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峰回路转3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们有时候太过迷信自己的眼睛,反而被事情的表象所迷惑。
即使被迷惑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始终相信,我看到的,那就是真实的。有时候,我也会这样的自信,自以为我能拨开层层迷雾,看到什么是真实。只是我错了,这么多年来,我依旧没能用眼睛去分辨那些是真实的,那些是虚幻的。我看不清,也分辨不出来。
所以这么多年来,我只告诉自己,那些是需要的,那些是可以舍弃的。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假已经不那么重要的了。所以张三疯是明智的,他就从来不会纠结于真真假假的这些问题。对他来说,他追求的只有,需要和被需要。
包括他碰白货这件事,“我虽然碰了那东西了,但是,我知道我能制住自己,所以不算是毒瘾吧?”几年后,张三疯提起这件事回忆道。
我笑了,我承认张三疯的说法,他碰白货不是有瘾,而是因为感情受挫后的空虚。我知道这种感觉,因为那时候……我也沾染了白货,因为空虚。
空虚,也是让人堕落的借口。
只是那天晚上,我并没有去纠结张三疯吸食白货的原因。我只是看着眼前的张三疯毒瘾要发作了,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让大威把张三疯绑在了一张床上。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有没有用,但是电视里演的戒毒,都是把人这么绑住的。
张三疯在床上,手脚动弹不得,只是扭着头问我:“二隆!你去那!”
“去善后,今天晚上我就要收编何大头的场子!”我没有必要隐瞒,看着已经开始大汗淋漓的张三疯说道:“但是因为你,因为你现在这个熊样了,让我的胜算只剩下五成了,我今天晚上只能自己去了。大威!”我喊了一声。
大威连忙走了过来,问道:“赵哥,什么事?”
“找几个人看好他。”我瞥了一眼张三疯,然后看着大威吩咐道:“现在何大头生死不明,一会你去医院,我会安排人接应你。今天晚上一定要除掉何大头!”
何大头可能在医院呢吧?我坐在出租车上暗自思量着。直奔何大头的暮色酒吧。我要把影响降到最低,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何大头的一切。
只是,降低了影响,势必就会带来新的风险。
毕竟出来混的,利字当头,人都没了,还用讲什么情面?如果现在那些老渣知道何大头挂掉了。那么所有人第一时间内,想的不是帮何大头报仇,而是都会要来分一口肉吃。
这不是我想看到了。我需要独占何大头的一切。
今天晚上真的是出事了,平时灯火通明的暮色酒吧,今天竟然是黑着灯的,门可罗雀。看来真的是出大事了。
下车后,我直接向着门口走去。门口的一个看上去像保安人拦住了我,说,“先生,今天我们歇业。”
我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并且一把拉开了衬衫的扣子,不仅把衬衫上别的胸章露了出来,更把身上的纹身露了出来,尤其是蛇头旁边的那个義字,尤为扎眼。
“我是来办事的。”我一把推开了他,然后直接走了进去。保安看了我一眼,底下了头,没敢管我,而是在我背后对着对讲机说“吴哥,有个人进去了啊。”
我不敢保证所有人都能认识我,但是我敢保证,几乎所有人都认出了我身上的纹身。毕竟,老宝子曾经因为我和张三疯身上的纹身,跟很多人都大肆吹捧过,一狠,一义。就算他们连我身上的纹身也没见过,那我胸前的胸章,也足以证明我的身份了。
“赵哥?”几个混子举着家伙冲出来的时候,昏暗之中好像看到了,来的人是我,这才把家伙放下了。
“怎么了,出事了?”我明知故问道。“你们老大,何哥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我迎了进去。
我跟着他们来到里面的一个包间,非常大的包间,比我们的歌舞厅的舞池还要大。我环顾了一圈,这里真是一个赚钱的好地方。
此时包间里,或坐或站的都是何大头的小弟。一个个目光阴冷,凶神恶煞,但是却都鸦雀无声。
“你们老大死了,何子敬死了。”我直接对着满屋子的人说道。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我,但是没有我想象中的骚动。
“然后呢?”其中一个人站了起来,看着我问道。
我看了他一眼,他就是刚才保安口中的吴哥。
“何哥临死前,给我留下了只两句,一句是让我为他报仇,二句是让我领着兄弟们,继续奔富贵。”我底气十足的看着吴哥说出了这句话。
虽然我不知道何大头此时此刻到底死了没有,但是我有信心让他的呼吸终止在医院的手术室。
张猪头这步棋已经动了。我告诉他,把大威安排进手术室里。虽然我知道何大应该会带着小弟一起去的医院,防止有人补刀。但是只要他进了手术室里,那就不会有任何混子跟他一起进去。只要大威随便的用神东西在何大头的内脏上做点手脚……手术失败后,何大头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挂掉了。
想到如此周密的安排,我不免暗自得意。每一步我都精心盘算了一番,所以此时此刻我敢说,何大头已经死了。
“赵哥,那你现在来的意思是,您要接手这里的生意?”吴哥试探性的问了我一句。“这合规矩吗?”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看着吴哥说道:“我是金山的二当家,而且这也是你们老大,何哥的意思。”
“那好,我现在就去把账本拿过来。”吴哥也没有再提出什么质疑,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我,然后退出了包间。
事情很顺利,顺利的有点让我惊讶。
正在我稳坐钓鱼台的时候,电话响了,是大威。我装作一脸平静的接起了电话,等着听大威给我传达的喜讯。
“怎么样了?”我问道,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要知道,我筹划了这么长时间,就是在等着大威告诉我这个消息,告诉我,一切都搞定了。
“赵哥……”大威的声音很低,而且充满了犹豫。“医院里做手术的不是何大头,而且他人也不在医院里……”
“什么?”我大吃一惊,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他不在医院?怎么会呢?那他在哪里?”
