效果未知,后果难料。

赵涅瞬间懂了,难怪这老狸子比原著强那么多,原来曾在拜月时侥幸承了一丝帝流浆!

这是什么运气?

虽说拜月有几率得帝流浆,但帝流浆六十年才现一次;

而那时天下亿万生灵,山精野怪、草木虫豸,全都仰头等着那一滴天赐之露;

概率低得连买彩票都比它靠谱得多!

可偏偏,就这么撞上了!

如今,这份气运,便宜了赵涅。

只是那句“人服之,效果不明,后果不明”,到底啥意思?

人还有没有基本权利了?什么时候人才能理直气壮说句话?

赵涅对这两个“不明”,相当不满。

“今日若非赵兄弟与这神鸡出手,我等早成了狸子精的盘中餐!”

“救命大恩,陈雨楼记下了,日后必当重谢!”

陈雨楼缓过劲儿,撑地起身,收好小神锋,抱拳深深一揖。

“陈兄言重了,我也只是保命罢了。”

得了这意外收获的非凡特性,赵涅心情舒畅。

可他忽然想起一事,当即点齐兵人,整装待发。

“赵兄这是要往哪儿去?”

陈雨楼见他火速集结人马,满脸疑惑。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赵涅抬脚踢了踢地上狸子尸身,

“狸子向来聚群而居,这老货年岁久远,窝里怕不止三五只。若不趁势铲除,日后又是一场祸患。既然动了手,就得干净利落。”

陈雨楼点头称是,确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