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武会开场,小试牛刀

武会召开首日。

程连山带着连山武馆一众亲传,外加十几名外门弟子,浩浩荡荡地来到会场。

连山武馆在青山城扎根多年,单论在一众武馆之中,也颇有几分名望。

一路走来,不时有人抱拳招呼。

陈景跟在队伍中,放眼望去。

会场之中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

十座擂台在晨光中排列开来,每座擂台周围都围满了身形彪悍的武者。

人声鼎沸,个个摩拳擦掌。

校场高台之上,县尊大人被请出面,说了几句“以武会友”“切磋交流”“点到为止”的开场白。

台下武人掌声雷动,大喊“说得好说得好”“什么时候开始”“等的花儿都谢了”。

县尊低声啐了一句“粗鄙武夫”,回身落座。

同行列坐的还有城北几家显贵世家的话事人,个个衣冠楚楚,气度不凡。

陈景的目光却被中央坐着的一人吸引了去。

那是一名身穿水色长袍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目光微垂,仿佛台下这万人喧嚣的场面与他毫无关系。

他端坐在太师椅上,周身似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度,与周遭的世俗显贵格格不入。

梁有衡凑近过来,压低声音道:

“那就是上川宗来的长老。”

陈景微微颔首,多看了那人两眼。

上川宗的长老。

这便是掌握了内功心法的人么?

确实和寻常武人气质迥异。

这时,一名执事走到台前,手中铜锣重重一敲。

咣!

悠长的锣声压过了满场喧嚣。

“青山武会,开场!”

话音落下,众人齐声喝彩,热闹非凡。

十座擂台几乎立刻有迫不及待的武人跃上擂台,场下接连响起振奋的呼喝声。

青山武会便正式拉开序幕。

陈景环顾四周,每座擂台周遭都围满了人。

台上已有武者开始交手,拳脚碰撞之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梅青禾在陈景身边,伸手为他一一指点:

“小师弟,青山武会上好手云集,切不可大意。”

“那些穿湖蓝武服的,那是四海武馆的人,练的是四海龙拳,拳势恢宏,后劲极足。”

“那些灰色劲装的,是铁臂武馆的,练的是通背拳。通背拳放长击远,双臂练得如铁鞭一般,挨上一下可不好受。”

“还有那边的顺昌武堂,练的是崩山拳和弹腿。崩山拳刚猛霸道,弹腿灵敏迅捷,很是难缠。”

“青山城里大大小小的武馆足有十几家,四海、铁臂、顺昌、青松、白鹤……多多少少都有看家功夫,不能小觑。”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而那些没有名气、没有来路的,则要更加小心。”

“这种人有可能是一门单传,抱着扬名立万的心思来的,手上必有硬功夫。”

“以往届武会的经验,这类独行武者之中,往往容易出不好惹的角色。”

陈景将二师姐的话一一记在心中。

程连山负手站在众弟子面前,环视一圈,开口道:

“好了,你们各自小心。”

“可以先在擂台下看看路数,摸清了底细再决定上台,我也会在场中来回走动,会会老友,随时照看你们。”

众人齐声应是,随即各自散去。

陈景和梁有衡结伴同行。

两人围着擂台一座一座地看过去,场上拳脚往来,呼喝不绝,好不热闹。

敢上台的,最少也是淬体登堂的武者,手上都有几分真功夫。

但真正占大头、有看头的,还是那些练入了气血的武者,这些才是有传承、有练法的。

一招一式都透着章法。

陈景看了几场,颇觉大开眼界。

他看得技痒,想要试试手。

就算不为上川宗的名额,单冲那五颗气血丹的彩头,他也是要去争一争的。

“六师兄,我先上去挣一挣分数,试试水。”

“你呢?”

陈景活动了一下手腕,跃跃欲试。

梁有衡倒更谨慎些,摇了摇头:

“我还是先看看,不急。”

陈景便也不管他,瞅准个空档,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一座擂台之上。

对面是个精瘦的汉子。

约莫二十五六岁。

双腿肌肉结实,下盘极为稳健,站在那里就像生了根似的。

陈景刚才在台下看过他的一场,这是个练弹腿的,腿法又快又狠。

台上一侧坐着记录胜负的裁官,手边放着纸笔和记分簿册。

陈景抱拳:

“连山武馆,陈景。”

精瘦汉子同样回礼:

“顺昌武堂,张延。”

两人各报家门,摆好拳架。

裁官朗声一喝:“开始!”

话音落下,张延脚下已动。

他脚尖猛一点地,身形如箭般射出,一记弹腿直取陈景胸口。

这一腿又快又急,风声呼呼,势大力沉。

陈景侧身一闪,避开这一腿。

张延得势不饶人,双腿轮番踢出,追风赶月一般,一腿接一腿,腿影翻飞,攻势连绵不绝。

台下的观众瞧得张延势头勇猛,纷纷叫好。

然而,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张延连攻数腿,皆被陈景踩着巡山虎步一一闪开身位,他的下盘在连续出腿后,立身已有些不够稳了。

陈景瞅准破绽,身形陡然一矮。

以伏卧势贴地窜出,如一头伏击的猛虎忽然欺近,紧接着,一记剪尾势接上。

单腿贴地横扫,正中张延的支撑腿。

张延只觉得脚踝啪的一痛,整个人失去重心,重重摔在擂台上,砸出一声闷响。

他还没来得及翻身,一道阴影已然笼罩而来。

陈景纵步扑击,五指捏成虎爪,稳稳停在张延额前,若是落下,便是个脑浆崩裂的结果。

张延瞳孔圆瞪,看着那只悬在额前的虎爪,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他喉咙滚了滚,连忙道:

“多谢手下留情,我输了!”

陈景收起爪式,伸手将张延从地上拉了起来。

张延起身后连连拱手,面上犹有几分后怕。

方才那一下,若是对方没收住手,他这脑袋怕是要被当成西瓜出个裂来。

裁官高声宣判:

“连山武馆,陈景胜!积一分!”

台下围观的众人皆是惊讶。

这张延方才已连胜两场,是个不好对付的硬手。

可这个陈景上来,从头到尾只出了两招,就把对方击败了,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台下众武者纷纷将目光投向擂台上的年轻人,暗暗将他记在了心里,此人是个劲敌。

很快便又有人跃上擂台。

这次上来的是个身穿青色劲装的年轻人。

一双手臂极为灵活,手指修长,摆出的拳架独具一格,双手微曲,如螳螂举臂。

陈景认出这路数,是青松武馆的螳螂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