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月下围追

这哨音的音色与六扇门惯用的示警哨相似,但节奏和长短频率跟青山城的暗号不一样。

显然是云梁六扇门自己的约定信号。

陈景瞬间从床榻弹起,抄起身旁的厚背刀。

一步便跨到窗前,刚打开窗户。

嗖嗖嗖的破风声,接二连三。

几道身影从对面屋顶上飞掠而过。

有几个陈景看着眼熟,是吃早食的时候在楼下碰见过,都是冲着崔行空来的。

陈景嘴角微微一抽。

好家伙,全都是来抢功劳争悬赏的。

他身形一提,跳上窗沿。

脚尖在窗棂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哨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这些日子陈景每日刀法拳功内功观想轮番打磨,轻功自然也没有落下。

追星赶月步已然从圆满再进一步,练到了出神的境地。

追星赶月步(出神:0/30000)

【追星赶月】施展身法之时,身法速度、轻身属性提升300%

突破出神之后,身法速度和轻身属性暴提三倍,一步纵出足有三丈之远。

身形轻若飞羽,速度快如疾风。

此刻他在屋顶上飞掠,脚下如浪的屋瓦飞快后退,几乎在眨眼之间便越过最先前窜出去的几道黑影。

那几个被超过的人影只觉得一道青影从身侧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惊得差点在屋顶上打了个趔趄。

好快的速度!

哪里冒出来的高手?

待看清陈景的身影也是朝哨音方向掠去,几人瞬间明白是遇上了同路人。

他们这一行人,有的是六扇门的密探,有的是接了悬赏的捉刀客,还有几个纯粹是趁乱浑水摸鱼的江湖人。

但他们的目标都是只有一个,崔行空。

眼下被人超了,自然不甘示弱,当即纷纷发力紧追。

哨音从城北东街传来,正是柳家的方向。

陈景几番纵跃,无声无息地落在一处三层高的屋脊上,伏低身子,朝哨音源头望去。

远处屋檐上,一轮明月高悬。

月光映照之下,他看到一道身着青衣道袍的身影正如鬼魅般飞速掠过。

他的肩头上扛着一名白衣白裙的女子,裙摆在他身后好似拖出一道长长的白练,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然而即便是身上扛了一个人,这人的轻功速度依然快得骇人,一晃之间便已掠出数丈,脚步点在屋瓦上竟连声响都不曾发出。

在他身后,一名身着六扇门紫袍的中年人带着一群青衣蓝衣的捕头捕快急急追赶。

方才的哨音便是他们发出的。

那紫衣捕头跑在最前面,面色铁青,显然是被崔行空从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窝了一肚子火。

只是与前面那道青色道袍的身影相比,这些六扇门的同僚显得个个肉重身沉。

速度慢了一大截不说,脚步还踏得屋瓦咯吱作响,活像一群野猪在屋顶上撒欢。

不过六扇门显然早有布置。

就在崔行空前方。

另有两名青衣捕头各自带了精锐好手从左右两翼包抄而来,堵住了崔行空前行的路线。

三方合围之势眼看便要成型。

然而崔行空却毫不慌张,朗声一笑。

“区区朝廷鹰犬,还想拦我?”

话音未落,他扛着一人竟还能凭空提速。

身形一纵,瞬间便贴近了左翼那名青衣捕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玉箫,朝那青衣当胸点去。

六扇门里能做到青衣这个位置,至少也要有贯通八条正经的实力,自然不是庸手。

他毫不犹豫抽刀横斩。

刀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

就算崔行空的实力在他之上,只要能拖延一两合,其他帮手便能赶来夹击。

届时三面合围,任他轻功再高也插翅难逃。

而且对方手中拿的不过是一支玉箫,如何能与他的精锻横刀正面相碰?

然而,就在横刀与玉箫即将相撞的一刹那,崔行空脚下步法陡然一变。

他的身形凌空下探急转。

整个人像一只在风中起舞的灵鹤,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从刀锋下方绕了过去。

手中玉箫巧妙一转,竟擦着刀背滑过,随即一箫正点在青衣捕头的胸膛正中。

气劲吞吐!

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那青衣捕头只觉得一股精纯的劲力透体而入,将护身真气一瞬点破。

他惨叫一声。

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斜斜下坠,轰然撞穿了身下的屋瓦,哗啦啦砸入下方的民房之中。

引得房中传来一对男女刺耳的尖叫。

陈景瞳孔一震。

那一连串的动作他看得清清楚楚。

凌空变向、贴身而近、觅得破绽,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身法灵动宛如鹤舞长空,又带着一种轻灵的从容。

好高明的身法!

崔行空环顾正在靠近的捕快,以及更远处的陈景和一众密探、捉刀人和江湖客。

轻蔑嗤笑一声:

“呵,一群乌合之众!”

话罢,足下一点。

扛着姑娘就冲入了紧随扑来的捕快群中。

崔行空的身法实在太过玄妙。

他的身形在捕快们的刀光中穿行,或俯仰,或腾挪,如入无人之境。

捕快们手中横刀舞得虎虎生风,在月光下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沾不到。

崔行空手中的玉箫更是毫不含糊,连点成线,化为一片玉色的残影,气劲吞吐之间,专打周身要穴。

每一箫点出便有一声闷响,每一声闷响便有一道人影惨叫着从屋顶上飞落。

青影过处,哀声连绵。

人影飞舞,更无一合之敌。

短短一个呼吸的工夫,六扇门布下的合围便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七八名捕快横七竖八地摔在街面上和屋瓦上,呻吟声此起彼伏。

云梁的那位紫衣捕头落在后面,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气得狠狠一拳砸在空气。

憋屈,实在是太憋屈了!

要不是崔行空肩上扛着柳家千金,他早就下令劲弩齐射,把这淫贼射成筛子了。

就在崔行空即将突出重围的当口,一声暴喝如惊雷般在夜空中炸响。

“贼子休走!”

“让我朝天棍来会会你!”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侧方屋檐上横空掠出,手中一条镔铁棍粗如儿臂,裹挟着狂风般的劲道,朝崔行空当头劈砸而下。

这一棍势大力沉,呼呼作响。

然而崔行空却连眼皮都没抬,单臂舒展,如灵鹤展翅,凌空虚踏一步。

夜色中似响起一声清越的鹤唳。

他的身形竟在不可能的角度下凌空折转,堪堪从那道雷霆万钧的棍风边缘滑了过去。

劲风只掀起了他道袍的一角。

他反手挥舞玉箫,玉色的残影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重重砸在朝天棍的头顶。

那人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铁锤擂了一下,眼前一黑,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块巨石般笔直砸落在街道上,溅起一片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