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躲什么

说了会子话,阮窈最终答应帮她修复玉簪:

“有两种法子,一种是涂金粉,一种是箍金片,金粉方便些,金片我只怕没那些工具,不好弄。”

乔氏只求能修好就行,于是定下涂金粉。

临走,乔氏又说过几日是清莹的生辰,到时摆下一桌,请阮窈过去。

阮窈以容珣新丧推脱,乔氏却劝:

“你在屋里闷着,对孩子更不好,为了大哥也为了孩子,你且得看开些,我那里也不是别处,你走动一些无碍的。”

因为两个人都是寡妇,阮窈最终答应了下来。

送乔氏母女出去,清莹却不舍得对阮窈撒手,于是阮窈一直将她们送到了花园。

谁知走到花园门口,却听得里面闹哄哄的。

乔氏让丫鬟去瞧瞧里面在做什么。

没等丫鬟回来,阮窈抬眼,便见一个轩逸的身影正玉立在花丛之间。

正是容玠。

日头照下来,男人白皙的侧脸愈发显得玉色一般,只是太过冷肃,让人不敢直视。

脊背宽厚,腰身劲瘦,身形修长挺拔,是那样让人一眼看去就挪不开眼睛的好身材。

可阮窈却绝不敢多看。

相反,她只瞧一眼就好似被烫了一般,下意识地就往门边躲去。

乔氏一愣,讶然瞧她:“你躲什么?”

阮窈也是一愣。

心里顿时更慌了。

对啊,她躲什么。

青天白日又这么多人,她这么慌张躲避,才显得奇怪吧?

可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那男人,她就心虚,好像他们两人的那点儿首尾一下就被外人知道了似的。

可偏偏更惹来乔氏的怀疑,一时心下愈发懊悔,只好忙着找补:“我看好像是有外男。”

乔氏也是寡居,也断不可能与外男相见的,于是也顺势往门边靠了靠。

很快丫鬟回来禀报:“三爷带着小厮们修整园子呢!”

乔氏心下奇怪。

今日许是容玠沐休?

但寻常就算是沐休,也没见他掺和园子的事,今儿这是怎么了?

但她到底高门出身,这些话是不会说出口的,只向阮窈告辞,从花园外另一侧的回廊走了。

阮窈等乔氏母女走远了,透过墙上的花窗往园子里望,又看见了容玠。

昨夜落了雨,今日的日头却很好,日光十分轻暖,洒在男人的侧脸上,平添了一丝温柔。

他的脸色看不出喜怒,但似乎很认真,仿佛修整这片园子是天大的事一般,那认真的模样,看起来倒是又比冷嗤她的时候的样子顺眼多了。

阮窈一时看得发怔。

又想起自己刚才哭过一番,回过神,她忙缩回了身子,再不看他。

她想起自己刚刚发过的誓,又坚定了一番和容玠断了的心思,然后就悄悄往回走。

还特意躲过花窗,避免被容玠看见。

不一会儿就兔子一般溜的没影儿了。

而这边,容玠并不知道阮窈来过,他还在紧盯着小厮们。

片刻后,青岑和青实过来禀报:“三爷,西北角铲平了,明日就可以种牡丹。”

容玠点点头,转头便走。

青实回头看看那片地方,心中疑惑。

这个时节种牡丹已经来不及了,三爷为什么忽然这番折腾?

而且三爷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好好的,跟几株花草生气?

为什么?

青岑也看了看那些被挖出来的花草——几株月季,一棵梅树,还有一些芭蕉——然后看向自家三爷。

三爷从来不做无用之事,好好的忽然不去上值反而跟花草较劲,其中原因,嗯……不可说,不可说。

两人随着容玠往外走,刚出园门,容玠突然又顿住脚步。

“三爷?”

容玠眼风四下一扫,又朝几条小路看了看,什么也没说,继续向前走,但眉目眼见地更冷了一分。

……

吃过早饭,阮窈又捧了自己的小匣子来看。

答应了乔氏要替她修簪子,就得去买材料,修复这些的材料可不便宜,她和乔氏交好,也肯定不能开口让她出这笔钱,只能自己垫上。

还有清莹的生辰,小丫头那么可爱,生辰礼要送一份的吧,又是一笔钱。

本来就没什么银子,再花销一番,一时间她就很是捉襟见肘了。

这么穷,之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阮窈十分苦恼,想了半天没想到法子,只好放下匣子,取了陈太医给的“保胎丸”来服。

这药看似是保胎的,但其实只有阮窈知道,这是陈太医专门为她配置的,让女子月事不来的药。

假装怀孕必须得方方面面都演齐全了,倘若大着肚子月事还是每月准时都到,别人不知道,身边的丫鬟嬷嬷们一定会起疑。

只是这药服了虽然月事不再来,却会让人在每个月该来月事的时候腹痛难忍,若服的时间久,今后也可能对子嗣有碍。

容珣未死的时候曾为此事犹豫过,最终是阮窈主动答应了下来。

他对她和阮家有大恩,她为他受这么点儿罪,又有什么了不起。

刚服下去,红素进来了,说是身子不爽利,想出去外面买些药来。

红素是家生子,手头比寻常丫鬟宽裕的多,寻常丫鬟有些头疼脑热抗一抗就过去了,她却有银钱去买药。

阮窈倒是不想评判什么,她不在自己身边,她反而轻省自在。

于是关上药丸的盒子道:“去吧,早些回来。”

一个时辰之后,红素从外归来。

因身上揣着重要的东西,她走得很快,为抄近路,她径直从小花园穿过去,刚走到小桥上,却见几个人闹哄哄从那边过来,慌得她急忙躲避。

可是已经来不及,眼见几人拉拉扯扯冲过来,其中一人一下子就撞在她身上。

红素一个不稳,大叫一声,掉进了小池塘中。

这一下子更闹哄了,为首的连忙叫人来捞她:

“这怎么说的,红素姐姐,你没事吧?!”

小池塘里水只是过膝盖,淹不死人,可她怀里的东西可就遭殃了。

一摸东西都湿透了,红素顿时变了脸色。

那人关心得紧:“红素姐姐,你怎么了,可是掉了什么东西?要不要我们帮你捞捞?”

红素慌忙摆手:“没事没事。”

拎着湿透的衣裙就要跑。

可低头一看,却见面前一滩血。

再抬头才发现,原来方才几个人拉拉扯扯,是几个小厮在拖着个丫头往外走。

那丫头披头散发,形容狼狈,身上脸上全是血迹,好不吓人。

刚才没仔细看,这会儿看清了,红素登时吓得脸色一白,“啊呀”一声,又坐在了地上。

为首的小厮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道:

“真是对不住了,吓着红素姐姐你。这是五爷院里的丫鬟,五爷生了风寒,这丫鬟却偷五爷的药材,二太太原本只想撵她出去,但三爷知道了,说得杀鸡儆猴,不然下人们都惦记上主子的药,那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