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伪徒临门暗流密布
第八十二章 伪徒临门，暗流密布
十万大山，水渊秘境。
地底灵泉氤氲袅袅水汽，精纯古老的水脉灵气弥漫整座秘境，相较于外界被星辰伪道污染的天地，这里是整片中域仅剩的净土。
数日之间，四散漂泊的水系残部尽数归拢。
曾经支离破碎、各自避世、相互猜忌的水系支流，第一次真正汇聚一处。
残破的殿宇被重新修缮，荒废千年的水纹祭坛再度点亮青色灵光。
流水潺潺，道韵清朗。
沉寂万古的水系气息，缓缓复苏、升腾、充盈山谷。
可这份复苏的生机之下，却藏着无处不在的凛冽暗流。
林宸静坐灵泉潭心石台，双目轻阖，白衣静静悬浮于水面。
肉身外伤早已尽数愈合，经脉劳损在上古灵泉滋养下恢复如初。
唯独神魂深处，那场跨越万古的博弈从未停歇。
上古水系道种悬浮识海中央，明暗交织，青光浩荡如沧海，黑纹蛰伏如深渊。
被囚封的大半邪魂本源，不再狂暴冲撞，转而化作无数细碎阴暗念头，如同蚊蚋蚀骨，日夜不停渗透道种肌理。
不再求瞬间夺舍，改为慢性蚕食、慢慢腐化。
它清楚，正面破局已无可能。
便以无尽耐心，消磨道种本源、磨损道心壁垒、拖延突破时机。
只要林宸一日不突破五层归墟境、一日不完成彻底炼化，这颗埋在神魂深处的暗雷，便永远存在。
“果然是万古邪祟，心智深沉，隐忍至极。”
林宸心神沉静，冷眼观照识海动静。
经数日对峙，他已然摸清对方手段。
狂暴是假象，隐忍是本性。
万年来一代代蛰伏寄生，靠的从来不是蛮力，而是无尽的耐心与算计。
它不急于一时覆灭，只求拖死大道复苏。
“你想耗，我便陪你耗。”
林宸道心澄澈稳固，归墟雏形道韵缓缓流转，一点点包裹、同化、磨灭阴暗戾气。
道种裂痕以极缓慢的速度愈合，五层归墟境的壁垒，越来越松动。
只差最后一次彻底的道韵圆满，便可轰然破境，登临归墟，彻底镇压内魔。
就在这时，秘境之外传来阵阵喧哗。
脚步声急促错落，夹杂着弟子的惊疑、盘问、争执。
静玄神色凝重，快步踏入灵泉潭域，躬身禀报：“道主，秘境山门之外，又来了一批逃难水系修士，共计二十七人。”
“伤势极重、衣衫残破、道基受损，自述是北部支流残部，被世家清剿破灭，一路九死一生逃入十万大山，只求入秘境避难。”
林宸没有睁眼，淡淡出声：“近期，来了多少批逃难弟子？”
“前后共计八批，一百九十三人。”静玄低声道，“前七批弟子，身世可查、道韵纯正、印记吻合，确是真正水系残部。唯独这一批……属下察觉些许异样。”
“说。”
“他们的水系道韵太过规整，太过干净。”静玄眉头紧锁，“真正常年被世家追杀、颠沛流离的残部，道身或多或少都有星辉侵蚀的暗伤、道纹残缺。”
“可这二十七人道韵纯净无瑕，如同刻意打磨过一般，唯独体表伤势逼真，内里根基毫无漂泊受损的痕迹。”
“属下不敢擅自决断，特来禀报道主。”
这番观察，细致入微。
万年老修的阅历，终究不是年轻弟子可比。
林宸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青光一闪，穿透岩层、穿透空间，直达秘境山门之外。
山门之前，二十七名修士跪伏在地，浑身血污、气息虚弱、面容憔悴，瑟瑟发抖，看起来凄惨无助。
