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报恩之法

陈景赶忙上前行礼:

“魏大人。”

魏淮伸手虚虚一按,免了他的客套。

他目光扫过树下昏厥的陆云樵,面上虽不动声色,眼神中却掠过一丝赞许:

“这里的情况,周良已经跟我说了。”

“时间紧急,我会让孟岁安护送你们回锦城,我亲自带人去一趟翻云堡遗址。”

孟岁安便是他身后那名紫衣捕头,与陈景一样是魏淮手下的同僚。

此人三十出头的年纪,面皮微黑,身形精悍,一双眼睛沉稳有神,跟在魏淮手下有些年头,是他的心腹。

魏淮向来雷厉风行,话罢也不等陈景反应,转身便走,只留下孟岁安和两名青衣捕头在原地。

孟岁安上前拱手:“陈捕头,事不宜迟。我在林外安排了车马,我们尽快折返锦城吧。”

陈景望着魏淮远去的背影,下意识道:

“魏大人一个人去没有问题吗?”

“毕竟此案连陆云樵都牵扯出来了,万一还有其他幕后黑手,魏大人此行岂不危险。”

孟岁安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陈捕头多虑了。”

“魏大人能身居一处主事,实力在一众紫衣里也是头一档的存在。”

“整个六扇门,大概也只有两位铜章大人能稳压他一头。若是想留下他,除非整个巴盟都反了。”

陈景心中骇然。

没想到魏淮平日里沉默寡言,不显山不露水,实力竟然这么强。

以此看来,恐怕还在陆云樵之上。

孟岁安又道:

“而且此次魏大人带了百余名精锐,个个披甲,配备强弩,此去应是万无一失。”

魏淮把一切都安排到了这份上,陈景便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这次消耗颇重。

先行回转锦城也是最稳妥的选择。

反正翻云堡被揪了出来,陆云樵也已擒获,这功劳总归是跑不掉的。

孟岁安此行带了三十几人,一辆马车,十来匹青骢马。

陈景和郑兴龙、陆云樵坐进马车。

其余人骑马护卫在侧,一行人拨转马头,沿着山道往锦城方向折返。

马车里。

郑兴龙终于得空有了和陈景说话的机会。他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了陈景面前。

陈景瞪大双眼,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郑副帮主,你这是做甚。”

郑兴龙也不答话,咚咚咚,一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实打实地撞在马车底板上,声响沉闷。

这一下直接给陈景磕懵了。

连去扶的手都僵在原地。

郑兴龙直起身来,额头上略有泛红。

他郑重其事地看着陈景:“陈捕头,以前是老郑不懂事,有眼不识泰山。”

“你如今救我性命,又替我那些枉死的兄弟报了仇,此恩之重,你便是让老郑以身相许,我都没有半点二话。”

陈景没想到郑兴龙这副五大三粗的模样竟还是个性情中人,连连摆手:

“以身相许,大可不必。”

这不是在报恩,显然是在报仇。

陈景顿了顿,嘿然一笑:

“你要真想谢,不如拿些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郑兴龙一拍胸脯,毫不犹豫道:

“没问题!陈捕头想要多少,我尽力给你搞来。”

陈景愕然,赶紧压低了声音:

“郑副帮主,你这话可不兴说。”

“我们六扇门是有纪律的,说的好像我要挟你似的。”

郑兴龙也嘿嘿一笑,压低了嗓门:

“陈捕头,我懂你们的规矩。”

“老郑诚意在此。但凡你有需要,尽管提来,救命之恩,不是几个钱能还清的。”

陈景想了想,倒也不客气了:

“我需要气血丹,越多越好。”

“本想着寻个机会找东市药行的掌柜们打听打听,不过你这个东市龙头既然就在眼前,倒是正好可以问问你,就当你还我这个人情。”

“当然,我也不会白拿你的,银子该给还是要给,否则有行贿受贿之嫌,你我都不好交代。”

郑兴龙颇为惊讶。

“气血丹?”

“那玩意儿多半是帮众淬体打基础用的,帮里倒是会定期采买分发,但不会多余囤积。”

“陈捕头要这么多气血丹做什么?”

在郑兴龙的认知里,大多数人气血练到练髓、换血便已到头了。

真正的高手,还是要专注习练内功。故而凝气丹和各种天材地宝才是真正珍贵的东西。

陈景也不隐瞒,坦然道:“我修内力,也炼气血。齐头并进。”

郑兴龙愕然,下意识问道:“未遇瓶颈?”

陈景笑了笑,避重就轻道:

“磕磕绊绊,倒也还有的练。”

郑兴龙顿时对陈景的天赋愈发肃然起敬。

内功与气血齐头并进,纵然他曾经有过设想,但从未见过有人真能做到。

毕竟这两条路,每一条都足以耗尽一个武者的毕生精力。

郑兴龙认真思索了一番,方才开口道:

“我回去与东市药行的大掌柜勾兑一番,应该能挤出些配额来。虽然不多,但每月应该都能有。”

“至于银钱,我老郑要是收您的钱,那简直不要脸。不过,您也不用担心六扇门来查,回去后我把自己在东市巴蜀药行的一成干股转到您名下,每月的气血丹份额就当作是分润。”

”如此一来,都司监察也就不能说什么。”

郑兴龙说话又低声了些:

“朝廷中不少人都是这么做的,没有风险。”

陈景恍然。

还是这些城里人有经验啊。

他拱了拱手:

“那就有劳郑副帮主了,就按你说的办。”

众人遂一路无话,很快便回到了锦城。

大江帮的人早已得了消息,抬着轿子将郑兴龙接回去养伤,临走时郑兴龙还回头朝陈景用力抱了抱拳,方才被人搀扶着上轿。

陈景和孟岁安则将陆云樵押入诏狱待审。

再做完卷宗记录后,陈景直接回了自家小院。

他利落地将外衣褪掉,往床榻上一倒,久违地沉沉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连梦都没做一个。

醒来时,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陈景坐起身来,略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气血、真气和精神皆恢复了许多。

体内那略有创伤的经脉,在归元真气持续不断的滋养下也有了愈合之势,虽然还时有隐痛,但已不影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