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白马药行少东家

众人立即动身。

王冲在前头引路,脚步压得很轻,却走得极快。陈景扛着白杆枪跟在后面。

那晕厥的镖师被陈景用藤蔓绑在背上,毕竟王冲受了伤,白管事气力太弱,只能他背着,这样也不会拖慢速度。

三人在夜色中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狼嚎从不同的方向响起,此起彼伏。

王冲脸色微变,低声道:

“不能走了,狼群在夜猎,咱们再走下去,保不齐就撞进它们的围猎圈。”

他环顾四周,很快找到了一处背风的石壁,石壁下方有一块内凹的浅坑,三面被乱石围着,只留一个窄口。

地势虽然比不上之前那道山缝隐蔽,但用来防野兽已经足够了。

三人挤进石坑,陈景把镖师平放在地上,王冲摸了摸他的脉搏,还算平稳。

陈景捡了几块碎石堵在坑口,然后抱着白杆枪坐在坑口守夜。

狼嚎声忽远忽近地响了一夜,终究没有现身靠近,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狼嚎声便渐渐远去了。

天亮之后,三人继续上路。

镖师在半夜里醒过来一次,喝了一点水,又昏沉睡去,但脸色比昨晚好了不少,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王冲胸骨受创,走快了就疼得龇牙咧嘴,连连咳嗽,但他的步子一点没慢。

白管事没有武力,早已精疲力竭,全凭一股子精神气硬撑。

三人一路翻山越岭。

这一绕路便是整整一天。

幸运的是,他们似乎闯出了清风寨的包围圈。

一路上没有再遇到搜山的山贼。

王冲猜测,清风寨的人大概是追错了方向,或者搜了一天一夜之后见好就收,撤回寨子里去了。

毕竟清风寨再猖狂,也不敢在青山城眼皮子底下大张旗鼓撒开人马。

城防官军和六扇门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到了傍晚,陈景远远望见了青山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巍峨巨大的城池。

比双安镇不知大了多少。

青灰色城墙在夕阳下泛着古旧的色泽,城墙上旌旗猎猎,垛口后隐约能看见巡逻兵卒的身影。

城门楼巍峨高耸,飞檐翘角。

城墙往两侧延伸开去,一眼望不到尽头,将整座城严严实实地拢在怀里。

陈景脚下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穿越前在电视上看过无数古城,可亲眼见到这座矗立在暮色中的大城时,还是被实实在在地震撼了一把。

这就是青山城。

他以后要待的地方。

三人从南门入城。

守门的兵卒见陈景背着个浑身是血的人,立即上前盘问。

白管事站出来,说在路上遭了山贼,又亮出了白马药行的身份。

兵卒又查了王冲和陈景的户籍路引,便挥了挥手放行了。

陈景的户籍路引,乃是张屠户帮他补的。

这年头流民遍地,补办户籍路引不是什么难事。

一进到城里。

迎面便是宽敞的青石板大街,两旁店铺林立,酒幌茶幡在晚风中飘摇。

虽已是傍晚,街上依然人来人往。

挑担的货郎、摆摊的小贩、拎着菜篮子的妇人,熙熙攘攘,热闹得让陈景有些恍惚,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

还没走出几步,一群人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来的是七八个身穿短褂素衣的伙计,衣襟上印着一匹白马的纹样。

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一见到衣衫褴褛的白管事,老者脸色刷地就白了。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

“少东家!您没事吧!”

少东家?陈景和王冲同时扭头看向白管事。

白管事不好意思地朝两人笑了笑,然后对老管事摆了摆手:

“我没事,这位威远镖局的壮士受了重伤,赶紧把人抬回药行,请最好的郎中来。”

老者连忙招呼伙计接过镖师。

又让人去叫了辆马车来。

旋即,白管事转过身,对着王冲和陈景郑重其事地作了个揖,“王教头,陈兄弟。”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

“在下白知行,是白马药行的少东家。”

“这一趟出行,因怕遭人惦记,便假托了管事之名,没想到竟真的撞上了匪盗。”

“若非二位不吝相助,白某此刻早已是山沟里的一具尸体。”

他直起身,面色惭愧而恳切:

“此次运送的药材被劫,威远镖局的镖师们也几近全军覆没。”

”我必须立刻回家中处理善后,也要将此事报给县衙,请他们出兵清剿匪众。”

“事态紧急,容我先失陪一步。”

他又问:“不知两位来青山城是途经还是久居?待我料理完后事,定要好生感谢两位的救命之恩。”

王冲没有隐瞒,直接道:

“我之后会回双安镇,陈景要留在县城学武。”

白知行微微一怔,随即看向陈景,目光里多了几分惊喜:

“陈兄弟如此年轻已有这般身手,可见是天赋异禀,不知是哪家武馆有幸收陈兄弟这样的高徒?”

“我们要去连山武馆。”

白知行恍然:“原来如此。”

”连山武馆的程老爷德高望重,曾在边军屡立战功,是咱们青山城有数的武馆馆主。”

“陈兄弟找了一个好师父,那我预祝陈兄弟拜师顺利,日后我当登门拜会。”

双方道了别。

白知行让药行伙计小心翼翼地抬上昏迷的镖师,又给王冲和陈景留了一个白马药行的地址,说有任何需要随时来找他。

然后便匆匆上了马车,往城东方向去了。

王冲望着马车远去,转头对陈景道:

“小景,白马药行是青山城数一数二的药行,分号遍布川北,家底丰厚。”

”你和白知行若是交好,日后在青山城立足,没有坏处。”

陈景点了点头,“多谢王叔提点。”

“我们也走吧,时候不早了,我们歇息一晚,明早再登门。”

王冲咳嗽了两声,面色有些发白。

“王叔,你的伤。”陈景皱眉。

王冲摆了摆手,咧嘴一笑:

“服过气血丹,不碍事。我这把骨头硬得很,这点伤与我当年在边军受的,根本没法比。”

陈景只觉得王冲是在吹牛,但他也不好拆穿。

当即扶着王冲寻了一间便宜驿馆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