他们眼底藏着惶恐、感激、绝望，神情逼真到极致。
可在林宸透视道眸之下，一切伪装无所遁形。
二十七人，体内皆暗藏一丝极淡的星辰道印。
道印被水系伪韵层层包裹、完美掩饰，寻常界域修士根本无法察觉。
唯独执掌正统通天水道、道心蜕变为归墟雏形的他林宸，可一眼洞穿真伪。
“三族的死士，终于混进来了。”
林宸声音清冷。
明面上的追杀全面叫停。
转而改用卧底渗透、潜伏扎根。
一百九十三名真残部，混入二十七名伪弟子。
真假交织，鱼目混珠，让人无从分辨、不敢尽杀、不敢尽信。
杀，会错杀无辜水系同道，寒尽残部人心。
放，便是任由卧底扎根秘境，伺机引爆祸乱。
阴毒算计，淋漓尽致。
“除此之外，近日外界流言如何？”林宸问道。
静玄面色愈发凝重：“愈演愈烈。”
“中域各大城池、隐世宗门、荒野势力，尽数流传流言：水系道主欲颠覆天地秩序，凡是与水系有所牵连、有所往来的势力，皆会被星辰三族列为叛逆，秋后清算。”
“如今整片中域，无人敢援助我们、无人敢靠近十万大山、无人敢与水系挂钩。”
“我们，已经被彻底孤立了。”
这便是三族的第二重暗谋——举世孤立。
不战、不杀、不伐。
只用流言大势，断绝所有外援，锁死水系复兴的一切外部可能。
让新生的水道大势，困死群山、自生自灭。
“还有第三件事。”静玄压低声音，神色忧虑，“近日暗河水脉异动频繁，多处地下暗流无端结冰、断流、逆转。”
“有水系弟子在深层暗河巡逻失踪，只残留一丝极淡的阴冷煞气，疑似……那一缕遁逃的万古邪魂残体作祟。”
三重暗局，尽数落地。
卧底潜伏于内，举世孤立于外，邪魂蚕食于道。
三张无形大网，死死罩住水渊秘境，罩住所有水系残部，罩住林宸的破境之路。
步步锁死，招招致命。
“三族隐忍万古，布局之心，果然缜密可怖。”
林宸缓缓起身，白衣拂过潭水，涟漪轻荡。
若是此前的他，面对三重死局，必然棘手万分。
可如今，道心蜕变、容纳明暗、可正可御魔、可柔可镇世。
他早已不再局限于杀伐破局。
“卧底不必杀。”
林宸淡淡开口。
静玄一愣：“道主，放任卧底潜伏秘境，迟早为祸心腹！”
“杀之简单，可人心动荡、同道猜忌、真假难辨、自乱阵脚，便是三族最想看到的局面。”
林宸目光澄澈，胸有成竹。
“他们想混入扎根，我便让他们扎根。”
“他们想伺机作乱，我便等他们作乱。”
“如今水系初聚，人心未定、派系繁杂、新旧交织，本就需要一场筛选、一场淬炼、一场彻底的凝心统一。”
“二十七枚卧底棋子，恰好用来整肃水道、立新规、定纲纪、凝人心。”
静玄心神巨震，瞬间通透。
道主格局，远超常人所想！
常人见危机，道主见机缘。
三族送来的祸乱棋子，反倒成了水系立道立规的磨刀石！
“传令。”林宸沉声吩咐。
“开门，接纳二十七名弟子入秘境。统一编入外门，与其余逃难弟子一同安置、一同修行、一同记录造册。”
“不区别对待、不刻意监视、不流露怀疑。”
静玄立刻领命：“是！”
“另外，通告全秘境。”
“自今日起，立水渊新规。”
“凡水系弟子，无论新旧、无论派系、无论出身，统一修行正统通天水道心法，废除所有残缺支流杂功。”
“统一登记道印、统一记录道痕、统一每月道韵核验。”
“自此，水系再无支流之别，再无派系之分。”
“天下水道，同源归一！”
