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潜入六扇门诏狱

一时间,六扇门里除了几处必要的值守岗位,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倾巢而出。

少顷,四道人影悄无声息地从六扇门侧向的高墙外翻了进来,落地轻盈,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领头的那道健硕人影低声开口,“六扇门的人都出动了,咱们抓紧时间。”

四人在六扇门中穿廊过院,精准避开了所有岗哨的视线,熟悉得就像逛自家花园。

片刻之后,他们便来到了诏狱之前。

诏狱外的值守竟也被调去花月街救火,只余铁闸门上那枚巨大的精铁重锁横亘面前。

健硕黑影率先上前,他的双手骨节粗大嶙峋,十指如钩,攥住环套铁锁的粗大铁链。

他闷哼一声,双臂肌肉块块贲起,真气奔涌,猛地发力。

只听砰的一声脆响,铁链却是纹丝不动。

那汉子摇了摇头,这铁锁铁链环套相连,显然不是人力能扯断的。

“让开。”

“为了杀商有言,老东西把藏了十几年的好家伙都拿出来了,让我来试试手。”

另一道魁梧人影走到门前,手中提着一柄形制古朴的厚背刀。

此人握住刀柄,锵啷一声,拔刀出鞘。

但见刀身玄黑,刃口泛金。

有一种沉甸甸的厚重感。

此人双手举刀过顶,真气滚滚灌注刀身,周身衣袍无风自动,喝!

一式力劈华山!刀锋裹挟着浑厚刀劲,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黑金色的匹练,狠狠斩落。

哐当!

精铁大锁应声断成两半。

断口处光滑平整,宛如被切开的豆腐。

先前那人赞了一句:

“好刀!这刀叫什么名字?”

持刀汉子将刀横在身前,粗糙的拇指抚过刀脊,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炫耀:

“黑金。据说是从北地搞来的。”

“削铁如泥不在话下。”

另一个瘦削人影催促道:

“别废话了,赶紧的。”

“一会儿别被六扇门的人给堵了。”

四人推门溜进去,留下一个在上面把风,剩下三道黑影沿着石阶疾速向下。

诏狱是关押要案疑犯的重地,案件审定之后犯人才会移入县衙大牢。

因此这里的囚徒人数不多。

牢房大多是空置的。

三人掠过一座座空荡荡的牢房,铁栏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投下一道道阴影。

一路向下,来到地下二层。

这里关押的都是重犯,牢门比上层更加厚重,铁栏之间的间隙也更窄。

行进之间,三人忽的停下脚步,齐齐转头。

只见一座牢房的角落里,躺着一道身影。

一身白衣破碎,血迹斑斑。

头发凌乱披散,如同一蓬枯草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从发丝的缝隙间看到一双浑浊而空洞的眼眸。

那人一动不动地靠在石壁上,若不是胸膛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让人以为已经是一具尸体。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居中的那道人影走到牢门前,眯着眼睛打量片刻,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无声的笑意:

“军师,你真是受苦了。”

他探出手掌,攥住牢门上的粗铁锁链,咔嚓一声,这次锁链应声而断。

打开牢门,三人鱼贯而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石壁角落里的白衣囚徒。

这一刻,三人不由感慨万千。

彼时商有言白衣折扇,站在大当家身侧挥斥方遒、运筹帷幄的风姿还历历在目。

没想到清风寨一朝覆灭,大当家自毁丹田而亡,他们几个见机快,侥幸逃了出来。

商有言却没能走脱,沦为了六扇门的阶下囚,更在这暗无天日的诏狱饱受折磨。

时也,命也。

忽然,那蓬乱发之间的眼珠缓缓移动,浑浊的目光在三人身上逐一扫过,竟多了几分神采。

居中的中年眉目飞扬、双手粗大。

右侧的恶汉形貌狰狞,手捧一口厚背刀。

左侧那道身影瘦削,长相贼眉鼠眼,嘴角惯常泛着贱笑。

白衣身影微微颤抖。

沙哑的声音从乱发间断断续续地挤出来,仿佛连声带都在诏狱的刑罚中受了损。

“带……我……走……”

鼠脸瘦子嘿嘿一笑:

“军师啊,抱歉了。”

“我们不是来带你走的,是来送你走的。”

“我这里有最顶级的鹤顶红,一口下去,绝对没有半点儿痛苦。眨眼就过去了,比睡着还舒坦。”

他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的青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在阴湿的地牢里弥漫开来。

他俯身凑近那蓬乱发,嘴里兀自喋喋不休:

“对了,您那几个老朋友,托我给您道个别。”

说罢,他便要探手捏住下巴,将鹤顶红强行灌下。

另外两个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一个抱着黑金刀,一个负手而立,只等商有言身死了事。

忽然,那捧乱发中传来一道清朗的年轻嗓音。

“哦?哪些老朋友。”

这语气中似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鼠脸瘦子瞳孔剧震,脸上的贱笑瞬间僵住。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在听到声音不对劲的同一刹那便下意识要抽身暴退。

然而一只修长的手掌比他的反应更快,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下一秒,磅礴巨力如同溃堤的洪流,自那只手掌中倾泻而出。

鼠脸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如沙袋般倒飞,砰的一声重重砸在牢房石壁上。

鼠脸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沿着石壁滑落在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昏了。

若非这一掌刻意留了力道,鼠脸的心脏当场便会被震成一团肉泥。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另外两人脸上的从容之色瞬间消失,几乎在同一时刻惊骇出声:“你不是军师!”

话音未落,两人已抢先发难。

能混到这个份上的没有怂货,虽然中了算计,但他们是以二对一,还有优势!

那双手粗大的汉子五指捏成鹰爪之形,疾风般抓向白影的肩胛关节,这一爪若是抓实了,肩骨当场便要被卸下。

持刀汉子则一声暴喝,黑金刀再次出鞘,刀身泛着淡金冷芒,径直朝白影拦腰横斩。

白影瞬间弹身而起。

那一身破烂白衣在气劲鼓荡下猎猎翻飞。

蓬乱的假发被劲风吹落,露出一张清俊冷冽的年轻面孔,自是陈景。

面对两人的包夹,陈景瞬间两腿扎稳。

左手攒拳,气血抱丹与荡魔真气拧成一股,拳锋如山岳崩摧,正面迎上对方的鹰爪。

右手抽出腰间横刀,刀光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匹练,拦阻那口黑金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