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虚实之间
一瞬间，两人身影消失不见，矮原上空电蛇游动，霹雳振响。
一剑影自虚空云层突现，高约三百余丈，青光璀璨大有夺天之势，斜斜一划而过。
一道拳影，朴实无华，晃动之间已有百余丈大小，重重叠叠，击在虚空。
附近空间一阵波动，下方亘荒矮原冰层平地刮去一层，冰花雪雾飞溅，声响才轰隆自上空传来。
“尘辉圣长老与人动手？”靳尓豁然起身，向南激射而去。
岩火伸手已经抓起一巨大棒子，怒吼一声，踏空飞去。
来人实力非同小可，能与圣长老争斗且是相与之辈，但圣遗族人遇强不屈的性子，已经深入骨里。
交战双方已战到了更高处，剑光拳影搅得云层激荡，矮原之上时而是冰雹降下，时而雪刃如刀。靳尓和岩火赶到，瞧着这若大的威力，更是不敢掉以轻心。
“老子上，你压阵。”岩火身上腾起一片灰色火焰，身躯一阵噼啪着响，又大了一圈。狂吼一声，巨棒直冲剑光击去。在老子地盘也敢放肆，不管打不打得赢，先打了再说。
“啪”的一声闷响，岩火是去得有多快，退得更快，一只巴掌虚影把他给击落矮原之上，深陷冰层。
半响，岩火才怒吼着跳出冰层，“厉害！老子……”
“闭嘴。”靳尓瞧得清楚，忙传音喝住道，伸手指指上面，示意岩火不要鲁莽。
刚刚那下并没有伤到岩火，力道把握恰到好处，只是把他给击落冰层。
上空交战之人已经住手，云层消散，显露出蓝天百余里，尘辉圣长老长须飘飘，垂手立在空中，远处一道模糊青影。
半响，那青影才笑道：“古某这次却是来得不巧，恰逢贵族有事。只是能得遇尘辉道友，也算不虚此行。敝宗弟子就拜托道友看顾，十八年后，古某或会再次拜访，万望道友勿辞。”
“十八年？好，若阁下前来，尘辉必当洒扫相迎。”尘辉圣长老略一皱眉，回道。
“告辞。”话音未落，青影化做点点光华随风而去。
“不送。”尘辉圣长老平淡依旧，似乎刚刚两人没曾动手过招。一番交谈让岩火摸不着头脑，而尘辉圣长老也没有解释的意思，身形晃动之际，人已经远去。
“靳尓，刚刚那家伙是什么意思？怎么我就听不懂呢？”
“没什么意思。那人只是告知尘辉圣长老，他是为我家徒儿而来，而且十八年后，我家徒儿必须回去。”靳尓眼中闪烁一丝忧色。
“不行，绝对不行，老子的徒儿才不会走呢。他不是被赶出来的吗？那家伙怎么脸皮贼厚，又想要回去。”岩火回想起以前看到的讯息，跳脚大骂。
“走吧。圣长老已经答应了，或许是有什么隐情吧？”靳尓摇摇头，向北飞去。
半年时间过去，辰溪依然没有进步，浑身已经肮脏得不见本色，他甚至连走路都不会了，在泥沙中翻滚爬行，口中念念有词，“虚……实……”
眼中已经不复往日的清朗神采，只有呆滞和木讷，他现在见到什么东西，都会联想到虚与实，太多的困惑不解充斥了辰溪的脑中，让他有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水是虚的……不对，水是实的，触摸可得……神识是虚的，也不对，神识是实的……”
虚走功法只有几句简单提示，似实若虚，虚者实也，虚从实生……
尘辉圣长老仿若不闻，静静盘坐大殿打坐。岩火几次求见都被拒绝，靳尓叹息不止。
“太古时期不见文字，功法只是口口相传，这上古锻体功法还是上古时期整理而成，中间或有疏露之处，让徒儿这样下去，怕是要走火入魔。”
岩火不敢打扰辰溪修炼，急躁得不行，在殿外团团转，没得圣长老招唤却又不敢强闯。
“尘辉圣长老不会放任不管，老火，再等等吧。”靳尓暗自心急，却没有表露出来，劝慰道。
其他部落大长老来过几次，见辰溪这状态，和他们以前修习上古锻体功法差不太多，纷纷摇头离去。
上古锻体功法诡异莫测，时代久远，虚走更是靠悟性修习，不知难住多少美质良材，在上古时期，能够体会的也不算很多，大都是直接进行下一步修炼，并不妨碍什么。
岩火几次都想和靳尓商议，让徒儿放弃虚走算了，其他后面功法照样可以修炼。
但看尘辉圣长老这个态度，只怕是不会让辰溪放弃。
“水到底是实还是虚？”夜色之中，辰溪静静卧在湖边，湖水已经漫过他大半个身子，辰溪毫无所觉，脑袋埋在水中，眼睛定定的透过幽暗湖水，视线处模糊一片，似雾非雾朦朦胧胧。