一声令下，整座水渊秘境道韵震荡！
原本零散斑驳的水系力量，瞬间开始汇聚、归一、凝练！
潜伏在众弟子中的二十七名卧底，瞬间心头一紧。
统一道印、统一道痕、统一核验！
他们体内暗藏的星辰道印，靠伪装可以瞒一时，绝不可能长久瞒住月月核验、道道彻查！
看似包容接纳，实则是温柔牢笼、彻底锁死！
只要他们一日不暴露，便要日日被正统水道冲刷、日日被道韵核验、日日承受道印冲突的反噬折磨。
一旦异动，瞬间现形。
三族精心布置的卧底死局，被林宸一纸新规，瞬间逆转困死！
“属下即刻传令！”静玄心中振奋，躬身退去。
灵泉潭边，再度归于安静。
只剩苏晚晴静静立身一侧。
“公子，还有暗河邪魂残体的隐患。”苏晚晴轻声提醒，“那缕残魂潜藏地底，不断骚扰水脉、猎杀弟子、腐蚀地脉，日积月累，会彻底损毁十万大山水脉根基。”
“它不敢正面现身。”
林宸眸光望向脚下幽深岩层，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它在等。”
“等我被卧底牵扯精力、被外界孤立拖累、被琐事分心。”
“等我心境波动、等我道心浮躁、等我急于破境而出纰漏。”
“它躲在暗处蓄养力量，等待我突破归墟境的一瞬间，引爆所有暗伤、所有残留煞气、所有万古积怨。”
“它要在我破境最虚弱、最关键、最无法防御的一刻，给我致命一击。”
苏晚晴心头一寒：“它竟算计到这种地步？”
“万古寄生，一生只为灭道。”林宸淡淡道，“它比三族更懂我，更懂水道，更懂我的弱点。”
“三族谋的是霸权天下。”
“它谋的是水道绝根。”
所以它隐忍、蛰伏、等待、布局，耐心恐怖到极致。
“那我们……”
“不必寻它。”
林宸抬手，掌心浮现那一块暗红色半圣凶兵碎片。
碎片沉寂多日，此刻微微发烫，隐隐震颤。
“我正好借它潜藏蓄势的这段时间，彻底吃透半圣碎片道韵，补全四层圆满所有瑕疵。”
“同时，借水渊秘境万道归一之势，汇聚整座十万大山水脉灵气，一举夯实根基。”
“待我道种彻底稳固、道心圆满无瑕、底蕴极致充盈之时。”
“便是我强行叩关、登临五层归墟、彻底清算内外所有隐患之日！”
话音落下，林宸再度落座潭心。
掌心半圣碎片悬浮身前，丝丝缕缕的半圣道韵缓缓溢出。
周身整座水渊秘境的水脉灵气，尽数朝他汇聚而来！
地底暗河深处，某一处漆黑幽深的空洞之中。
一缕稀薄漆黑的残魂虚影静静悬浮。
它感知到水渊秘境暴涨的道韵、感知到林宸极致沉淀的气息、感知到水道归一的大势。
残魂微微震颤，溢出一缕极致阴冷的不甘。
它能感觉到。
自己等待无数岁月的绝杀契机，正在一点点消失。
眼前这尊年轻的水道道主，不仅没有被内外乱局拖垮。
反而在重重死局之中，沉淀、打磨、升华、圆满！
越绝境，越稳固。
越困杀，越强盛。
越被算计，越接近大道圆满！
残魂阴冷颤动，默默继续蛰伏、继续蓄势、继续等待最后唯一的破境绝杀之机。
内外双暗局，依旧僵持。
可大势，已然悄然逆转。
水渊秘境之内，水系归一，人心渐凝。
少年静坐潭心，吸纳万水，熔炼圣韵，镇压内魔，静待破境。
五层归墟的大门，已近在咫尺。
只待一步，登临巅峰，清算万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