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林中相斗

“赶紧给我追!”

精壮汉子暴喝一声,率先追出。

他的脚步起落极轻,与陈景和其他山贼的沉重感截然不同。

身形一纵便是一丈有余,轻飘飘地落在屋顶上,再一纵又落到村道上,速度快得骇人。

几个呼吸的工夫。

一行人便前后追逃着出了村子。

陈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在迅速分化。

大部分山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已经被他渐渐甩开,但有一道脚步声却越来越近,轻而急促,如附骨之蛆般紧紧缀在他身后。

陈景侧目一瞥,瞳孔骤震。

是那个精壮汉子。

这是轻功?

这人是内功好手。

不过,虽然此人比他速度快,但也快得有限。

陈景尚有底牌未出,若真要走,动用【明王】天赋,跑还是能跑的。

但他有些手痒。

陈景身形一转,就往林子里钻。

河庙村周遭地势崎岖,出了村子便是漫山遍野的杂木林。

树木密密麻麻,灌木丛生。

地上的乱石和藤蔓交织在一起。

稍不留神就要绊个跟头。

进了林子,众人的根基和身法的差别便进一步显现出来。

陈景身形低伏,气血鼓荡,体内隐有虎啸震鸣,他在林子里窜行的姿态,不像一个人,倒像一头归山的猛虎。

无论藤蔓灌木,还是嶙乱石在他面前仿佛不存在一般,身形一扭一纵便从缝隙中穿了过去。

速度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身后的追兵就不同了。

那十几个山贼虽然各个体格强壮,但在林子里维持疾速狂奔却显得笨拙不堪。

树枝刮在脸上,藤蔓缠在脚上。

速度越来越慢。

没一会儿,除了那精壮汉子还能紧紧缀在陈景身后,其余人已经被远远落远。

暂时看不到踪影。

身后传来哗啦急促的枝叶响动,以及愈发清晰的脚步声。

那精壮汉子的粗哑厉喝几乎近在咫尺:

“六扇门的小崽子。”

“给我留下性命!”

话音未落,精壮汉子纵身一跃,一脚踏在身侧的树干上,整个人借力横飞而出。

腰间两柄短斧骤然出现在手中,斧刃在斑驳的日光下划出两道寒光。

朝着疾奔的陈景后背狠狠劈去。

陈景没有回头。

【明王】瞬开,暗劲遍布周身,感知提升100%。

脑后风声撕裂,迫在眉睫。

陈景听声辨位,斧刃破空的轨迹似乎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他甚至能分辨出,左手斧劈的是他的左肩,右手斧斩的是他的后颈。

陈景将身一侧。

身体在高速奔跑中硬生生扭转了半圈,两柄短斧擦着他的衣襟劈空。

与此同时,杀猪刀出鞘。

锵啷!

【屠夫】天赋附加的出手速度,令杀猪刀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

刀身在出鞘的瞬间便化作一道黑色匹练,直斩汉子的手腕。

持斧汉子瞳孔骤缩。

好快的刀!

但他也非易与之辈。

仓促之间,内功急转,一股真气从他丹田涌出,灌入双臂。

汉子的速度陡然提升,手腕一转,短斧变劈为挡,斧面与刀锋硬生生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林中炸响。

汉子和陈景的身形皆被震退半步。

极动转为极静。

两人在丛林中对峙,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陈景站稳明王桩,杀猪刀横在身前。

心中却是暗忖。

这就是内功啊。

而且此人的内功水平似乎比那上川宗的许星野更高,不过尚在陈景的承受范围。

而精壮汉子的感受却更是震惊。

他看陈景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毛孩,此前奔走时的身形沉重若奔马,是纯粹靠着气血熬炼的体魄,可见并未修行内功。

刚刚这一碰,也确实验证了他的判断。

这少年的刀上没有半分气劲迸发的痕迹,纯粹是熬炼气血的力道。

但就是这样,才让他难以置信。

此子没练内功就有这般恐怖力道,刚刚那一下,他握斧的手腕一阵酸麻,虎口都隐隐生疼。

难不成他炼成了换血如汞?

他才多大年纪,这怎么可能?

精壮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虽然这少年的厉害有些出乎意料。

但他也并不慌张。

他自己也是气血武师,体魄强健,又习练内功,贯通了两条正经,有信心稳压这毛头小子一头。

精壮汉子转了转手腕,率先开口:

“小孩儿,你是跟谁练的,报上名来。”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我手下不杀无名之鬼。”

陈景动了动嘴,像是要说话。

汉子下意识地竖起耳朵,想要听个究竟。

孰料陈景根本没打算废话。

对方想拖延时间等手下围拢,他得在被包围之前,速战速决。

陈景内运明王劲道,脚踩下山势。

身形骤然虎扑而出。

【明王】!速度提升100%。

陈景的身形瞬间模糊成一团黑影,脚下的落叶被劲风卷得炸开,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汉子撞去。

杀猪刀高高扬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一刀兜头劈落。

大汉瞳孔骤缩。

什么?!

此子的速度快了几乎一倍!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仓促之间,他勉力举起双斧,将两柄短斧交叉横在身前,内功疯狂运转,气劲灌注斧身。

陈景身在半空。

【明王】再转。

由速度转为力道,提升100%。

这一刀劈落,宛如泰山压顶。

杀猪刀砍在交叉的双斧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斧身上的内劲在这摧枯拉朽的力道面前脆如纸糊,一触即溃。

大汉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手臂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飞溅。

哐当!

两柄短斧被斩落在地,刀锋余势不减,顺着他的额头劈下。

一道鲜红的血线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

大汉惨叫着仰面后退,脸上火辣辣地疼。

但他终究在刀锋及体的瞬间卸去了大部分力道,除了鼻子被劈成了两半,不算被伤到要害。

鲜血糊了满脸,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

在痛觉的刺激下,他怒吼一声,狂运内功,一掌打向陈景的胸口。

掌风呼啸,势大力沉。

陈景眸光一凝。

此时再闪,拖延时间,徒增变数。

他身形不退反进,主动用肩膀撞向那只手掌。

与此同时,体内暗运明王镇岳桩的劲力,筋骨绷紧如精铁,皮膜鼓胀如牛皮。

砰!

汉子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陈景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