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2章 乌鸦嘴的威力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骤然亮起火光。

数不清的黑影,正在朝粮草垛投掷火把。

那些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粮草本就是干草配着油布,见火即燃。

风一吹,火势如巨龙翻卷,眨眼间便吞没了小半个校场。

留守的士兵想要去救火,但这边投掷完火把之后已经开始杀戮,根本不给任何机会。

尤其是典韦,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完全是大力出奇迹。

火越烧越大,映红了半个辽城,浓烟冲天而起。

直到粮草烧得差不多,典韦知大势已定,这里彻底没救,便一摆手:

“撤!”

留下偷袭的皆为铁拳精锐,训练有素。

听到号令毫不恋战,纷纷朝来路退去。

城中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守军,被火舌逼得节节后退。

可已经于事无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粮草辎重被烧成灰烬。

没用多久,城外荒野,典韦便带着人从地道里爬了出来。

根本没有任何停歇。

他一挥手:

“出发!”

......

苍岩山脚下,王元济的大军刚刚抵近北麓,正原地休整。

他用兵谨慎,绝对不给陈绍任何以逸待劳的机会。

陈绍往这里逃,简直就是自绝后路。

前方是绝地,后方是追兵。

只要有条不紊扫荡而去,此战已经没有什么意外。

士兵们正三三两两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啃干粮。

王元济把一块硬邦邦的干粮递给陈景。

后者接过,立即狼吞虎咽起来。

看得王元济啧啧称奇,一个人为了野心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这种东西以前就是喂猪陈景都不会碰的。

“王爷,从你身上下官看了君子豹变。”

陈景喝了口水就着,“哈哈,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今时不同往日,以后你们都是孤的铁杆心腹,这叫同甘共苦。”

“理当如此。”

王元济岔开了话题,指着前方山道上新踩出来的痕迹。

“爷你看,地上的脚印、马蹄印,还有那边压折的灌木,都是往山上去的。”

“且不是几百几千人的规模,陈绍主力必定在此上的山。”

“此人当真是个狠人,为了抵消我们骑兵的优势,不惜把自己逼入绝境。”

“能击退北莽,倒也有着几分真本事的。”

他在这指点江山,陈景却没这个心情。

他顺着王元济指的方向望了望,点点头,又摆出那副深沉模样。

“大帅接下来打算如何攻山?”

“让将士们歇歇脚,一排排往前推,从山脚到山腰地毯式推进,绝不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

“等把他逼到山顶,要么下山决战,要么翻山去渡天河,两条路都是死。”

“没有骑兵,他陈绍觉得就能和河东精锐之师碰碰了?可笑。”

陈景沉吟片刻,又道:

“大帅,陈绍既然敢把大军带进山,必然在山上备了滚木礌石,到时我们的人往上冲,他们居高临下往下一推,再趁乱掩杀下来,怕是要吃大亏。”

王元济哈哈大笑,拍了拍陈景的肩膀:

“王爷,本帅手底下这些人,有一半是山民猎户出身。”

“论爬山越岭,翻岩走壁,陈绍那些兵算个屁。”

“那种东西对付对付山贼马匪或许还凑合。”

“再者,山中滚木礌石也不是无穷无尽的。他真敢全用上,本帅就拿人命往里填,看是他石头多,还是本帅兵多。”

陈景又想了想。

“大帅,如今深秋,天干物燥,他若被逼急了,会不会放火烧山?”

“咱们可全压在山上了,到时候...”

你特娘的真是个事逼啊!

王元济忍住心中不悦。

“王爷不如多想点和军事无关的,什么烧山,他带着几万人逃进山里,风一吹,大火卷回来,他自己跑得掉吗?”

“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陈绍会做?”

他心中恼怒,哪有这样一直咒自家队伍的。

也不想再跟陈景说话,走去了士兵那侧。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王元济站起身来,将长刀往腰间一挂。

朝身后的大军一挥手:

“传令,进山!”

“所有人都给本帅打起精神来,把眼睛擦亮,把刀握紧。”

“陈绍就在山上,谁第一个把刀子砍在他身上,赏万金,封侯!”

这话很逾越,但陈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也有种抢首杀的冲动。

十万大军轰然应诺,再次前行。

河东精锐到底是精锐,命令一下,前军开道,后军压阵,,五万步兵排成几个纵列沿着数条山道同时往上推进。

这些兵很多都是山民出身,加上平日里王元济练兵又狠,爬山越涧如履平地。

队伍非但不乱,反而有人哼起了当地有名的小调。

整支大军像是无数条铁灰色的长蛇,在密林间蜿蜒而上。

陈景跟在王元济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

他自小养在京城,锦衣玉食惯了,哪里走过这种山路。

才爬了不到一刻钟,两条腿就像灌了铅,额头上全是汗。

但一想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不用被人催促,自己都能咬牙坚持。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色已经渐渐发亮。

离山顶也越来越近。

几个斥候从前面折返回来,报告说前方没发现伏兵,大炎军应该是全缩到了山顶附近。

王元济点点头,挥手让斥候继续前出。

陈景又凑了过来,“大帅,若是陈绍...”

靠,王元济真想抽他一巴掌,正要打断,一个斥候快速冲了过来。

“大帅!辽城...辽城被袭击了,粮草!粮草全被人烧了!”

所有将士齐刷刷回头,气氛瞬间沉入海底。

陈景瞪大了眼睛,一只手指着王元济:

“孤就说嘛!孤早就说了,他一定会偷袭粮草!你怎么就不信!”

王元济懒得搭理他。

眼中也闪过一丝慌乱,但只是一闪而过。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辽城之内怎么会有人马?城外一马平川,但凡有大队人马靠近,哨楼不可能看不见。”

那斥候喘了几口气。

“是...是从地道钻出来的...”

“地道?”

这位河东第一名将瞳孔猛缩。

还能这样?

“不对啊,辽城内部老子最是熟悉不过,那里面怎么可能有地道,除非他陈绍现挖!”

旁边陈景吼道:

“他肯定是现挖的,他邪门的很,他会请...”

王元济终于忍无可忍。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