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这次真能进国博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给了房玄龄多大压力的沈恪,在欢快地给画中的秦王殿下添上了最后一点高光后,美滋滋地捧起了自己的作品。

“大功告成!”

沈恪满意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像献宝一样,将画纸郑重地铺在了房玄龄的案几上。

“房先生,画好了,您快帮我看看,然后在旁边题上两笔威武霸气的好词。”沈恪满脸期待地催促着。

房玄龄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真实想法。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幅画作。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像之前刚看到时那般崩溃了。

毕竟人的适应能力是恐怖的,在经历了最初的瞳孔地震后,房玄龄已经开始试图用一种探讨学术的客观眼光来分析这幅画的构图了。

他看了看画上那大得不合比例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尖得仿佛能犁地的下巴。

“阿恪啊……”房玄龄问道,“房某一直很好奇,你的丹青笔法,不知是师从何人啊?”

在房玄龄的认知里,这天下,哪怕是市井里最不入流的落魄画师,也绝不敢画出这种形如恶鬼的东西。

这到底是哪位“高人”教出来的徒弟?

“师从何人?”

沈恪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随即答道:“房先生,您问的是这个画风啊?这完全是我自学的,没有任何人教。”

“自学?”房玄龄微微瞪大了眼睛。

“是啊,这全凭我自己的天赋。”

房玄龄:…………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罢了,罢了。

权当是哄孩子开心了吧。

房玄龄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提起了手中的那支笔。

饱蘸墨汁。

房玄龄将目光从那幅恶鬼图上移开,盯着画纸旁边那一小块还算干净的留白。

深吸一口气。

落笔。

行云流水,笔走龙蛇。

房玄龄的字,那是出了名的遒劲秀逸,字势活泼,收放自如。

哪怕是在这恶劣的“创作环境”下,他手底下的字,依然透着大家风范的沉稳与飘逸。

一直站在旁边伸长了脖子看的沈恪眼睛都瞪圆了。

虽然他不懂书法,字也写的一般般。

但是,美这种东西,是超越了专业知识的直观感受。

房玄龄这字,笔锋起转承合间透出的那股子气势,比他的临摹的字帖还要好看一万倍。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房玄龄便写完了四句题跋,全都是夸赞秦王殿下英明神武的官场套话。

最后一笔落下,房玄龄如释重负般地将毛笔搁在了笔山上。

“太好了!”

沈恪立刻激动地凑了上去,先是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遍那些字,然后毫不吝啬地大声赞叹道:

“房先生,您这也太有才华了吧,这字写得简直绝了,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写得这么好看的字。”

沈恪这马屁拍得那是真情实感,发自肺腑。

然而。

面对沈恪这般夸奖。

房玄龄此刻却已经处于一种万念俱灰的圣人状态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秀逸的书法。

又看了一眼书法旁边,那个占据了整张画纸百分之八十面积的大眼睛尖下巴的“秦王”。

精妙绝伦的书法,与惨绝人寰的涂鸦,在这纸上,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房玄龄觉得自己的文人傲骨,在这一刻,已经彻底碎成了渣渣。

他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一般罢了,阿恪谬赞了。”房玄龄连说话的欲望都快没有了。

沈恪不赞同地反驳:“房先生,您不能这般妄自菲薄,您的字,配上我的画,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啊,这要是流传到后世,绝对是稀世珍宝。”

房玄龄:?

听着沈恪的话,房玄龄这会儿是真的想要就这样晕过去了。

这要是真的流传到后世,我房玄龄的一世英名就……

房玄龄紧紧地闭着眼睛,连半个字都不想再说。

他勉强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默默地点了点头。

看着房玄龄这副诡异的反应,沈恪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狐疑地看着靠在案几上的房玄龄。

“房先生?”沈恪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关切地问道,“您这是怎么了?我看您脸色怎么有些发白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房玄龄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他能怎么说?

毕竟,帮忙题跋这件事,是他自己脑子一热主动提出来的。

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得跳下去啊。

“咳咳……”房玄龄虚弱地干咳了两声,顺坡下驴,“确实……确实是有些身子不适。大概是方才商议军务时吹了冷风,头疾又犯了。”

一听房玄龄身体不舒服,而且还是带病坚持给自己题跋。

沈恪心里的感动瞬间爆棚了。

“哎呀,房先生您怎么不早说啊,您都生病了还帮我写字,这怎么过意得去,您快别在这儿坐着了,赶紧回后帐去歇息,这军中苦寒,您可千万要保重身子啊。”

听到沈恪的话,房玄龄简直是如蒙大赦。

他毫不推脱,迅速地从案几后站了起来,甚至连桌上的公文都没来得及整理。

“行,既然如此,那房某便先告退了。”

房玄龄拱了拱手,转身就走,还越走越快,仿佛后面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在追赶他。

看着房玄龄匆匆离去的背影,沈恪感动地叹息了一声。

“房先生真是个好人啊。”

感慨完,沈恪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案几上的那幅画。

他双手捧起画纸,美滋滋地看着自己画的“二次元秦王”,又美滋滋地欣赏着旁边房玄龄那飘逸若仙的题跋。

一种成就感,瞬间充满了沈恪的整个胸腔。

“嘿嘿嘿……”

沈恪傻笑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画纸吹干,然后郑重地将其卷好,收进了一个防潮筒里。

太棒了。

有了房玄龄的亲笔题跋,这幅画的含金量直接飙升啊。

沈恪在心里激动地盘算着。

等李世民回来了,我一定要把这幅画亲手送给他,让他当做传家宝一样保存起来。

说不定等个一千多年以后,这幅作品,就能在国家博物馆里出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