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陆凛,好久不见
婚礼化妆间里,江临夏已经换好了婚纱。
白色的缎面裙摆垂到地面,腰线和肩膀的剪裁恰到好处。
她在里面穿了一套贴身的舞蹈服,袖口和领口都藏得很好,裙摆足够大,即使快步走动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鞋。
化妆师已经离开了。
江临夏坐在镜子前,抬手拉了拉袖口,那根琴弦编织的手绳还安静地戴在左腕上,琴弦的细丝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温柔的光。
另一只手腕上是藏着银针的头绳,她一根一根抽出来,藏在裙摆之下。
门被推开了。
季怀礼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玫瑰,整个人比平时显得柔和了几分。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小夏,你真美。”
他走进来,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头贴了一下她的手背。
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根琴弦编的手绳还系在细瘦的手腕上,细丝在白色的婚纱映衬下格外醒目。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还带着这个?”
江临夏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绳,然后抬起头看着他,“怎么,嫌我这个丢人?”
她伸手轻轻拨了拨他胸口的白玫瑰,“你的呢?”
季怀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会呢?你送我的我当然好好保存着。”
他从外套内侧口袋里取出一条更细的琴弦手绳,也是用蚕丝弦编的,比她腕上那一条细一些,戴在了手上。
当初为了不让他多心,她也给他编织了一条,让他以为自己就是无聊编着玩的。
江临夏看着他腕上那根细绳,点了点头:“很好看。”
季怀礼正要说什么,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突兀的声响。
不是鞭炮,不是礼花,是枪声。
季怀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步跨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楼下看。
花园里的人还在,但已经有人开始往主楼的方向张望,服务生从侧门快步跑出来,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
他回过头,一把抓住江临夏的手腕,力道比平时大了很多,“跟我走。”
他拽着她出了化妆间,沿着走廊快步往楼梯口走。
江临夏的婚纱裙摆在地面上拖过,白色的缎面蹭过深色的地板,像一条正在被收拢的河。
她一只手被他拽着,另一只手提着裙摆,步伐几乎跟不上他的速度。
楼下的喧哗声正在变大,隐约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楚。
季怀礼没有回头,步伐越来越快。
枪声响过之后,花园里的喜庆气氛像是一匹绸缎从中间被人撕裂。
有人开始尖叫,有人往庄园大门的方向跑,有人站在原地发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红绸还在风里飘着,婚礼花环被仓促的人群撞歪了,白色纱幔的架子晃了两下,终于还是栽倒在地上。
闫烈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已经开始动了。
他摘掉了平光眼镜,目光已经在人群里锁定了第一个目标。
照片上的面孔他记得很清楚,季怀礼集团外围的头目之一,穿灰色西装,站在花坛边,枪响之后他正在朝侧门方向移动。
闫烈穿过人群,脚步不紧不慢,在距离对方三步远的时候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人回头的一瞬间,闫烈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后颈上,力道精准,正好让他失去知觉。
他扶着那人靠在花坛边坐下,像是扶一个喝醉了的朋友,然后转身,往下一个目标移动。
何依琳和王晓雅从两个不同的方向穿插进人群。
一个穿深蓝色礼服裙的身影在人群中快速移动,偶尔停下,像是在跟熟人打招呼,但每一次停下都意味着有人失去意识倒地。
王晓雅在宴会厅侧门处处理了两个正在往门口跑的目标。
她没有用大动作,只是快速出手,把对方放倒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前后不到三分钟。
林茜茜带人从正门冲进来的时候,花园里那几个季怀礼集团的核心成员已经被控制住了。
她穿着深色的作战服,身后跟着六个穿着同样深色衣服的人。
她扫了一眼花园里的局面,对着对讲机快速说了一句,“场面控制住了,目标已锁定。”
庄园大门外的封锁线已经拉了起来。
几辆黑色警车和两辆防爆车停在道路两侧,穿制服的警察和穿深色作战服的特勤人员交错站立,形成了两道封锁线。
有人从庄园里往外跑,刚跑到门口就被拦住了,核实身份后被安排到指定区域等待。没有人能逃出去。
而在主楼方向,季怀礼已经拽着江临夏穿过侧门走廊,往主楼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婚纱的裙摆在地面上拖过深色的地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去向,只是握着江临夏的手腕往前快步走。
地下室的入口处,陆凛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喘着粗气。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刀伤,深色的外套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另一只手还握着匕首,刀身上沾了暗红色的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身后是一扇已经关上的灰色金属门。
在地下室的台阶上,横七竖八倒着几个人,像被海浪冲上岸的凌乱礁石。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倒下的人,而是盯着走廊尽头缓缓走来的两个身影。
季怀礼停住了。
他站在走廊中间,一只手还握着江临夏的手腕。
他的白色西装依然整齐,胸口的白玫瑰都没有歪,只是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江临夏站在他身边,被白色的裙摆层层叠叠地包围着。
她当然也看到了陆凛,看到了他一身的伤,一身的血,但她依然眯起眼睛假装看不清,“他,他是……”
“陆凛!”季怀礼攥紧了江临夏的手腕,气定神闲的跟他打招呼,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温和,“好久不见。”
陆凛直起身,把匕首从右手换到左手,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他看了季怀礼一眼,又看了江临夏一眼。
她比之前更瘦了!
“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