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白鹤馆主,邵云鹤

黑衣人眼中骤然透出震惊之色,身形猛地一颤,似乎被陈景打出了僵直。

他原本预设的后续拳势变化,全都被这一拳打得胎死腹中。

趁你病,要你命!

陈景不等他缓过气来,猛地一个下探扫堂,正是山君九形中的剪尾势。

这一扫若是扫实了。

便能将对方整个人打落地面。

岂料黑衣人却连膝盖都未曲,足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轻如鹤,整个人便直上数尺,堪堪避过了陈景的扫堂。

人在半空,双拳下钻如炮,砸向陈景的头顶。

陈景凝眸,右臂上扬,拳锋自下向上迎击。

但这一回黑衣人显然是吃了教训,身形如鹤般侧绕半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对撞。

旋即绕着陈景辗转腾挪,双臂如幻,连施刁手,鹤嘴和贯耳手,从各个刁钻角度不停地往陈景身上招呼。

此人经验之丰富,应变之迅疾。

陈景前所未见。

最关键的是,黑衣人贴身短打连绵不绝,连连抢攻,拳路密得如同暴雨打芭蕉,让陈景连拔刀的间隙都找不到。

好在陈景有【明王】提升感知。

劲风呼啸入耳,在他的脑海中勾勒出一记记刁钻诡异的鹤形拳劲。

每一道拳风的走向,每一缕暗劲的吞吐,都在感知之中化为清晰的轨迹。

陈景立身如山君镇岳,双臂气血偾张,周身内息充盈,九形拳势连番施展。

砰砰砰!

两人拳锋相交,如鞭炮噼啪炸响。

陈景虽然暂时处于被动守御的态势,却精准地拦下对方暴风雨般的拳路。

但他还不满足。

必须预测到对方的拳路。

否则永远拿不回主动。

【明王】再提,感知提升200%。

刹那间,陈景心神宁静如镜面平湖,拳劲未至,却先有涟漪如波。

陈景瞳孔一震,拳随意动。

拧身一拳轰向空处。

拳出的刹那,黑衣人的鹤手正好从那个刁钻的角度递了过来。

黑衣人瞳孔猛缩,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明王】一转,力道提升。

虎爪与鹤手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气血滚滚,冥冥中仿佛迸发出一声虎啸和一道凄厉鹤啼,那是两人气血劲力在极近距离下交锋产生的嗡鸣。

这一次黑衣人躲不掉了。

霸道无俦的拳劲如排山倒海般涌来,他周身的衣物被震得鼓荡如帆,右手手腕咔嚓一声清脆骨折。

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了演武场边的围墙上。砖石墙体被撞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碎土簌簌往下掉。

陈景吸一口气,身形微伏。

以伏卧势骤然蹬地,脚下的青砖被蹬得粉碎,整个人化为一道黑影贴地掠去。

他的右手同时握住了后腰的刀柄。

锵!杀猪刀出鞘。

月光洒落在刀身上,溅起一片寒芒。

刀锋切开夜风,带着一声尖锐的低啸,直斩黑衣人心口。

黑衣人被方才那一拳震得气血翻涌,眼见刀光劈面而来,他来不及闪避。

只得双臂交错架向陈景握刀的手腕,试图在刀锋落下之前截住这一刀。

锵啷。

金铁交击的脆响在夜空中炸开。

此人臂上戴了护腕,精铁内衬,寻常刀剑劈上去连印子都留不下。

然而陈景这一刀,有【屠夫】加持的出手速度与力道,更是运足了荡魔真气灌注刀锋。

【锋锐】发动。

刀锋虽未至,无形气芒已延伸出数寸。

哗的一声,黑衣人的护腕被斩得支离破碎,精铁碎片四散飞溅。

双臂鲜血飙溅而出。

胸口更是骤然被刀锋斜拉出一道狰狞的伤口,衣襟瞬间被鲜血浸透。

黑衣人闷哼一声,脚下却毫不停留。

他借着这一刀的反震之力,身形骤然提纵,跃上了身侧的墙檐。

他的身法轻盈得不可思议,足尖在墙檐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头夜空中掠过的白鹤,一跃丈余,朝着武馆外的方向迅速逃去。

陈景紧追不舍,同样翻上墙壁。

但他站上墙头时,那道黑影已经掠出了数丈远,对方练了轻功,身法轻盈如鹤,速度远超过他。

相比当初的卢修成,更是天壤之别。

只几个起落便掠出了武馆范围,融进了夜色之中,不见踪影。

陈景站在墙头,没有继续追。

他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懊恼,反而若有所思。

对于来人的身份,他心中已有了计较,而且他也怕对方多点开花,还是要先确认师娘的安全。

他跳下墙壁,快步朝内院深处走去。

苏茹的院子在内院最深处,与演武场隔了两道回廊,此刻静悄悄的,没有另遭袭击。

陈景刚走到门口,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梅青禾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柄出鞘的长刀,神色戒备,看到是陈景,她才松了口气。

旋即,她看见陈景胸前破碎的衣物和裸露的胸膛上那一片通红,声音骤然紧张起来:

“小师弟,你受伤了?”

陈景摇了摇头:“没事,有横练挡了。”

“师娘没事吧?”

“师娘在里屋,我守着呢。”

梅青禾收了刀,焦急地问,“前院失火,你这边又和人动了手,到底怎么回事?”

“是冲我来的。”

陈景没有多说,只是叮嘱道,“我去趟六扇门,前院有六师兄盯着,你让师娘莫忧心,保证安全为上。”

梅青禾还想再问。

陈景已经转身匆匆出了院门。

他直接翻出院墙,脚踩巡山势,在夜色中朝六扇门的方向疾奔而去。

来到六扇门侧门,陈景出示了令牌,值守的执事将他引到了黎定方的值房外。

这段时间六扇门为清风寨的事忙得焦头烂额,黎定方和段牧都直接宿在值房里。

远远便能看到值房的窗户还透着灯火。

黎定方还没有睡。

陈景敲了敲门,“黎大人。”

里面传来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旋即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黎定方披着外衣,看见门外站着的是陈景,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你怎的半夜来了?”

陈景没有绕弯子,将武馆失火、自己被人夜袭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黎定方的神色陡然严肃起来:

“可辨认出那人身份?”

“他虽黑衣蒙面,但和我交手漏了底。”

“他练的是白鹤拳,气血如汞,一身内劲也有火候,我怀疑是出自白鹤武馆。”

陈景语气略有顿挫。

“甚至,依我看来,有这种水平的,在青山城里唯有白鹤武馆馆主,邵云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