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好一个屠夫

那蓝袍公子先朝杨元昭拱了拱手:

“既然世子有兴致,在下自当奉陪。”

随即又转向陈景,抱拳道:

“陈捕头,在下唐临风,族中排行第七,朋友们都叫我一声唐七。”

“若不嫌弃,咱们两个玩一局。”

他说话时面带微笑,语气随和,颇有温润如玉的君子之风。

陈景虽然知道眼前这位恐怕是个劲敌,但他也不可能对摆在面前的宝药熟视无睹。

当下一笑,拱手道:“请唐公子指教。”

两人并肩站在水潭边上。

所有人的目光又再度牢牢锁在二人身上,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几分。

站在水潭前的,一个是千机宫唐家嫡系,以轻功暗器闻名巴蜀的唐七公子。

一个是近来声名鹊起、方才轻松碾压燕子门亲传,名号响亮的巴蜀年轻第一人。

在众人看来,这势必是一场龙争虎斗。

王焱搓着手,难得露出几分紧张,喃喃道:“这陈景如此难缠,七哥儿不会栽了吧?”

关小仙白了他一眼,嗤之以鼻:

“小焱子又犯蠢了。你又不是没见过七哥儿的轻功,怎么可能会输。”

抱剑青年此刻却不像她那般笃定。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水潭边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语气难得提起了劲儿,“说不好。”

“那陈景还有没有留力,谁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沉声提醒,“要开始了。”

水潭旁,裁判高高举起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开始!”

陈景足下一点,身形旋身掠出。

快如离弦之箭。

紫袍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劲风压得潭面荡开一圈涟漪。

李寒鹏此刻站在人群旁观,方才切身感受到陈景的可怕。

一掠五丈,身形不坠,这是极其高明的身法水准,自己输得一点都不冤。

然而下一刻。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

唐临风的身形更快。

不,用“快”来形容已不够准确。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仿佛视线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唐临风便已翩然出现在对岸的岩石上。

他屈腿,纵身,整个人向山石上的铜钱扑去,足足领先陈景半个身位。

陈景瞳孔一缩。

果然是个劲敌。

他毫不犹豫,【明王】激发!

体内气血骤然沸腾,他落足在青石上猛地一踏,石面留下了一个清晰无比的脚印。

凭此借力,速度在一瞬间暴涨400%!

刹那间,隐有虎啸鹤唳于半空炸响。

紫袍猎猎,陈景身形在空气中撕出一道尖锐的破风声,如炮弹般掠过唐临风身侧。

并指,探手。

那枚铜钱近在咫尺。

唐临风眼中掠过一丝愕然,随即嘴角微微勾起,好个陈景,果然还藏着拙。

他手腕一翻,折扇轻旋。

诡异一幕出现。

那悬在半空中的铜钱,忽然毫无征兆地轻轻一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了一下。

恰恰避开陈景势在必得的并指一夹。

陈景微微一愣。

电光石火之间,陈景已明白这是唐临风的手段,千机宫嫡传出手,果真不会那么简单。

他两眼凝窍,目力入微。

瞬间看到一根细若无物的银线,在日光下泛着几乎不可见的微光。

线的一端连着唐临风的折扇,另一端则系着一枚牛毛细针。

方才正是那枚细针悄无声息地撞在铜钱侧面,将它拨离了陈景的指尖。

此刻细针又恰到好处地穿过了铜钱的方孔,只消唐临风轻轻一拉折扇,那枚铜钱便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只不过陈景现在看到了。

锵啷一声。

杀猪刀出鞘。

漆黑刀光乍现,如匹练般掠过半空。

此刀既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隐线应声而断。

被扯动的铜钱失去了牵引,打着旋飞向半空。

陈景以杀猪刀顺势一卷,身形翩然落在青石之上,杀猪刀缓缓平举身前。

那一枚铜钱,正静静地躺在刀尖之上。

唐临风身形落下,蓦然一愣,只是顷刻便接受了自己的失败,微笑拱手赞道:

“陈捕头的轻功与刀法皆是一绝,唐七佩服。”

围观之众见此一幕,无不瞠目结舌。

整个水潭边寂然无声,只余风吹竹叶的沙沙轻响,如此清晰。

其实,方才那一番交锋说来复杂,实则不过弹指之间,甚至大部分人根本是不明就里。

他们只看到陈景和唐临风先后掠至假山下,交错纵起,刀光乍现,铜钱便出现在陈景的刀上。

至于那根银线、那枚细针。

在场能看清的人屈指可数。

但这不妨碍他们感受这一幕带来的震撼与冲击,唐临风的轻功已然匪夷所思,陈景竟还能绝地反扑。

啪、啪、啪。

一阵有节奏的鼓掌声突兀响起,显得格外清晰。

“精彩,精彩。”

“好一个屠夫,好一柄杀猪刀。”

杨元昭风轻云淡的点评,仿佛投入平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全场的寂静。

轰然之间,众人全都回过神来。

议论纷纷,声浪四起。

锵啷一声,杀猪刀归入鞘中。

陈景一把抓住翻腾的铜钱,走到杨元昭身旁,拱手笑道:“世子,再次幸不辱命。”

杨元昭点了点头,神色淡然:

“做得不错。”

“雪参和太岁,稍后我会让人送来。”

他顿了顿,开口道,“你跟我来吧。”

语气中有一种上位者的不容置疑,说罢,他带着黑衣护卫转身朝远处行去。

面对这位郡王世子发出的私聊邀请,陈景心中已有所猜测,他也不多问,当即迈步跟上。

两位正主一走,周遭众人的讨论愈发热烈。

关小仙等人围聚到唐临风身旁,关小仙满脸不可思议道:“七哥哥,陈景这么厉害啊。”

“真让小烨子给说中了!”

“这家伙还藏着手段呢!”

唐临风正眯眼盯着潭边青石上那个清晰的足印,青石表面如淤泥般凹陷下去。

鞋底的纹路纤毫毕现。

他啧啧道:“确实厉害。”

“他应是有某种气血爆发的秘技,方才那一瞬,我似乎听到了虎啸鹤唳之声,现在想来,应当是气血沸腾加速时产生的啸音。”

他将折扇往掌心里一敲,惋惜道:

“可惜他被世子叫去了。”

“否则真该与他喝上一杯,讨教讨教。”

关小仙笑道:

“今天可是寿宴,还怕没机会喝酒?”

她转头一瞧,不远处又有人头攒动,兴致勃勃道,“看他们又整什么花活,咱们去凑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