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聪明你奶奶个腿!

“大炎存亡?!”

萧策瞳孔骤缩。

杯盖“叮”地磕在杯沿上,溅出几滴茶水。

“监正大人,这么严重?”

李天罡点头,嗓音成沉:

“比殿下想象中的,严重万倍。”

萧策五指在膝头攥了又松,指节隐隐泛白。

能让这位半步大宗师如此严肃——

事情,恐怕非同小可。

李天罡苍白的眉头紧皱:

“这段时间,本座推演了大炎国运走向。”

“每一条线上,大炎都在十年内覆灭。”

“覆灭?!”

萧策腾的站了起来。

膝盖撞上石桌边缘,茶盏晃了两晃。

茶水溅出来洇湿了袖口。

他浑然不觉。

只是死死盯着李天罡。

李天罡压了压手掌,示意他坐下。

“外敌、内乱、天灾——”

“结局都一样。”

他顿了顿,浑浊的眸心掠过一抹若有若无的亮芒。

“唯独一个变数——”

枯瘦的手指举起,直直点向萧策。

“你。”

“我?”

萧策指了指自己,随即苦涩一笑。

“监正大人,莫要打趣我了。”

“论身份地位,我不如大哥三哥。”

“论武道境界,我更是差得远。”

“就算大炎真到了覆灭那一天,力挽狂澜的,也不会是我。”

他端起茶盏灌了一口,强按住心头的翻涌。

开什么玩笑。

他才刚娶了柳如烟,软玉温香的日子还没捂热乎。

救世主?

谁爱当谁当。

但如果真到了那一天。

大炎真塌了。

他的瑞王府、他的柳如烟、他的躺平大业——

也都会被埋进废墟里。

萧策想到这里,烦躁的捏了捏鼻梁。

妈的!

这破事怎么偏偏砸在自己头上。

李天罡弯了弯嘴角,端盏慢悠悠的呷了一口。

“殿下也不必紧张。”

“时间还长,慢慢来。”

萧策看着他唇边那抹高深莫测的弯度,喉结滚了一下。

“监正大人,能详细说说吗?”

“天机——”

李天罡笑意更深了。

“不可泄露。”

萧策脸颊肌肉一抽。

又来了。

他最烦这帮术士。

一天天故弄玄虚,说话留半截。

他揉了揉眉心,内心骂了一句:

诅咒你们拉屎永远不痛快。

深吸一口气。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他又问:“父皇,知道了?”

李天罡摇头:“暂时,不知道。”

“钦天监虽不属六部,却隶属于皇帝。”

萧策微微皱眉,“这么大的事,不跟父皇说,不太好吧?”

李天罡毫不在意。

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有些事情,说多了,反而会影响未来的走势。”

“有害无利。”

他话锋稍顿。

“并且——”

“钦天监隶属的并非皇帝。”

那双苍老的眼眸抬起来,不闪不避的迎着萧策的目光。

“而是大炎。”

萧策神情微滞。

“有什么区别吗?”

“钦天监的职责,是观测天象,推演国运。”

“保证大炎基业永存。”

李天罡的语调平淡的像在念一条几百年前就刻在石碑上的规矩。

“至于谁是皇帝——”

“那并非钦天监在意的事。”

萧策缓缓靠进椅背。

这话,换个人说,便是大逆不道。

九族消消乐,一个都跑不了。

但从李天罡嘴里说出来,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钦天监不参政,不涉政。

除非皇帝的决断影响国运走势——

其他时候,存在感确实弱的像一道影子。

李天罡看着陷入沉思的萧策。

淡淡一笑,陡地转了话锋:

“关于半钱庄的事,殿下打算汇报陛下?”

萧策回过神。

往后一靠,摊手道:

“没兴趣。”

他停了一拍,唇畔勾起一丝玩味的弯弧。

“现在又没有实质证据,说了有什么用?”