包间的门开了,我的问题有了答案。何大头在吴哥的搀扶下,走了进来。电话那边一直“喂!喂!赵哥!你赶紧回来!事情有问题!”的叫唤着,但是我知道,我估计没什么机会能出去了。
我挂断了电话,一脸淡定地坐在沙发上。
“二当家,你不是说我死了吗?”何大头看着我,一脸不屑的笑道:“你不是说我还给你留了两句话吗?”
“想不到啊。何大头,你命还挺硬的,被扎了一刀你还能撑住。”我看着何大头身上的绷带,叹了一口气,“大意了。”
“其实我他妈地就在想,究竟是谁这么想弄死我?所以我特意的找了个小弟去医院,看看会是谁带人过去堵我,来补刀。”何大头满意的坐在了我的对面。屋子里有三十来人,各个都是虎背狼腰的职业混子;而且,都是何大头的心腹。“现在我知道了,是谁要动我。看来二瘸子还真说对了,你和姓张的都不简单啊,只是江湖经验太少了。”
“嗯,确实,出来混的,最重要的就是经验。所以到了最后,我才发现我大意了。”我故作淡定的说着。“说吧,现在你想干点什么?”
“还装逼呢?给我跪下!”何大头看了我一眼,一脸轻蔑的叫了一句。旁边的几个大汉立刻冲了过来,把我从沙发上拉起后,就往下按。
我咬着牙,喝道:“何大头!草泥马的!你要造反吗?我可是金山集团的二当家!你们这帮傻逼看不到我身上的胸章吗?”
“我跟你说了,别装逼!今天晚上,没有人能来救你了。”何大头一脸轻蔑的笑着。“给我跪下吧,姓赵的!跟何爷叫几声好听的,一会我给你来个痛快的,别逼我挑了你的大筋!”
“何大头!草泥马的,我要……”还没等我更进一步的描述出,我要干什么的时候。脸上已经火辣辣的疼了起来,然后鼻子一酸,再一疼,出血了。
这一拳打的很准,很狠。谁打的我,我确实没有看见。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屈服;倒不是我认为自尊有多值钱。说实话,要是我跪下去了,就能让我出去,我早他妈跪下了。
可是,就算我跪下去了,我还是出不去。而且,只要我一跪,背后的人都会变成饿狼,把我撕的粉碎。
气势,我现在还不能丢。
“操!刚才谁打了我,我都记住!”我环顾四周,硬撑着,恐吓着周围的人。虽然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等老子出去的……”
“傻逼,让我再告诉你一遍吗?你出不去的。”何大头张狂的笑着说道。“知道这是什么吗?”何大头亮出了手里的剃刀。
这个东西吧,要是用来砍人,能把人累死。但是挑断人的手筋脚筋还是很好用的。
“姓赵的,妈的!明年这时候,别忘了找人给你烧纸!”何大头喝道,然后过来抓住我的头用膝盖狠狠的撞了过来。
头晕眼花,鼻血直流。周围黑压压的一片,让我喘不上气来。出来混的,就是如此,你一步也不能错;错一步,就会粉身碎骨。
我什么都不想听到,什么也都不想看到。我的脑袋开始嗡嗡的直响,我眼前一黑,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这种一个人的寂静中,我开始反思,为什么连贺老七那种角色我都能收拾了,却栽在了何大头这样不入流的混子手里?
一步错,步步错,难道我真的太小瞧这个老宝子手下的老渣了吗?我找不到自己的答案,我需要答案,我需要知道,我还有没有倒戈一击的机会。
在我快要失去反抗的意识时,意外的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然后按着我的帮人,放开了我,任由我跌落在地板上。一个人扶起了我,拍了拍我的脸。
“二隆,你没事吧!”
张三疯的面孔浮现了出来,越发的清晰。“操,你怎么才来……”我问道,然后惊醒,眼前的是张三疯,那何大头呢?
何大头依然站在我的面前,手里举着剃刀;他周围的人似乎都在注视着他,不过却没有人能够行动。如同是被冻结了一样,一股异样的感觉从何大头的背后散发出来。
那是一个人吃东西,吧唧嘴的声音。没有任何的凶狠,却让人更加的不寒而栗。这个人在何大头的背后,一手拿着一截甘蔗,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水果刀,刺穿了何大头的脸颊,在里面搅和着,血顺着刀把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着。
“你给我跪下。”老宝子吐出了嘴里甘蔗渣,用袖子擦了擦嘴巴,对何大头说道:“给我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