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睡梦中的红桃,疼醒了……

红桃睡觉心里发慌,整夜没有关灯。色胆包天的老白,趁着酒意,借着屋内灯光,闯进房间刁难红桃。

“白叔,求你,放过我吧!”红桃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喝醉之后神色狰狞的老白,“房租我已经结清了,你不能再这样为难我……”

老白早已被杂念冲昏头脑,根本不肯就此罢休:“红桃,你老板王树兴是我外甥,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让他把你辞退。”

听见这话,红桃浑身一僵,态度不由得软了下来:“白叔,就当这是最后一次……日后我还要和树兴好好过日子。”

“嫁给树兴,你想得太天真!”老白冷笑一声,“树兴父母早亡,我们就是他的长辈。你经历过这些事,我外甥心里定然介意。你乖乖顺着我,我还能在他面前替你多说几句好话,让你继续留在蛋糕店做工。”

说着,老白借着酒劲扬手,重重扇了红桃两记耳光:“这是惩戒你之前的抗拒。往后若是再不顺从,我就把今晚的事四处宣扬,让所有人指指点点,让树兴永远无法接纳你。”

“白叔,求求你不要这么做……”

“别一脸死气沉沉的样子。”

红桃强撑着挤出一丝笑意,眼底却不断涌出屈辱的泪水。她不再徒劳哀求,悄悄抬手,在老白身上几处穴位轻轻点按。

没过多久,老白浑身脱力,沉沉伏在红桃身上动弹不得。

红桃浑身酸软无力,怎么也推不动他,只能低声默默抽泣。

就在这时,王树兴带着几分醉意推门走进屋内,眼前一幕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

一切都印证了红桃之前的话!

果然是二姨夫这个人,一直不断骚扰红桃!

这段时日,王树兴早已把善良坚韧的红桃放在心上,任何人都不能欺负她。耳边红桃压抑的抽泣声,更是让他彻底失去冷静。

酒意冲上头顶,他没有嘶吼叫嚷,随手拿起门边顶门的木棍,朝着老白狠狠抽打过去。

“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老家伙!”

木棍一下下落在老白身上,可对方始终一动不动。

红桃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伸手探了探老白的鼻息,瞬间大惊失色。

老白竟然没有气息了!

“老板,快停下!他……他出事了!”红桃连忙推开老白,匆忙整理好衣衫,上前阻拦情绪失控的王树兴。混乱之中,红桃躲闪不及,也被木棍蹭到两下。

“老板,别动手了,人已经不行了!”

“人不行了?!”

人命关天,这句话瞬间让王树兴清醒大半。他慌忙丢掉木棍,踉跄上前,伸手探向老白的鼻息与胸口。

确认之后,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升起。

“快叫救护车,说不定还有一线机会!”

王树兴急忙朝着楼下跑去,电话安放在二姨的房间。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隔壁邻居,二姨张桂兰闻讯赶来。看见倒地的老白,她不去思索事情的前因后果,一把揪住红桃,放声哭闹:“人好好的,怎么偏偏出事在你屋里!你必须给我们赔人命、承担所有丧葬开销!”

王树兴快步上前拉开张桂兰:“二姨,别为难红桃,二姨夫是我动手打的,所有责任我一人承担。”

张桂兰愣了一瞬,随即再度高声叫嚷:“树兴,你怎么说这种傻话?明明是这个姑娘招惹出祸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树兴满心愧疚,低下头:“我刚刚上楼,看见二姨夫正在逼迫红桃,一时冲动拿起木棍动手,万万没想到会酿成这样的惨剧。”

王树兴一边拨打急救电话,同时主动拨通了报警电话。

“老天爷,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听完王树兴的叙述,张桂兰再也撑不住,瘫坐在地上痛哭。

不多时,救护车与警车相继抵达,白少秋也匆匆赶到现场。

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白少秋沉默不语。心中长久的疑惑终于解开:难怪那天在车上,父亲言行古怪,原来他一直不断骚扰红桃。

医护人员先行查验,确认老白已经身亡,没有抢救可能。随后警方封锁现场,安排法医进行尸检。

老白身上留有多处棍棒击打造成的伤痕,肋骨出现断裂。案情清晰明了,没过多久,王树兴被警方戴上手铐带走。

“就是你这个女人惹出来的祸事!”张桂兰再度上前纠缠红桃,“你自己招来灾祸也就罢了,还连累树兴……往后我该怎么过日子啊!”

白少秋上前扶住母亲张桂兰,悄悄示意红桃尽快离开。

这时一名女警官走上前来:“李红桃同志,请你跟我们回去一趟。”

看见警察,红桃心里十分惶恐:“我……我……”

“不必紧张,你是案件受害者,我们只是向你核实相关情况。”

红桃定了定神,跟着女警官一同离开。

吴国荣私宅书房。

这个地方十分隐秘,就连他妻子黄玉玲都不知情。

“进来吧。”

红桃迈步走入书房,双腿控制不住微微发颤。她清楚此行凶险,可眼下她走投无路,王树兴马上就要面临审判。案发之后,作为当事人,红桃始终没能见到王树兴一面。

“饿不饿?”吴国荣没有抬头,低头翻阅桌上文件,身后墙面悬挂一幅猛虎下山图。

红桃微微一怔,她原本预想,男人见到自己,只会图谋不轨,万万没想到对方开口先关心温饱。连日奔波,她的确又饿又疲惫。

“怎么不说话?”吴国荣从太师椅站起身,缓步走向红桃,“害怕我为难你?”

