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下出不去了

阮窈瞪大了眼。

刚才和红素一番打斗的时候,她确实是存了杀心的,也恨不得当场掐死红素。

可看到红素真的死在自己眼前,而且还是这种有点荒谬的方式,她一时说不出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再看容玠。

男人的脸还是惯常冷肃的没有任何表情的模样,他的脸轮廓分明,眼如深泉,眉似远山,是个难得一见的美貌男子,但此刻看过去却像是一尊雕刻精美的石刻,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那种。

而且他还刚冷冰冰地杀了人。

阮窈在心里激灵灵打了个颤,面上却忍着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再怎么说,今天也是眼前这个男人救了自己,不管他们是怎样有首尾,或者怎么闹别扭,但在此时此刻,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人终于解决了,阮窈心情一松,身上受伤的地方也开始疼痛,她慢慢站起来,后知后觉地看向荷花池里的红素:

“就这么弄,不会被人怀疑么?她身上也有很多伤痕。”

有伤痕,随便验一验就能知道她不是失足落水,而是跟人打斗过。

若是厉害点的仵作,只怕连她是被人打昏之后才扔进水里的都能验出来。

容玠执掌大理寺,这种事不可能不明白。

但没想到她这话一出,容玠沉肃的眼眸里忽然似乎有光华一闪,好像是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一般。

阮窈尴尬地别过头去。

半晌,他才微微冷笑一声:

“我自有办法,不需要你操心。当务之急是处理你自己。”

说着,目光又上下游移,最终落在她伤痕累累的脖颈上。

阮窈越发觉得今天这个男人不对劲,尤其是眼睛。

他的眼睛好红。

他盯着自己看的那种目光,实在是不像人,倒像是个……她下意识拿衣领遮住自己。

面前男人似乎又不高兴了。

瞪她一眼:“我送你回去。”

阮窈忙拒绝:“我还是自己走……”

这晴天白日的。

虽然春天没人来这里赏荷,可出了这个花园,小路能通往各个院落,都是时常有人往来的。

若被别人看见她这副模样和容玠走在一处,那还不如刚才一头撞死在荷花池上来的痛快。

“你这个样子,怎么走?”男人恼了。

阮窈却坚决不肯,还要再说的时候,小花园外却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阮窈吓得瞪眼,下意识看向容玠,求助。

容玠反应极快,一把扯住她,翻身躲入了一旁的假山后。

脚步声在下一瞬就踏入了花园。

听声音是两个小丫鬟,不知道哪个院子里的,说说笑笑,便走到了荷花池边。

接着,两声尖叫。

“啊!死人了,死人了!!”

“快去叫人!快去叫人!”

两人哭喊着,飞也似的跑出了小花园,容玠立刻准备带阮窈走。

此刻不走,等丫鬟们把人喊来,他们就更走不了了。

阮窈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在容玠伸手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没有拒绝,任凭他的大掌将自己的手握在掌心。

可偏偏就这么巧,那两个丫鬟刚跑出小花园就遇上了从这里路过的两个嬷嬷,一时两个嬷嬷又赶来查看。

嬷嬷们到底岁数大了,见识也多,没有小丫鬟那么慌张,立刻商议一番,留下一个人来看守,另一个人去报信给老太太和二太太她们。

藏在假山后面正要离开的阮窈身子一僵。

坏了,这下出不去了!

这么想着,顿时急了,下意识地就把手从容玠的手里抽了回来。

失去了手心里那团柔软的容玠,周身一冷。

回过头来看着她,发红的眸子里晦暗更深。

阮窈却不觉,只因为要被堵在这里这件事吓得好似受惊小兔子一般,不停往假山上缩。

容玠盯着她看了片刻,到底没说什么,只悄悄靠近她一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这小小的一番天地之间。

不多时,又有两个闻讯赶来的小厮到了,看守的嬷嬷顿时松了口气,让他们留下,自己出去缓缓。

两个小厮却并不害怕,等嬷嬷走了,还有心思去打量落在荷花池里的人。

“看不出来是哪个呀,身段倒是不错,就这么淹死了,可惜啊……”

“想知道是哪个,你把她反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说不定还是你老相好呢,可别心疼!”

“去你的,你的老相好才对……啧,不对啊,我看着这身子真有点眼熟,这衣服也有点眼熟……想起来了,这不是阮姨娘院里的那个红素嘛?!”

“哪个阮姨娘?”

“就大房大爷的姨娘嘛,大爷死了,她年轻轻就守寡了,你没见过,那阮姨娘长得可娇嫩了……”

两个小厮怪叫着,你一言我一语,满嘴都是阮窈。

假山里,阮窈听到他们提起自己,脸色顿时煞白。

她的手攀在假山上,隔着假山望向荷花池的方向,紧紧咬着唇。

她好怕两个小厮再说出些别的来怀疑到自己头上,可偏偏她不光什么都做不了,还好死不死被堵在这里,出也出不去,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就会立刻被发现。

最最可怕的是,她不是一个人。

她还藏着一个男人!

一时心乱如麻,委屈万分,阮窈死死咬着嘴,逼迫自己不许发出任何声音,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似的,身子不停发抖,好似风中的落叶,全然不能自已。

耳听的那两个小厮越说越离谱,说起阮窈,又说起容珣,甚至还编排起了他们的香艳事。

在那探讨着容珣病的床都下不来,阮窈是怎么怀上孩子的,又琢磨阮窈守寡之后寂寞不寂寞,毕竟长得这么勾人。

阮窈越听脸色越白,再看眼前堵在自己前面的这个男人,想到自己的处境,圆滚滚的泪珠儿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眸里扑扑坠落,落满了苍白的小脸。

对面的男人眼神早已寒了。

眼看她的眼泪如断了线一般簌簌掉落,他突然抬手,伸出拇指替她擦去那些泪。

可擦了一片,更多的泪珠儿又滚落下来,擦也擦不干净。

而这个颤抖不已的人儿更像是害怕他的手一般,虽然不躲,但整个人却因为他的触碰更加发起抖来。

他碰一下,她就抖一下,他再碰,她就双腿不稳,马上要软倒在地上了。

外面,小厮们还在怪声怪气:

“那阮姨娘长得那么带劲,这丫鬟可真不咋地,好丑,呕……”

“这红素可是人又丑又爱作怪,平日还挺欺负阮姨娘的吧?阮姨娘软软娇娇的美人儿,不敢作声……哎,红素怎么会好端端死在这里?不会是阮姨娘实在受不了,给她弄死了吧?”

“那要真是阮姨娘做的,这红素也死得其所了……”

听他们三言两语就断定了红素的死跟自己有关,阮窈顿时双眼瞪大,呼吸一顿,整个人往地上倒去。

容玠眼疾手快将她拥住。

阮窈猛地一怔,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和他如此贴近,立时要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男人红着眼瞪她,让她别动。

阮窈却看都不看,拼了命挣扎。

下一瞬,对面的男人突然双眼猩红,十分大力将她死死禁锢在怀里,垂首向她侵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