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六扇门的橄榄枝

陈景挺身而出,将柳云飞挡在身后:

“黎捕头,此事是我主导。”

“三师兄是被我强拉而来,你要罚就罚我。”

柳云飞急了:“不可!黎捕头,我们发现了清风寨细作,当是有功,可否网开一面。”

“荒谬。”

黎定方瞥了柳云飞一眼,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功是功,过是过,怎可相抵。”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知程馆主若是知道他的两个徒弟如此胆大包天,又该是怎样的反应?”

柳云飞脸色刷地白了。

若是让程连山知道,他的屁股就别想保住了。

但柳云飞选择和陈景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这个后果,他咬了咬牙,还要再据理力争。

陈景却伸手拦住了他。

他品出了黎定方话中带有别样的意味。

“黎捕头,您话里有话。不妨明说。”

黎定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子,果然是个心思剔透的。

“陈景,我注意你很久了。”

“你天赋出众,心思缜密,手狠心黑,你这样的人,若是心中有道义约束,那就是一代豪侠。”

“若是没有约束,迟早沦为清风寨之流。”

他微微一顿,抛出了那句话:“所以,我欲召你入六扇门,你可愿意?”

陈景蓦然一愣。他抬手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道:“我?我能入六扇门?”

黎定方挑了挑眉:

“你好歹也是青山武会的榜首,我本属意纳你入门,业已将文书提报锦城。”

“过些时日当能下发许可,新增一编。”

“若你已是我六扇门的捕快,今夜便是暗中查访清风寨细作,自无私闯民宅之弊。”

陈景恍然,随即咧开了嘴。

加入六扇门,他便有了合理合法荡寇剿匪的职权,合法砍人,那他的杀猪刀法熟练度,岂不是能噌噌往上涨?

不过他又想起一桩要紧事,开口问道:“黎捕头,加入六扇门之后,我还能去杀猪吗?”

柳云飞一听,差点没当场捂脸。

陈景也无奈,他杀猪是为了肝刀法熟练度,总不能是真的爱杀猪吧。

但这话,说给别人也不信啊。

黎定方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陈景后腰那把杀猪刀,沉默了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小子,你是真的喜欢杀猪啊。”

黎定方没有再久留。

他让两名捕快押着昏迷不醒的孙平,趁着夜色尚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院。

临走之前,他叮嘱陈景:

“孙平这条线,六扇门会接手继续追查。你回去之后莫要再生事端,等着通知你上任。”

他的目光越过陈景,落在柳云飞身上。

柳云飞当即捂住嘴巴,做了一个缝线的动作,以示守口如瓶的决心。

陈景和柳云飞翻墙回到偏院时,天色已微微泛白。

提心吊胆了整整一夜的梁有衡见到两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劈头便问:

“师兄师弟,你们两个究竟干嘛去了?”

陈景和柳云飞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还是得跟程连山知会一声。

孙平是清风寨内鬼不是小事,说明整个青山城都有可能被清风寨渗成了筛子。

两人换回了常服,柳云飞在陈景的房间稍微歇了歇脚,天一亮便拉着梁有衡一起去找程连山。

见了程连山,陈景把孙平的身份和六扇门的招揽简单说了一遍。

不过他留了个心眼。

为了保护柳云飞和自己的屁股,他绝口不提两人拿着杀猪刀夜闯民宅的事。

只说是黎定方在武会之后赏识他,想招他入六扇门,他便趁机把怀疑孙平的事给黎定方说了,结果一查一个准。

程连山狐疑地打量着陈景:

“武会之后,你不是一直没出门吗?”

“呃……师父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陈景面不改色地岔开话头,从怀中掏出那本从孙平床板下搜来的薄册子。

“您看,黎捕头搜出了孙平的横练功夫,作为奖励给了我们,我和三师兄研究了一番,有些不明其义,您给掌掌眼。”

陈景使出了转移注意力大法。

那篇横练功法名为《不动明王桩》,他没有主动交出来,好在黎定方也没计较。

陈景和柳云飞在屋里已经粗粗翻过一遍,能看出这是一门极为高明的桩功。

其中涉及对筋骨皮膜的淬炼,以及对气血和劲力运用的精妙技巧。

但他们两个的功夫终究还是太浅,许多地方看得云里雾里,根本不得要领。

这种看不明白的东西,陈景连入门都入不了,更别说涨熟练度了。

最好的法子,自然是请程连山这位老师父亲自出马。

陈景早就看出来了,他这位师父虽然没练内功,但在熬炼气血的根基上,在整个青山城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他的境界,恐怕更在换血之上。

程连山果然是个好武之人,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接过那本薄册便翻阅起来。

他起初还只是随意翻看,看了几页之后,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随即他竟直接站起身来,迈开步子走到堂屋中央,依着册中所载的桩法试起了劲。

陈景三人只听得程连山体内隐隐迸发出风雷之声,那声音低沉而厚重。

仿佛有闷雷在筋骨之间滚动。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惊叹不已。

片刻之后,程连山收了桩,吐出一口长气,面上露出赞叹之色:

“这一门桩功,横练只是气血搬运的皮相,它真正的精髓,是有易筋锻骨之能。”

“那孙平只练出皮毛而已。”

陈景恍然,不过这也不奇怪。

孙平从清风寨手中得到功法,心里有鬼,肯定是不敢找四海武馆的师父帮他参谋。

便只能一个人关起门来瞎琢磨,他的眼力不够,自然是练不到精髓的。

程连山将那本薄册又翻了翻,眼中精光一闪,“这册子如果是从清风寨流传出来,说明山寨上肯定有厉害高手,不可小觑。”

陈景道:

“师父,您看看这功夫对我们是否有增益。”

程连山想了想,抬头朝梁有衡道:

“有衡,快去把你师兄师姐通通叫来。”

一个时辰后。

张承冀、梅青禾、胡阳一脸懵地走进内堂。

程青石也被梁有衡推着轮椅来了,他的右腿仍绑着夹板,但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

苏茹给众人张罗了一桌子早饭,热腾腾的米粥、刚出笼的馒头、几碟腌菜,简简单单却透着暖意。

程连山端起粥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先吃饭,吃完再说。”

众人满怀疑惑,不过也都是刚醒就急忙赶来,肚子空空,便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填饱了肚子,程连山这才屏退下人,内堂里只留下师徒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