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恭喜这对新人

虽然国公府上下为了即将到来的大婚忙得人仰马翻,但作为这场世纪大婚的绝对男主角李世民本人,却表现出了置身事外感。

在他的认知里,成婚大概就是把长孙妹妹接回家,然后府里多个人一起吃饭而已,顶多也就是那天要穿得喜庆点。

这天下午,李世民跨进院子,就看到沈恪正坐在一堆比他还高的礼单和卷宗中间,手里拿着毛笔,眉头紧锁地在纸上勾勾画画。

李世民凑了过去,看着沈恪竟然如此勤奋,忍不住啧啧称奇:“阿恪,你在这儿忙活什么呢?怎么一扫之前的懒惰模样,改邪归正了?”

沈恪从那堆令人眼花缭乱的采买清单里抬起头,无语地看着李世民。

“我当然是在忙你的婚礼啊,二公子,”沈恪没好气地扬了扬手里那张长达三尺的麻纸,“光是迎亲那日的车马调度、彩礼入库、沿途撒钱的铜板数目,就够我算得头晕眼花了。”

“婚礼?有这么麻烦吗?”李世民不解地挠了挠头,“不就是骑着马去高家把人接回来,然后拜个堂吗?”

沈恪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将那张长长的婚礼流程单直接拍在了李世民的胸口上。

“二公子,您自己看看。卯时起床沐浴更衣,祭拜祖宗;辰时去正堂听国公爷和夫人训训话;巳时跨马游街;酉时黄昏之际正式迎亲。中间还有催妆、障车、下婿、却扇、同牢、合卺……”

李世民不信邪地拿起那张流程单。

只看了不到十行,这位连着挥舞两个时辰长枪都面不改色的未来战神,脸色瞬间就变了,甚至感觉两眼都在发黑。

这都是些什么折磨人的流程?

光是那七八首需要当场吟诵的催妆诗和却扇诗,就够要了他的命了。

李世民放下单子,突然双手捧着脸,那张向来张扬不羁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了几分可怜巴巴的表情。

他眨着那双黑亮的大眼睛,满含期待地看着沈恪,用一种几乎是在撒娇的语气问道:“阿恪……咱们可是我的小弟。你能不能……偷偷帮我删减一些内容啊?”

看着这副猛男撒娇的模样,沈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冷酷无情地打破了李世民的幻想:“二公子,你跟我说是没有用的。这份单子是夫人亲自拍板定下的,你要是想删减,你得去跟夫人说。”

一听到夫人两个字,李世民眼底那纯良的期待瞬间烟消云散。

去找母亲讨价还价?

那还是算了吧。

李世民像个漏了气的皮球,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一垮,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既然是母亲的安排,那便听从便是。”

看着李世民这副吃瘪认命的倒霉样,沈恪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世民恼羞成怒,伸手一把捏住了沈恪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恶狠狠地抱怨:“笑什么笑!你这当小弟的,怎么关键时刻一点都帮不上大哥的忙。”

“唔……对不寄……”沈恪含糊不清地求饶,双手合十,“没办法对抗夫人,实在是对不住了。”

李世民松开手,忍不住好奇:“我说阿恪,你成天被关在国公府里,你这满嘴油嘴滑舌的说辞,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沈恪揉着红红的脸颊,在心里默默地回答:当然是人才济济的互联网教我的。

*

正月。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隐入门后的西山,整个国公府瞬间被数以千计的红色连枝灯照耀得宛如白昼。

红毡铺地,喜乐震天。

前院满是前来贺喜的达官显贵,而此时的后院游廊里,却有一个少年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暴走。

“哎呀,这迎亲的队伍怎么还没回来?会不会在路上被人给障车拦住了?二郎那暴脾气,万一急眼了跟人打起来怎么办?我妹妹那么柔弱,会不会被吓到……”

长孙无忌穿着一身锦袍,手里捏着折扇,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沈恪手里端着一盘精致的喜糕,靠在柱子上,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长孙公子,你快歇歇吧,地砖都快被你踩出坑了。”沈恪将盘子递过去,“二公子虽然平时脾气急了点,但今天可是他大喜的日子,他再怎么皮,也不可能在迎亲路上打人啊。”

长孙无忌随手抓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狠狠地嚼了两下,瞪着眼睛反驳:“你懂什么,如此重要的日子,我这个做哥哥的心里能踏实吗?”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就在长孙无忌还想再念叨两句的时候,前院突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锣鼓声。

“迎亲队伍来了!”

沈恪立刻把盘子往旁边小厮手里一塞,拉着还在发愣的长孙无忌,一溜烟地钻进了正堂外早早预留好的观礼区。

李玄霸也早就站在这里等候了。

今夜的李玄霸,破天荒地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喜庆衣袍,苍白的脸上也被映照出了几分生气。

“来了。”李玄霸轻声说道。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正堂外的大红地毯上,李世民牵着红绸的一端,正大步流星地跨过火盆。

李世民今日穿着一身极尽华贵的绛红色爵弁服,头戴玄冠。褪去了平日里的那一身顽劣,在这庄严肃穆的礼服映衬下,他那本就英挺的眉眼,此刻更显出了一种锋芒毕露却又沉稳的威仪。

在他身后,是被丫鬟搀扶着,穿着青绿色翟衣的新妇长孙氏。

虽然长孙氏的容颜被手中精美的却扇遮挡,但从她那从容不迫的步伐和端庄的仪态中,依然能感受到这位世家千金的非凡气度。

“却扇!新郎君诵却扇诗!”礼官大声唱喏。

李世民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长孙氏。

他平时最烦背诗,但此刻,他的声音却清朗洪亮,没有一丝一毫的怯场,稳稳地将那首赞美新妇的诗篇吟诵而出。

随着诗句落下,长孙氏缓缓移开面前的扇面,露出了一张温婉清丽的容颜。

两人视线交汇。

李世民的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

站在角落里的李玄霸,看着这一幕,眼中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感慨。

“二哥今日,看着总算像个能够顶门立户的大人了。”李玄霸轻声感叹。

“是啊,”沈恪在旁边疯狂点头,“太般配了,简直是绝配!”

说着,他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强烈的念头。

我回去以后一定要学画画。

如果我能把今天这《太宗文德大婚图》原原本本地画下来,再配上我沈恪的亲笔签名。

等几千年后考古专家挖出来,那我沈恪的名字,岂不是要跟着这幅旷世神作一起流芳百世了。

陷入自我幻想中的沈恪,嘴角咧到了耳根。

旁边的长孙无忌一转头看到沈恪这副笑得灿烂的表情,忍不住嫌弃地用扇子敲了他的脑袋一下。

“傻笑什么呢?”

“想到二公子能娶到你这么优秀的妹妹,我觉得很开心。”

一句话成功让长孙无忌的心情舒爽不已。

“李世民说得对,你这小子就是油嘴滑舌。”

沈恪:你们这些人不要在我背后说我坏话,就算说了也不用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