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这是逐客令

许泽走到茶几前。

“陈老来这里,是讨论元青花,还是考我研究生呢?”

“回答不出来?”

陈修远冷笑一声。

“你连基本理论都不懂。”

“谁告诉您,我不懂?”

“那你说。”

“我说完,您给我发毕业证?”

陈修远脸色一沉。

“真是油嘴滑舌,古玩鉴定靠眼力、知识和经验,哪一项都容不得弄虚作假,你声称隔着双层胎看出内部的画片,这不是鉴定,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许泽点了点头。

“听明白了,陈老不是来鉴定元青花,是来鉴定我的。”

“你有资格让我鉴定吗?”

“没有。”

许泽回答的很干脆。

陈修远眼中的讥讽刚浮出来,许泽已经拉开椅子坐下。

“我没资格让您鉴定,所以您也别浪费时间鉴定我,元青花在楼下,想谈东西就谈东西,想查户口就去找人事部。”

陈修远脸上的讥讽彻底消失。

“油腔滑调,你没有系统学习经历,没有师承,更没有进入国家文博系统的从业资格。”

陈修远敲着桌面还在喋喋不休。

“偶然发现一件重器,不代表你能对它负责,元青花不是普通商品,它涉及文物定级、学术研究、国家文化安全,大盛集团只是一家民营企业,没有保管这种国宝级文物的经验和资质。”

许泽听到这里,笑意淡了。

前面的质疑,还能算老专家看不上年轻人。

现在这话,味道变了。

陈修远身边那名省博研究员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

“萧总,这是我们拟定的保护方案,元青花需要立即转移到省博文物库房,由陈老牵头成立专项研究组,运输、保管、检测和后续展览,都由我们负责。”

萧若寒没有接。

“转移多久?”

“鉴定和研究周期暂定三年。”

“三年以后呢?”

“根据研究成果,再决定文物适合由哪家机构长期保管。”

“谁决定?”

那名研究员停了一下。

“专家委员会。”

萧若寒看向文件最后一页。

“大盛集团拥有什么权利?”

“作为所有权单位,大盛可以派一名联络员进入专项组。”

“只有联络权?”

研究员扶了扶眼镜。

“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对文物最好。”

萧若寒放下文件。

“东西是大盛集团合法竞拍所得,集团已经邀请三家国家级机构联合鉴定,你们张口就要把东西带走三年,最后能不能回来,还要由你们决定。”

萧若寒抬眼s扫了一圈。

“这不叫保护,叫抢劫。”

陈修远眉头紧皱。

“萧总,你不要把学术问题商业化,国家重器,本就不该成为企业牟利的工具!”

“大盛什么时候说过要卖?”

“你们刚才还在估算二十亿的市场价值!”

“资产评估是集团财务制度。”

萧若寒向前一步。

“陈老,我尊重您的学术地位,但尊重不是放弃权利,这只元青花不会离开大盛。”

陈修远脸色沉了下来。

“如果大盛执意把国宝留在不专业的环境里,后续定级、登记和展览手续,恐怕很难推进。”

这句话萧若寒听懂了。

几名随行专家也听懂了。

陈修远在国内文博界有几十年的人脉。

他若公开表示大盛不具备保护能力,很多程序确实会出现麻烦。

许泽把茶杯放回桌面。

“陈老,您说这么多,翻译一下,是不是不给东西,就不给手续?”

“我说的是程序风险。”

“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

许泽看着他。

陈修远一拍桌子。

“你少在这里偷换概念,文物留在你这种野路子手里,就是最大风险,你连最基本的行业规矩都不懂,没有师承,没有编制,没有专业证书,你拿什么负责?”

许泽往椅背上一靠。

“我拿眼睛。”

“狂妄!”

“昨天有编制、有证书、有师承的人围着那只假宣德碗看了半天。”

许泽指了指自己。

“最后是我这个野路子砸出了元青花,要是按您的规矩,国宝现在还在几百万的假壳里闷着。”

陈修远现在的脸色很难看。

“那只是你碰巧看出了夹层。”

“碰巧?”

许泽笑了一声。

“夹层能碰巧,鬼谷子下山图也能碰巧?陈老的意思,是我祖上托梦,告诉我假碗肚子里怀了个国宝?”

萧若寒看了许泽一眼。

这人正经不过三句话。

陈修远身边的研究员沉声道:

“许先生,请注意你面对的是国内瓷器鉴定权威。”

“权威能鉴定瓷器,不能鉴定所有权。”

许泽抬手指向门外。

“元青花是大盛的,萧总说不给,就是不给。”

研究员冷笑了一声。

“你只是大盛集团聘用的鉴定师,还代表不了集团。”

“他能。”

萧若寒直接开口。

所有人看向她,萧若寒站到许泽身侧。

“关于这件元青花的保护、研究和展览,许泽拥有一票否决权,在专业判断上,他就是大盛的规矩。”

许泽偏过头,这个角度不太文明。

紫红色礼裙的领口随着萧若寒俯身,露出一段被阴影遮住的曲线。

许泽及时收回目光。

陈修远盯着两人。

“萧总,你这是拿集团资产陪一个男人胡闹!”

许泽伸手扶住萧若寒身后的椅背,懒洋洋的开口。

“陈老,您这岁数,别总想着白嫖,再说了,我们萧总的口子,不是谁都能进的。”

萧若寒缓缓的转头。

许泽补了一句。

“我说的是大盛集团大门的口子,陈老,您别想歪。”

高跟鞋的鞋跟落下,准确踩在许泽的脚背上。

许泽的表情没变,右手却抓紧了椅背。

这女人是真踩,而且穿的是细跟。

昨晚桌下那点接触,和今天比起来,最多算是新手教程。

许泽立刻把椅子向旁边挪了半寸。

陈修远气的胸口起伏。

“荒唐,国宝落在你们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既然您这么认为,那就不劳您鉴定了。”

许泽抬起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元青花我们自己留着,门在后面,慢走不送。”

几名专家的脸全变了,省博研究员先站起来。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

许泽端起茶。

“我给你们下了逐客令。”

陈修远撑着桌面起身。

“好,好的很,我研究古陶瓷四十七年,第一次见你这种无知狂徒!”

“那您今天开眼了,这是好事。”

“你!”

陈修远指着许泽。

“那只元青花若因保管不当出现任何问题,你就是历史罪人!”

许泽点了点头。

“出了问题,我负责,轮不到您替我提前写悼词。”

陈修远抓起桌上的资料。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