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翻云堡,迷津渡

陈景心中一动。

如此说来对方很可能是从迷津渡上岸。

转运数万精铁非是无声无息能够完成,其陆路上必定还有接应。

事不宜迟,他必须尽快赶往迷津渡一探。

陈景遂道:

“多谢蛇王,晚辈这便告辞。”

蛇王冷声:

“慢走,不送。”

“前提是你能安稳走出毒蛇寨。”

苏艳儿脖颈上还架着刀,整个人却又兴冲冲道:“鹰犬小哥,要我帮你吗?”

陈景瞪大眼睛,这姑娘真是演都不演了。

当着亲爹的面就要帮外人。

“那倒不必。”

他身形一闪,已自竹楼窗口飞身纵出。

楼外,巡守的水匪们叫了半天门得不到回应,早已刀出鞘、弓上弦。

将整座竹楼围得水泄不通。

竹楼前的栈桥上,数十支火把将夜色照得透亮。

众匪戒备之际,忽见一道黑影自窗口掠出,人群中当即有人厉声大喝:“敌袭!”

嗖嗖嗖!

弓弦骤响,数十支箭矢如飞蝗般激射而来,从四面八方罩向那道腾空而起的身影。

陈景身在半空,鹤舞九天全力运转,身形快得拉出一道残影。

但见其袖袍猎猎鼓荡,犹如云鹤翱翔。

矫健的身形在屋顶纵跃起落之间,忽左忽右,灵动至极,一支支箭矢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尽数钉在空处。

实在避不过的,他便连鞘挥刀。

叮叮叮几声脆响,将迎面而来的箭矢尽数格飞。

左右两侧,忽有两道身影从屋脊上纵身扑下,“何方宵小,敢闯我水寨!”

这是水寨中的高手。

一个手持长柄开山斧,一个双手各执寒铁钩,

长斧挟着万钧之势,直劈陈景脖颈,双钩一左一右,对准他的琵琶骨狠狠扎落。

两人配合默契,一上来就封死了他的退路。

陈景却是不慌不忙。

他身在半空,袖袍猛地一荡,如灵鹤展翼,整个人骤然凌空侧旋,擦着斧面掠过。

与此同时,他挥刀与那对双钩凌空一撞,金铁交鸣声中借力反弹,身形飞掠更疾。

瞬间脱出匪众的包围。

两道人影落在屋顶。

望着那道如飞鸟般转瞬远去的黑影,不由骇然:“好厉害的轻功!”

竹楼里。

苏艳儿扒着窗框,瞧着陈景那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啧声赞道: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真是厉害。”

蛇王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

“别发你的春梦了。”

“这小子确实有几分本事,但你若是和朝廷鹰犬勾搭上,是嫌你老爹我死得不够快吗?”

苏艳儿正欲反驳,忽然想起什么。

回过头来惊讶道:

“爹,你方才说的迷津渡……”

“可是那翻云堡的迷津渡?”

蛇王瞥了一眼苏艳儿:

“不是那里,还能是哪儿。”

苏艳儿蹙起眉头:

“可那翻云堡早就被巴盟给剿了呀。”

“迷津渡也废弃好些年了吧?”

蛇王将茶杯搁下,嘿然一笑:

“谁知道是野鬼复生,还是有人装神弄鬼,我有一种预感,蜀地,似乎也要乱了。”

……

关于迷津渡的情报。

陈景也是知道的。

来之前他就仔细研究过川江水道的卷宗,对当年那段历史并不陌生。

彼时川江水道水匪猖獗,大小水寨难以计数,其中便以迷津渡的翻云堡势力最为庞大。

便是毒蛇水寨也要弱他们一头。

翻云堡有十二位贼首,这十二人是结义兄弟,个个实力高强,在川江上横行无忌。

无论是商船还是官船,到了迷津渡的地界都要看他们的脸色。

尤其是那第一贼首陆云樵。

一杆银枪使得出神入化,霸道绝伦,横压整条川江水道,江湖上送了他一个响当当的名号,巴蜀枪帅。

然而万物敌不过盛极而衰。

翻云盗匪仗着人多势众做得太过,烧杀抢掠无所不为,沿江百姓饱受荼毒,怨声载道。

最终引来了巴盟众派群起而攻。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翻云堡纵然如日中天,又怎敌得过巴盟十数个宗门联手合围?

偌大的翻云堡被一夜覆灭。

十二贼首近半数当场身死,连同陆云樵在内的其余贼首则不知所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陈景心中暗自思忖。难不成陆云樵当年没死,如今集结了残部回来报复?

未必没有这种可能。

毕竟当年翻云堡覆灭,大江帮作为巴盟在川江上的急先锋,可没少出力。

如今大江帮稳居锦城第一大帮的位子,翻云堡的余孽若想报复,第一个咬的便是大江帮。

当然,也未必就是翻云盗所为。

翻云堡覆灭后,迷津渡废弃多年,翻云堡更是成了一片残垣断壁的废墟。

也许是有人鸠占鹊巢,借机生事也未可知。

一切,还是要尽快去探过才知。

陈景回到篷船上时,周良和众捕快早已等得心焦。他将迷津渡的情报和心中的猜想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众人听闻许是翻云盗重新现世,脸色个个都变了,心中不由打起鼓来。

老冯听了陈景吩咐。

二话不说抄起船橹,吆喝一声让众人坐稳,篷船一个急转便驶出了河网。

他们先回到开阔的川江主水道,又一路顺江而下,往锦城方向行去。

行至半途,老冯忽然将船橹猛地一扳,船头劈开江面,径直拐进了右岸一条狭窄的支流河道。

两岸的崖壁陡峭高耸,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河道中漆黑一片,只余船头一盏孤灯照亮前方数尺的水面。

陈景就站在船头,迎风而立。

一手负后,一手按刀。

目光炯炯地盯着前方的黑暗。

江风拂动他紫袍的下摆,衣袂猎猎作响,自有一股英姿勃发的意味。

河道越收越窄。

两岸的树木横斜,几乎要将水面吞没。

老冯驾着篷船,猛然朝着荒草丛生的河岸边上靠过去,船底擦着浅滩的石子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船上的捕快们微微一惊,还以为船只失控。

待得篷船靠近了,众人才发现在那繁密的荒草之间,竟是掩映着一座废弃的码头。

此地赫然是废弃已久的迷津渡。

篷船靠岸停稳。

陈景身形一纵,率先跳上河岸。

周良和一众捕快紧随其后,各自飞身跃出,佩刀挂弩,身手矫健地落在陈景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