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李世民给我打欠条
晚些时间,沈恪正盘腿坐在自己屋里的胡床上,把荷包里的钱全都倒了出来,两眼放光地一枚枚数着。
这可是公元七世纪的真金白银啊!
放在现代全都是文物!
就在他数得正起劲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阿恪~~~”
一声百转千回的呼唤从门口传来。
沈恪惊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回过头,就看见李世民正扒着门框,探进一颗脑袋。
这位平日里走路带风,恨不得把下巴扬到天上去的二公子,此刻脸上竟然堆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沈恪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像护食的老母鸡一样,将床上的那堆金银碎角子死死护在身下。
“二公子,你这副表情……想干嘛?”沈恪警惕地盯着他。
李世民搓着手走了进来,眼睛像雷达一样死死锁定在沈恪身下的那堆钱上。
“阿恪啊,”李世民在床沿坐下,伸手拍了拍沈恪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了,“你今年才三岁,所谓小儿抱金过市,这府里虽然安全,但你这荷包这么鼓,万一丢了多可惜啊!”
沈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待李世民后面的内容。
果然,李世民紧接着图穷匕见:“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大哥替你保管怎么样?等你以后长大了,要娶媳妇了,大哥再原封不动地还给你!等会儿大哥还带你去街上吃西域来的烤肉串,算大哥请你的!”
“不用了二公子,”沈恪脆生生地拒绝,顺手把钱往荷包里扒拉,“我的荷包很安全,而且厨娘他们说了,烤肉串吃多了上火,小孩子不能多吃。”
见沈恪油盐不进,李世民那张虚伪的笑脸终于绷不住了。
他泄气地垮下肩膀,索性也不装了,盘腿坐在沈恪对面,抓了抓头发,郁闷地坦白道:“哎呀算了!跟你实话实说吧!我看上西市那个胡商摊子上的一把镶宝石的短匕首了!那钢口,那开刃,简直绝了!”
“那你去买呀。”沈恪眨了眨眼。
“我没钱了!”李世民悲愤地嚎了一嗓子。
原来,李世民虽然过年也拿了不少压岁钱,但他天生就是个豪爽大方,视金钱如粪土的主儿。
前两天带着一群护卫和随从上街,他大手一挥,给下人们打赏的打赏,买些乱七八糟的兵器弓弦的买弓弦,不到三天,兜里就比脸还干净了。
现在看上了一把极品匕首,堂堂唐国公的二公子,总不能去街上强抢吧?
这要是被他爹知道了,腿都能给他打折。
思来想去,他身边唯一一个还有钱且最好骗的,就只有这个三岁的伴读了。
“阿恪,好阿恪!”李世民双手合十,开始耍赖,“你就借大哥一点碎银子吧!不多,就两块碎银角子!等我以后当了大将军,有了俸禄,我十倍……不,百倍还你!”
看着李世民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沈恪的滤镜效果再次发挥了作用。
别说两块碎银子,就算二凤要他全部的压岁钱,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给。
但这毕竟是六岁的李世民啊!
这么好的机会,不趁机留下点什么,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沈恪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借给你也不是不行……”沈恪慢吞吞地开口,小手在荷包里捏了两块最大的碎银子出来。
“真的?!”李世民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
“啪!”
沈恪一巴掌拍在李世民的手背上,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借钱可以,你得给我立个字据!还要画押按手印!”
“立字据?”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小屁孩,连毛笔都握不住,你还懂立字据?行行行,我给你立!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立!”
在李世民看来,这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他干脆利落地跑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起毛笔,转头看向沈恪:“说吧,要怎么写?”
沈恪从床上滑下来,背着小手,踱步到书案前,奶声奶气地念道:“立字据人李世民,今借沈恪碎银两块。待来日李世民当上大将军,需百倍奉还!口说无凭,立字为证!”
李世民一边听一边乐,笔走龙蛇,刷刷几下就写好了。
写完,沈恪又从旁边摸出一盒印泥,递到李世民面前:“喏,按个手印。”
“你还真是讲究。”李世民也不恼,只觉得这小不点今天格外的有意思,配合地在自己大拇指上沾了红印泥,在纸上重重地按了一个指纹。
“拿去!你的字据!”李世民拿起纸吹了吹,一把塞进沈恪的怀里,然后眼疾手快地从床榻上顺走了那两块碎银子。
沈恪捧着那张墨迹未干的借条,激动得连手都在微微发抖。
大唐太宗皇帝李世民的亲笔欠条!
还有红手印!
沈恪在心里发出了土拨鼠尖叫。
这要是放在以后的博物馆里,得值多少套海景房啊!
传家宝!
绝对的传家宝!
“二哥,你竟连三岁孩童的压岁钱也骗,不觉得有失体统吗?”
就在沈恪沉浸在暴富和文物收藏的狂喜中时,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知何时,李玄霸站在了门外。
他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锦袍,外面罩着一件挡风的白狐披风,手里握着一个精巧的暖炉,正用一种嫌弃目光看着李世民。
“什么叫骗!我这是借!写了字据画了押的!”李世民把银子往怀里一揣,理直气壮地反驳。
李玄霸摇了摇头,懒得跟这个厚脸皮的哥哥争辩。
他迈步走进屋里,径直走到沈恪面前。
沈恪这会儿正小心翼翼地把那张无价之宝的欠条折好,见李玄霸走过来,连忙仰起脸,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三公子!”
李玄霸垂下眼眸,看着这个被自己二哥哄骗的小孩,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用金线滚着边的荷包。
那个荷包比沈恪自己的那个还要大,里面不知道装了多少好东西,沉甸甸的。
李玄霸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那个荷包塞进了沈恪的怀里。
“三公子,这……”沈恪抱着那个沉重的荷包,愣住了。
“这是我今年得的压胜钱,我平时都在屋里待着,用不上这些,你收着吧。”
李玄霸伸出苍白却骨肉匀称的手,轻轻摸了摸沈恪的脑袋,语气轻柔。
“以后若是想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就用这个买,莫要再被二哥几句花言巧语就把钱骗走了。”
此话一出,一旁的李世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玄霸!你这偏心偏得也太没边了吧!”
李世民痛心疾首地指着沈恪怀里的荷包。
“我是你亲二哥!我才借来两块碎银子,你连问都不问,就把一整袋金锞子全给他了?!他才三岁,他拿这么多钱,万一乱花怎么办!”
李玄霸淡淡地瞥了二哥一眼,语气波澜不惊:“沈恪比你懂事,他不会乱花,放在他那里,我放心。”
“你——!”李世民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夹在两兄弟中间的沈恪,左手抱着李玄霸那沉甸甸的“偏爱”,右手紧紧捏着李世民那张未来价值连城的“千古欠条”,整个人已经彻底被巨大的幸福感砸晕了。
家人们,实在是太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