良久，一副画面突兀出现在辰溪混乱的脑中，河水奔腾不息，滚滚掉落悬崖，无数巨浪像千百条蛟龙一样，排空席卷而上百十米，水雾蒸腾弥漫，一线嫩阳破启云层，缕缕霞光洒落，云霞雾蔚，七色彩虹徐徐显现……
辰溪百般念头消退，唯有河水奔腾在脑中，一线清明渐渐显露，“水蒸腾成雾，再至空气，是谓虚！”
久久不动的身体，慢慢蠕动着爬坐起来，“空气成云，厚积而降下雨水，是谓实！”
辰溪有点明白过来，虚实转换原来是这样！
赤色火焰花纹悄然从辰溪皮肤上升起，在寂静的暗夜中，慢慢绽放。
“快去守护，莫让外物搅了此子机缘。切记！”尘辉圣长老有点急切的声音，突然响起在靳尓和岩火耳中，盘坐殿外的两人一惊，顾不得多礼，跳起来就飞冲下去。
入眼处，辰溪身形被薄薄的赤色光芒遮盖，呈现一硕大光团，在夜色中分外显眼。
“我来布阵，你去上空。”靳尓小心的放出神识扫过周围，手上出现几枚黄色玉符，瞬息间就打入辰溪身周三百米，布置完毕，见没有惊扰到徒儿，才松了口气。
岩火有点紧张地飞在湖上五百米处，猜测尘辉圣长老肯定是有所意指？他老人家一向是沉稳，很少有如此说话时候，到底是什么外物让圣长老担心？
看徒儿的样子，显然是有所领悟，即将突破的迹象，只是好像也太快了点吧？他才刚刚修炼不久，难道如此短的时间就能突破到三星？
云空之上，尘辉圣长老放出一枚古朴的玉佩困住一团虚影，神情肃穆，左手掐动繁复的法诀，右手握拳擂动，阵阵波动从其身上散发。
虚影不停变幻，一时为鹿形，偶尔化为雀鸟，间或又变幻成豹，再变成长蛇，在玉佩银色的光芒困绕中冲击不停，每变化冲撞一次，玉佩都要震动一下，尘辉圣长老被逼退开一步，随即挥拳击去，抵消冲击之力。
正僵持之际，两道身影悄然落在尘辉圣长老左右。
“飞廉古魂？怎么会把它给引来了。”祁枫圣长老稍稍惊讶，随即兴奋起来，“来了就乖乖留下吧，哈哈。”身形闪动间，猛扑进银色光芒。
“好东西啊，正合现在使用。”茜寻圣长老手起一颗灰色珠子抛出，加持了一层灰色光芒在银色光芒外面，人早就闪了进去。
尘辉圣长老右拳收回，左手继续掐动法诀，却没有跟进去，悄然松了口气。
虚影一变为四，分出两个撞向祁枫和茜寻圣长老，另外两个撞击银色光芒更加急剧。
“哈哈，没用的，区区虚魂而已，只怪你运气不好吧，敢来我族捣乱。”祁枫圣长老枯瘦的身形已经涨至二十余米，与撞上的虚影斗做一团。
尘辉圣长老摇摇头，随手打出几道银色光芒布在身下千余米处，若动静闹得太大，怕惊扰了小家伙。
辰溪现在进入了一个奇特的境界，感觉自己已经置身于河水之中，随着河水向前冲去，所有的障碍和挡路的岩石，都被冲击粉碎，轰然之中，又感觉自己正朝下急速掉去，他像个旁观者一样，不急不躁地感受着。
身体的赤色火焰越来越浓郁，光亮更甚，照得黑夜中一片通明。
“祁枫、茜寻，快点解决。那小子正体悟虚实之间，时机刻不容缓。”尘辉圣长老突然传音。
“虚实之间？”正在争斗的祁枫圣长老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惊喜神色，气势再次提升，掏出一柄巨大的开山斧，猛然劈去。
现在争的是时间，先放这飞廉古魂一马，留点残魂也是不错。
不知过了多久，辰溪开始在雾气云霭中飘行，不停的飘着，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云层越积越厚实，终于化为雨水掉落，淅淅沥沥一片，雨雾之中，不存在其他，连天空大地都不复存在，仅仅剩下水与雾气在转换，茫茫的世界都是水雾，辰溪思索着，扑捉着水雾的变化。
一个模糊仿若透明的身影，一步步从远处虚空走来，就踏在那水雾之间，缓缓行走着，辰溪仔细看着，那身影每一步下去，水都会升起托住他的脚掌，脚步离开的瞬间，水化为雾气消失在空中。
那脚步似乎充满了韵律，从虚空起步到落在实处，每一下都是那么的自然、灵动。
慢慢体悟着，体悟其中的韵味，体内的真元缓缓起伏波动，随着那节奏，不知不觉中，赤色火焰悄然缩回体表，颜色转为深赤之色。
“虚者实也，实从虚生。”辰溪脑中闪过一丝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