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出发

因为知道要"野餐"了,张海娜整个人都很兴奋。不过在得知还要过两天之后,她这两日都有些急躁了呢。

阿秀看着她坐立不安的样子,忍不住笑:"姑娘,您这是要把地板踏出个洞来呀?"

张海娜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院门口:"阿秀,你说师父怎么还不出发?"

"先生说了,后日。"

"后日........"她掰着手指头数,"还有四十八个时辰,两千八百八十刻,一万七千二百八十分........."

"姑娘!"阿秀哭笑不得,"您快把先生的书翻烂了,不如去准备准备要带的东西?"

张海娜眼睛一亮——好主意啊!刚好收拾一下要带的东西。想着她"嗖"地窜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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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日,她把实验室翻了个底朝天。

止血粉、解毒丸、迷药、驱虫香、金疮药..........瓶瓶罐罐塞了满满一箱子。

嗯?他们好像是去野餐吧,带这个好像不太行?想到这里张海娜把东西又重新拿了出来。

不过为了以防出现什么意外,她还是简单带了一点。

随后又跑去厨房,缠着阿秀做了好些干粮——肉脯、酥饼、腌菜,用油纸包了层层叠叠。最后还不忘带上那件新做的旗袍,浅绿色的,刚好应景。

老周看着她忙进忙出,憨厚地挠头:"姑娘,这是要去逃难还是去游玩?"

"野餐!"她头也不抬,把最后一双鞋子塞进箱子,"当然要准备周全!"

终于,在张海娜日盼夜盼中,那个日子来了。

天还没亮她就醒了,爬起来梳妆打扮。阿秀给她梳了个时兴的发式,斜斜地插了支珍珠簪子。又换上那件深蓝色的旗袍——是上次她去裁缝铺订做的,掐腰的款式,衬得她身姿窈窕,像株初绽的荷。

她站在穿衣镜前转了个圈,裙摆划出好看的弧度。又往手腕上抹了点自制的香膏,淡淡的药草香,清新怡人。

"姑娘真好看。"阿秀笑着帮她理了理领口。

张海娜抿嘴一笑,提起那只精致的皮箱——里面装满了她的"野餐装备",沉甸甸的。

院门口,张海宁已经等在那儿了。

张海娜踩着细跟鞋,"嗒嗒嗒"地走出去,脸上挂着雀跃的笑。可下一秒,她的脚步顿住了,笑容僵在脸上。

张海宁一身轻便简装。

黑色的西装裤,上半身一件米色的衬衫,一双皮鞋,背上只背了个背包。整个人利落得像柄出鞘的刀。

和她这一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海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旗袍,又看了看他的衣着。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细跟鞋,又看了看他的皮鞋。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那只沉甸甸的皮箱上,又落在他那只瘪瘪的背包上。

沉默了。

怎么........感觉怪怪的?

张海宁看着她的样子,眼底闪过几分笑意:"好了,既然已经都弄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张海娜看着转身离开的人的背影,连忙先抛掉心中的疑虑,拎着手提箱赶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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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娜跟着张海宁坐上了船只离开了大连,随后又周转了一辆火车。也幸亏随着张海娜长大,对于这样路程竟然有了一定的抗性了,再加上她特意准备的药,这一路上都没受什么罪。

好不容易在第五天的时候到达了目的地。

张海宁转过身对着旁边的人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拿一下东西。"

正在观察附近情况的张海娜听到这里,回过神看向他,微微点了点头。

没一会,张海宁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用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还用绳子捆了好几道,密封得密不透风。

张海娜好奇地凑过去,鼻尖几乎要贴上那层油布:"师父,这里面是什么呀?"

"到了你就知道了。"张海宁将大包往肩上一甩,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海娜撇撇嘴,心想师父总是这样神神秘秘的。她环顾四周,这地方偏僻得很,连间像样的客栈都没有,只有几间破旧的茅屋。她以为张海宁会带她去歇息一晚,明日再开始野餐,便拖着箱子乖乖跟在后面。

谁知张海宁脚步一转,径直往山上走去。

"师父,"张海娜踩着细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咱们..........不去客栈吗?"

"不住客栈。"

"那........那野餐的地方在山上?"

"嗯。"

张海娜心里"咯噔"一下,但看着师父笃定的背影,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山路越来越陡,周围的树木也越来越密。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张海娜的细跟鞋几次陷进泥土里,她不得不停下来拔鞋跟,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精心梳理的发髻也散了几缕。

"师父........."她喘着气,"还要走多久啊?"

张海宁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沾了泥点的旗袍裙摆上停留了一瞬,却没有停下脚步:"快了。"

张海娜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低头看看自己——藕荷色的旗袍上沾了草屑和泥点,细跟鞋的鞋跟已经磨损了一小块,手里那只精致的皮箱此刻重得像块石头。

再看看前面的张海宁——步伐稳健,背包服帖地贴在背上,那个神秘的大包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整个人仿佛不是在爬山,而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这哪里像是去野餐?

这分明像是.........

张海娜不敢往下想。

终于,张海宁在一处开阔地停下了脚步。

张海娜拖着箱子气喘吁吁地赶上来,抬头一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眼前是一片荒野。

没有亭台楼阁,没有花团锦簇,没有她想象中铺着格子布的野餐垫和精致的茶具。只有一望无际的杂草和灌木,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近处是几棵歪歪斜斜的老树,树干上爬满了青苔。四周静得可怕,连鸟鸣声都稀少,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

张海娜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点的旗袍,又看了看手里那只装了食物和衣服的皮箱,最后目光落在张海宁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上。

"师父........"她的声音有点发抖,"我们.........真的是来野餐的吗?"

张海宁将大包往地上一放,开始解绳子,嘴角微微上扬:"谁说的?"

张海娜看着那片荒野,又看了看师父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忽然觉得,身体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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