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果然是闷骚的货!

“走。”

萧策神色平静,只丢下一个字。

萧恒愣了一瞬,快步跟上:“七哥,你就不惊讶?”

“他不来,才惊讶。”

萧策脚步不停。

萧熠是什么人?

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陷害计划弄巧成拙,未过门的妾室成了自己的王妃,还是皇帝亲自赐婚——

这口气,他咽的下才见鬼。

他没脸亲自来。

派人来恶心自己一下,意料之中。

前厅。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静静立在堂中。

面白无须,靛蓝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东宫出入令牌。

脸上挂着笑。

那笑却只浮在皮肉伤,眼底一片淡漠。

见萧策入内,他抬步上前,躬身拱手:“见过瑞王殿下。”

萧策颔首,没说话。

中年人双手将一只雕花木盒递上。

姿态恭敬,声音不高不低:

“大皇子殿下闻瑞王大婚,特命下官前来道贺。”

满堂宾客的视线齐刷刷聚过来。

谁不知道大皇子与七皇子之间的过节?

未过门的妾室被赐婚给了七弟,这事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如今派人来送礼——

这礼是好是坏,谁也说不准。

萧策神情不变:“有劳了。”

旁边的萧恒极有眼力的接过木盒。

中年人也不多留,行了一礼,干脆利落的离开。

萧恒盯着那个背影,眉眼间的厌恶毫不掩饰,低声道:“七哥,萧熠这家伙肯定不怀好意。直接扔了算了?”

萧策轻轻摇头。

所有人都在看他的反应。

直接扔了?

那就是把刀递到萧熠手上,让他光明正大的来捅自己。

这么蠢的事,不干。

他抬手,打开匣子。

一柄翡翠如意安静躺在暗红绒布上。

通体碧绿,水头极足,烛光下泛着油脂般温润的光泽。

柄身浮雕祥云纹,正中刻一个“福”字,刀工细腻,线条流畅。

“好一个如意!”

“大皇子出手果然不凡。”

“翡翠水头这么足的如意,满京城也找不出几个来。”

宾客轻声赞叹。

萧策没有说话。

他拿起如意转了转,眼神在“福”字上停了片刻。

烛光恰好从侧面打在柄身上。

一道裂纹从“福”字正中间穿过,细如发丝。

正面看不出,只有光从侧面照过来时,才显出一条极淡的暗影。

像一道愈合不了的疤。

“呵。”

萧策轻嗤一声,“大哥还真是‘用心’啊。”

福字带裂——

是诅咒自己的福气有裂痕?

他故意将如意微微转了转。

那个角度,恰好让旁边几座的宾客看了个清楚。

堂上静了一息。

有人喉结动了动,却没人开口。

“这如意——!”

萧恒刚开口,声音还没拔高,手肘便被人不轻不重的拽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萧策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的摇了摇。

萧恒硬生生将骂人的话咽回去,攥着拳头,腮帮子咬的死紧。

柳震山走过来,沉声:“殿下,没事吧?”

刚才他离得远,并未看清如意的异样。

萧策摇头:“没事。”

他顿了顿,声调里泛起一缕寒意。

“本王只是在想——”

“大哥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我该回点什么才好呢?”

柳震山眉头微皱。

扫了眼那只雕花木盒,压低声音。

“老臣本以为,大皇子今日会派人来闹事——”

“没想到,只送了份礼。”

萧策轻笑一声。

“他不敢。”

今天这场婚礼,是皇帝赐的婚。

威远候的门生皆是军中旧部。

他萧熠再横,也不敢在这个场合掀桌子。

除非——

他不想要皇位了!

柳震山看了眼萧策,似乎明白了什么。

并未多说。

酒席开宴。

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

萧策换了一身轻便锦袍,游走各桌。

萧恒跟在他身后,逢人便挡,没喝几杯脸已红的像猴屁股,还在那嘴硬:“七哥你别管!我来我来!”

萧策一把拽住他后领,把他按回座位上。

“行了,再喝你躺这儿。”

萧恒嘿嘿傻笑。

柳震山坐在主桌,端着酒碗闷了大半碗。

旁边亲兵小声劝:“侯爷,您少喝点……”

“少废话。”

柳震山又闷了一口,眼圈红润,“老子高兴!”

周围几桌都是威远候的旧部。

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汉子,喝酒不要命,划拳的声浪能掀翻屋顶。

萧策走来,亲自敬过。

有老部下双眼泛红拍他肩膀,完全忘了君臣之礼:“殿下!柳家的姑娘,您可得好好待她!”

萧策端着酒杯,正色道:“放心。”

那老部下愣了愣,然后重重应了一声。

仰头灌完一碗酒。

那双眼却红的比酒还裂。

萧景独坐一隅。

没怎么动筷子,只端着一杯酒,遥遥望着那个含笑从容的背影。

良久。

他低头啜了口酒。

唇边始终挂着那抹温润的笑容,眼底却掠过一抹极淡的深长。

不知在想什么。

夜深。

宾客散尽。

萧策刚送走最后一拨人,回过神便见萧景迎面走来。

他手里仍端着那杯未喝完的酒,像是等了许久。

“七弟,聊聊?”

萧策看了眼趴在桌上醉的不省人事的萧恒,吩咐孙德:“将八皇子送回府。”

孙德领命。

廊下。

夜风微凉。

“二哥想聊什么?”

萧景望着廊外的月色,语气随意:“父皇对七弟这‘送子天官’的身份,很是信任,也深得父皇喜爱啊。”

萧策直接打断:“二哥,这里没外人,有话直说。”

萧景微微一怔。

随即,那抹温润的笑意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我只是想问问——”

他转过头,看着萧策的眼睛,“对于太子储君之位,七弟怎么看?”

来了。

萧策心里冷笑。

这萧景果然是闷骚的货。

问的是太子储君,试探的分明是两件事——

第一,自己对皇位有没有想法。

毕竟“送子天官”的身份,确实让皇帝看重了几分。

第二,他和萧熠的皇位之争,自己站在哪边。

一箭双雕。

萧策面上堆起人畜无害的笑:“二哥说笑了。这也不是我该考虑的事。”

“我只想当个闲散王爷,逗逗猫,溜溜鸟,娶几个媳妇,潇洒一生。”

他略作沉默,靠着廊柱,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父皇什么时候能赏我块封地,盖个大宅子。”

萧景盯着他看了一息。

忽然仰头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七弟果然洒脱!关于封地——到时候,二哥给你想办法。”

说完,转身离去。

萧策望着那个背影,双眸微眯。

到时候?

到什么时候?

等你登上皇位的时候?

画大饼谁不会。

他收回目光,靠着廊柱,嘴角勾起些许冷意。

老子现在有系统傍身,不管谁当了皇帝,最好别来惹我。

要是逼急了——

这皇位,老子也不是不能坐。

他正想着,骤然脑中精光一闪。

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卧槽!”

忙了一天,差点错过今天的签到。

他赶紧喊道:“系统,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