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国子监百年大庆诗词征文

楚锋一边闪避一边继续抽朱清豪的耳光,嘴上说道:

“你府中护院武师仍在围攻于我,你为何不先劝止他们?”

朱清沅瞬间醒悟,当即厉声呵斥一众护院武师退下。

这些武师早已缠斗许久,累得气喘吁吁,任凭他们全力出手,始终无法伤得楚锋分毫,早已心生退意。

此时街边早已围满围观百姓,指指点点,众人皆笑堂堂大将军府护院武师七八人奈何不了人家一个,属实丢人。

听得朱清沅的命令,一众武师如蒙大赦,纷纷退到一旁。

楚锋瞥见街边围观的百姓不少,当即开口说道:

“在下只是一介寻常郎中。大将军府管家通过太医院董院正邀我前来大将军府,为朱府大少夫人陶氏诊治顽疾。”

“如今病症已彻底根除,大将军感念医术,赠予我诊金。不料朱大少恩将仇报,不仅追出来强行讨要诊金,还要府上武师围殴我,出手伤人。”

“这便是大靖大将军府的威风!——我不愿将来被人颠倒黑白、污我名声,故而将实情道出,还请各位父老乡亲代为评理!”

围观百姓闻言,当即对大将军府满是鄙夷,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更有百姓私下议论:朱清豪经商亏本,家底耗损殆尽,这般抠门讨要诊金,也不足为奇。

朱清豪两边腮帮子高高肿起,口齿含糊,根本无从辩驳。

加之大将军府大小姐朱清沅全程向楚锋致歉赔罪,未曾辩解半句,更加坐实了楚锋所言句句属实。

楚锋见怨气已出,不再多做停留,扬长而去。

朱清沅急得直跺脚,却无可奈何。

楚锋折返孟府之时,孟昇等孟家人与沈灵舒正围坐闲谈,气氛热闹。

众人见他归来,皆是面露喜色。

孟昇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满脸赞许,连忙抬手招呼:

“楚公子回来了,快快入座!没想到公子诗词造诣这般高绝,当真令人刮目相看!”

楚锋微微一怔,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一旁的沈灵舒眉眼含笑,轻声解释:

“锋儿,你今日在皇宫所作的诗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已然传遍京城,就连国子监一众师生都听闻了。

孟老爷子是国子监的司业,他读了你这首诗,对你极为赏识,说你当时身处绝境、能把满腔愤懑化作这般绝世佳作,实属世间难得的奇才。”

楚锋这才恍然明白,原来这件事。当即对孟昇拱手:

“多谢老爷子谬赞。”

孟昇抬手轻抚花白胡须,神色恳切:

“楚公子才情绝世,老朽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公子应允。”

楚锋连忙躬身回答:

“我母子二人寄居于贵府,承蒙庇护照料,心中一直感念于心。老太爷但有吩咐,晚辈定当尽力相助,以报恩情。”

孟昇微笑道:

“那就太好了,是这样的:再过数日,便是国子监百年庆典。国子监早已禀报圣上恩准,向天下征集优秀诗文,核心主题是‘劝学’,用以庆贺盛典,劝慰天下学子。”

“届时会由名家大儒组成评审团进行评判,选出一至三等奖。老朽也曾构思数首诗词,皆不尽人意。不知公子可否提笔,为国子监作一首‘劝学诗’?”

楚锋的笑容瞬间僵住,但立即又恢复如常。

写诗?如果只是单纯写一首劝学诗那没问题,自己背过的诗词有好些都是劝学的,随便抄。

关键是自己压根没练过毛笔字,更是写不出太子的笔迹来。

便宜老娘肯定熟悉废太子的笔迹,岂不是一眼就看出不对,那不就惨了!

眼看所有人都期待地望着他,楚锋干笑两声,低头转着眼珠想应对办法。

忽然,他一眼看见自己右手,肿得像个馒头,刚才还没发现,现在才知道。应该是他刚才一脸抽了朱清豪十几个巴掌,虽然朱清豪是胖脸,但面部骨骼还是让自己手掌打肿了。

下一次,最好改用鞋底子抽!

楚锋心想着,看见手掌肿了,也就有了主意。他无奈地举着肿胀的右手,说:“写诗没问题啊,只是,我刚才摔了一跤,把手摔伤了,写不了字啊。”

孟昇大喜:“这个没问题,可以让人代笔誊抄嘛。”

孟令修不愿楚锋再出风头,奈何孟老太爷兴致正浓,不便扫了父亲兴致,只能顺势开口,说道:“那就请账房先生过来代笔好了。”

“不用麻烦!”孟老太爷抬手制止,“就让书娴代为执笔便可。”

孟书娴闻言,心中又羞又喜,连忙起身移步至书案前。

她轻挽丝绸衣袖,取过松烟墨,置于砚台之上细细研磨,眸光始终轻柔落在楚锋身上。

楚锋负手而立,微微蹙眉,故作沉思模样,在屋内踱步、轻声沉吟,看似在细细斟词酌句。

待墨汁研磨妥当,楚锋方才开口:

“可以落笔了。”

孟书娴轻声应诺,伸出纤细素手,执起狼毫笔蘸饱墨汁,垂眸静候楚锋口述诗句。

一旁的孟令修、孟书杰、孟书渊三人,面色沉沉,眼底满是不屑。

三人皆觉得楚锋这般故作姿态、装腔作势太过刻意,只是碍于孟老太爷的颜面,不敢当众发作。

楚锋摇头晃脑,语调抑扬顿挫,缓缓诵出千古名篇: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

这首《劝学诗》又名《励学篇》,乃是宋真宗赵恒所作,是流传千古的经典劝学诗文。

因出自帝王之手,通俗易懂,寓意深远、千百年来广为流传。

其中“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两句,更是天下读书人耳熟能详、津津乐道的名句。

楚锋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孟昇双目圆睁,嘴巴大张,足以塞下一枚鹅蛋,满脸皆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孟令修更是瞳孔骤缩,心神巨震。

他身为翰林院编修,饱读诗书、博览群书,一眼便看出这首诗的绝世功力,堪称足以流传后世、震烁文坛的千古名篇。

此前心中对楚锋的轻视尽数消散,他眯起双眼,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落魄废太子,心境彻底改观。

孟书杰、孟书渊二人,脸上的惊愕转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嫉妒与不甘。

楚锋若仍是高居庙堂的太子,他们必然极尽阿谀、俯首攀附。

可如今楚锋早已失势,沦为落魄废人,却依旧能作出这般冠绝当世的诗文,着实让二人嫉妒得发狂。

二人皆是进士及第,名次不俗,也曾为国子监庆典撰写诗文投稿。

可他们的作品,与楚锋这首《劝学诗》相比,高下立判。

这般悬殊差距,让二人倍感打脸,心中又羞又愤。

纵使楚锋未曾刻意炫耀,二人依旧觉得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孟书娴眼中满是惊艳,眸光灼灼,一瞬不瞬地望着楚锋。

沈灵舒亦是满面笑意,只觉扬眉吐气。

自此往后,世人再见儿子,无人不会夸赞一句诗书雅士。

她暗自思忖,儿子太子位被废,仕途无望,不可能从政了,既然诗才如此了得,以此创出一番新天地,名满天下,也算另辟一种前程。

而且,他这废太子不再惦记朝堂政务,转而吟诗作赋,笑傲文坛,也能彻底打消皇帝心中的猜忌,保得一生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