“到时候再被反咬一口,那可就亏大了。”

他身子前倾半寸,眸中浮起一抹黠慧的光。

“除非——”

“监正大人愿意替我作证,如何?”

李天罡一怔。

随即仰头大笑,“哈哈哈,殿下玩笑了。”

“本座老了,可经不起这么大的折腾。”

萧策心中暗骂:“老狐狸!”

他喝了口茶。

扫视四周,转移话题问道:

“监正大人,若我没看错,钦天监应该有一座阵法吧?”

李天罡没有隐瞒,点头道:

“不错。”

“此阵名为星宿列张阵。”

他抬手。

指尖点了点脚下的黑石地面。

“说白了,只是障眼法——”

“没有杀伐之力,也挡不住刀兵。”

“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外面的人看不见里边的情况。”

“一个藏东西的小把戏罢了。”

萧策若有所思,指腹摩挲着茶盏边缘:

“这阵法,能用在战场上吗?”

“不能。”

李天罡答得干脆利落。

“为何?”

“此阵需依地脉而建。”

李天罡说:“地脉是天地灵气的天然走向,非人力可改。”

“整座京都,能承载此阵的地脉不过两处——”

“一处是皇宫太庙,另一处便是这观星台下。”

“当年选定此处建塔,不是位置多好,而是别无选择。”

他略作沉吟,又补了一句。

“另外——”

“布阵需用星陨铁为基,辅以数十种金石。”

“当年为了凑齐材料,陛下调拨了半个国库的库银。”

“耗费十一个月,才布置完成。”

萧策听完,沉默了一息。

“那还真是可惜了。”

李天罡笑了笑。

语气里有几分过来人的淡然:

“战场瞬息万变,阵基未稳,敌军已至。”

“况且——”

“没有地脉,没有星陨铁,刻再多符文,也只是废铁一堆。”

萧策轻轻颔首。

看来这阵法,确实不是能搬到战场上的东西。

他的指尖刚触到盏沿。

动作忽然顿住了。

不对!

既然这星宿列张阵如此耗时、耗力、耗财——

甚至不惜耗费半个国库。

那为何还要建?

只是为了不让外人看到这座观星台?

有意义吗?

他不认为萧战天或李天罡,会为了保持神秘而如此大费周章!

他双眸一凝。

精光从眼底一闪而过。

“监正大人。”

萧策面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如果我问——”

“钦天监为何要布置这座阵法,您应该不会告诉我吧?”

李天罡看着他。

眼里闪过一丝近乎顽童般的狡黠。

“瑞王殿下,真聪明。”

萧策一阵无语。

聪明你奶奶个腿!

他靠回椅背,压下心里奔腾的吐槽欲。

这老家伙,不想说的话,拿铁棍都撬不出来。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这个阵法,乃至整座观星台,绝非表面看来这么简单。

只不过。

现在的自己,还没资格知道。

算了。

他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享受躺平生活。

其他的,懒得多管闲事。

念头一转。

想起系统奖励的那本功法。

眸底深处不由自主的泛起一层极淡的期待。

双修功法——

今晚必须跟娘子好好研究研究。

“监正大人,若没什么事,小子就告辞了。”

李天罡也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

递了过来。

“殿下,这是星露茶叶,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萧策一把接过,动作快的像怕对方反悔。

“不嫌弃,不嫌弃。”

他将纸包塞进袖中,后退两步,拱手。

“监正大人留步。”

转身便走。

李天罡望着那离开的背影,唇线神秘的一扬。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萧策大步流星的朝着钦天监外面走去。

这鬼地方。

多待一秒,都感觉自己被看穿。

离开钦天监的大门。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一道身影快步上前。

王福海。

那张一向笑眯眯的脸上,此刻挂着一种极难形容的神情。

“参见瑞王殿下。”

萧策挑了挑眉。

“王公公,你这什么表情?”

“发生什么事了?”

王福海供着身,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半调。

“殿下。”

“陛下有旨——”

“召您即刻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