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永远

霍礼洗完手回来,只看见一只裹得严严实实的蚕宝宝。

他微微挑了下眉,思绪转了一圈,解释说:“没有嫌你。”

“我洗手是想问你要不要喝水?”

祝知予慢慢露出脑袋,一双水润的眼睛心虚地盯着他,低低说了声“要。”

霍礼抬手拿起床头未开封过的矿泉水,拧开后喂到她唇边。

“喝吧。”

祝知予捏着被褥边缘的手微微收紧,就着他的动作喝了好几口,羞赧的情绪这才退下去。

霍礼拧好瓶盖将水放回去,又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高了一度。

“空调别开太低,怕你晚上踢被子着凉。”

“好。”

霍礼起身去将窗帘拉上,“那你好好睡觉,我先不打扰你了。”

“好。”

刚转身走出一步,霍礼低头,指根被人轻轻攥住,他回头看去,“怎么了?”

“你去哪儿啊?”

祝知予鬼使神差地拉住了他,自己都没发觉,心底竟然在害怕他的离开。

“我去重新开一间房,你好好睡觉吧。”

祝知予没松手,攥得更紧了。

“霍礼,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祝知予。”

霍礼站着没动,也没挣脱她的手,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喊她全名。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祝知予轻轻摇晃他的手指,忍不住撒娇,“可是你不是别人啊。”

“你是霍礼。”

霍礼蹙眉,“所以呢?”

祝知予小声补充,“霍礼是不会伤害祝知予的。”

少年敛眸。

这话说得没错,只是差了一个副词。

永远。

霍礼永远不会伤害祝知予。

“而且。”祝知予继续劝说,“现在开房间需要你妈妈确定,这个点阿姨早就睡着了,你肯定也不舍得吵醒她吧?”

酒店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霍礼完全可以选择打电话给曾伊人,让她暂代临时监护人。

但是,年幼的妻子如此缺乏安全感,他怎么能狠心拒绝呢?

“好吧。”

霍礼软了态度,“那我睡客厅。”

刚要走,祝知予又攥住了他。

“嗯?”

“你出了好多汗啊。”

祝知予现在不止耳朵红,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浴室有没用过的浴巾和烘干机,你要不要洗个澡?”

她在说什么啊?

不仅让人家留下,还让人家用浴室洗澡。

霍礼低头,汗水已经干透了,但浑身黏腻,就这样睡觉确实不太舒服。

他问:“方便吗?”

“方便。”

祝知予松开了手,整个人全部埋进被窝,一点也没露在外面,声音闷闷传来:

“我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在置物架上,你随便用。”

霍礼轻笑一声,转身去了浴室。

浴室地面的水渍已经完全干透,但却还残留着浅淡的白桃香气,是沐浴露的味道。

霍礼刚踏进这片地方,心跳便逐渐加速。

他没管它。

打开花洒开始洗澡。

祝知予所在的卧室距离浴室很近,淋淋漓漓的声音清晰传进耳畔,她只觉浑身发烫,困意全无。

“肯定是空调太高了!”

她伸出手抓过遥控器,偷偷将空调下调了三度。

嗯,好多了。

霍礼洗澡很快,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

这条浴巾大概是祝知予自带的,所以穿在身上有些短。

他很有分寸地没再进她的卧室,只是敲了敲门,说:“我把门带上了,有事就叫我。”

“好。”

霍礼轻轻拉上门锁,回头便看见沙发上多了一条毛毯,是酒店配套做装饰用的,有点薄,不过现在天气热,少年人火气大,盖这个也足够了。

年幼的妻子总是这样细心。

奔波了许久,霍礼屈膝躺进沙发,脸颊蹭了蹭毛毯。

晚安,知予。

……

第二日。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霍礼微微蹙眉,翻了个身将手臂搭在眼皮上。

迷迷糊糊间,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霍礼坐起身,蜷缩了一整夜的身体处处透着僵硬和疼痛。

他走到门口去开门。

下一瞬。

劲烈的拳风袭来。

霍礼下意识躲避,看清来人后,后退的步子生生止住。

“砰——”

拳头与脸颊狠狠相撞。

祝知予猛然惊醒,反应过来后连忙跳下床。

“砚淮哥!别打他!”

凝在半空的拳头及时收势,覃砚淮将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一脸担忧地看向祝知予。

“知知?!你没事吧?!”

祝知予身上穿着妥帖的睡衣,除了头发,其余没有丝毫凌乱。

她赶紧跑到霍礼身前,将人从地上扶起来。

“砚淮哥,我没事。”

嘶,手下的肌肉手感好好。

“他是我朋友,特意过来找我的,昨晚到的时候都快五点了,所以我才留他在客厅睡一晚。”

不确定,再捏捏。

“他不是坏人,你别打他。”

浴巾本就不合身,霍礼此时一动,大片大片的胸肌随之展露。

祝知予瞧见他后腰沾了灰尘,抬手拍掉。

弹性简直惊人。

她后知后觉地抬头,对上霍礼微挑的眉,一脸尴尬,“我说是想给你拍灰,你信吗?”

“信。”霍礼薄唇张合,没有拆妻子台的义务。

一场乌龙结束,霍礼回浴室穿戴完毕。

祝知予将人拉到沙发坐下,拧开碘伏给他上药。

覃砚淮看到男性出现在祝知予房间的第一反应就是重拳出击,那是一点力气也没留,霍礼的唇角因此裂了好大一个口子。

“嘶。”

霍礼倒抽一口凉气。

“很疼吗?”

祝知予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凑近给他呼呼。

动作自然又轻柔。

霍礼微微眯起双眼,爽得头皮发麻。

覃砚淮:“……”

“对不起,我刚刚没看清就动了手,实在抱歉。”他起身拿过碘伏,“知知,我来给霍同学上药吧?”

“没事。”祝知予摇头,“我来就行。”

覃砚淮:“……”

霍礼撑在身侧的指腹微微摩挲,嗅着妻子身上的味道,心里爽得无以加复。

这一拳挨得太值了。

上完药,覃砚淮说:“我叫了早餐,等会就送上来。”

他看向霍礼,问:“霍同学怎么突然大半夜过来了?”

霍礼隐去定位器的事情,如实回答:“昨晚和知予打视频的时候发现她的手在抖,所以就赶过来了。”

祝知予微微一愣。

仅仅因为她擦脸的时候手忍不住发抖,他就大老远的从北城连夜赶过来?

所以霍礼根本不是想和她一起吃什么早餐,而是为了来陪她。

“霍礼,谢谢你呀。”

年幼的妻子眼睛亮晶晶的,感动得眼泪闪烁。

霍礼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不用谢,而且,我也确实想和你一起吃早餐。”

祝知予眨眨眼,忽然意识到旁边还有覃砚淮在,别扭地拍开他的手。

嘟囔了一句:“不准摸我的头。”

霍礼笑着回答:“好,不摸。”

覃砚淮:“……”

他就不该多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