“不是的,吴大哥。”红桃紧张地揉搓双手,往后轻轻退了半步,咽了咽嗓子,“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先问我饿不饿。”

“怎么,很难理解?”吴国荣伸手牵住红桃的手,“你以为我一见面,只会想着别的事情?”

红桃脸颊瞬间涨红:“我以为你会……”

吴国荣温和一笑:“傻丫头,就算心里有所念想,我也不会让你饿着肚子。”

说罢,他牵着红桃走出书房:“走,吃饭。料到你会过来,我提前吩咐张妈准备了一桌饭菜。”

红桃心底泛起一丝暖意,紧紧攥住吴国荣的手掌:“谢谢你,吴大哥。”

这么多天,竟然只有眼前这个人愿意关心她。

“别多想,先填饱肚子。”

两人来到餐厅。

吴国荣扬声喊道:“张妈,可以上菜了。”

他刻意模仿录像带里大户人家的口吻,旁人听着,总觉得带着几分刻意摆阔的意味。

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红桃腹中饥饿难耐。

四样冷盘已经摆上桌,酱牛肉泛着诱人油光。很快,一道道热菜陆续端上来:油爆虾热气腾腾,红烧肘子软烂油润,白瓷大盆里盛着一锅炖好的甲鱼,整条桂鱼静静摆在餐盘中央,香气充盈整间屋子。

张妈盛好米饭,便躬身退了出去。

吴国荣将大哥大放在桌边,往酒杯倒满白酒,招呼红桃动筷,又把酒杯推到她面前。

“快吃,凉了味道就差了。”

红桃不再客气,端起白米饭,夹起一大块肘子大口进食。

吴国荣盛出一碗乳白色甲鱼汤,一边慢慢饮用,一边静静看着红桃吃饭。

吃完一碗米饭,红桃长长舒出一口气。

看着她唇边沾着油渍,吴国荣心头一动,起身将她抱到自己腿上。

红桃瞬间羞得满面通红:“吴大哥,别这样,你也赶紧用餐。”

吴国荣凑近她,轻声开口:“你安心吃饭,不用顾及我。”

红桃手足无措,脸颊发烫。几番温存过后,吴国荣将酒杯递到她手中:“先喝一杯酒再继续吃。”

红桃接过酒杯,双手微微颤抖,仰头一饮而尽。

这顿饭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席间两人闲谈小酌,气氛暧昧。吴国荣耐心给红桃夹菜,红桃没有抗拒,恍惚间生出一丝不真实的暖意,如同置身梦境。

用餐结束,两人整理妥当,一同返回书房。

红桃脸上红晕依旧没有褪去。

吴国荣坐回太师椅,伸手揽住她:“考虑清楚了?”

红桃轻轻点头:“想好了。”

“你清楚我想要什么?”

“我明白。”

“哈哈哈。”吴国荣朗声笑起来,“你越来越通透了,说说看。”

红桃低下头,脸颊发烫:“吴大哥想要我留在你身边,动用我的本事。需要我陪同出席各类饭局,打探消息,处理一些你不方便亲自出面的棘手事情。”

吴国荣再度发笑:“说得不错,但并不完全。我的确希望你为我办事,留在我身边,可一切前提是你心甘情愿,不能是被逼无奈。”

红桃抬眼,直视吴国荣:“只要能救出王树兴,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真是重情重义的姑娘!”吴国荣打量着她,目光带着审视,“可你确定,自己有能力做好这些事?”

“吴大哥,请相信我,我一定可以。”

吴国荣沉默片刻:“好。我答应出手周旋,想办法救王树兴。但你要牢牢记住——一旦成为我的合作伙伴,往后想要抽身,就由不得你了。”

“我清楚。”

“仅仅知道远远不够,我劝你再仔细权衡一番。”

红桃缓缓站起身,整理好裙摆,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吴大哥,多谢你愿意出手相助。从今往后,我李红桃这条命,便交由你安排,日后生死祸福,全都听你的。”

说完,红桃推门离开。

“这个女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吴国荣望着紧闭的房门,端起凉茶抿了一口,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走出宅邸大门,红桃重重吐出一口气。

天空下起细雨,前来接送她的黑色桑塔纳依旧停在门外。

司机摇下车窗询问:“红桃小姐,您打算去哪里?”

红桃神色平淡:“去蛋糕房。”

车辆抵达蛋糕店门口,红桃没有立刻下车。

她静静望着雨幕里的卷帘大门,店门紧闭,上面贴着一张“暂停营业”的告示。

片刻之后,红桃忽然开口:“还是送我回住处吧,我太累了,想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