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最强阴天子与路人甲信徒(十五)

萧炎沉默了片刻,心底刚刚升起的愉悦像被泼了一点冷水。

他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了回去。

不能急。

苏桑很重视家人。

自己若表现得太排斥,只会让她为难。

反正她已经答应去地府。

让她说一声而已,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萧炎神色重新恢复平静,随后吐出一个字。

“好。”

听到他同意,苏桑明显松了口气。

“谢谢帝君。”

萧炎淡淡道:“无需谢本座。”

“只是有一件事。”

“什么?”

“不要告诉他太多。”

苏桑一怔。

萧炎很自然地解释:“地府之事牵涉阴阳规则。”

“凡人知晓太多,并非好事。”

“你只需告诉他,本座要带你离开几日。”

“至于具体去哪里,做什么,不必细说。”

苏桑听完,郑重点头。

“信女明白了。”

“真乖。”

两个字几乎脱口而出。

说完以后,玉坠两端都安静了一下。

苏桑似乎没想到一向清冷威严的帝君会突然这样说,耳尖很快浮起一点浅红。

她低下头,小声道:“信女会听帝君的话。”

萧炎盯着她微红的耳尖,心口又是一阵异常躁动。

她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只是夸一句就这样,那如果以后……

萧炎眼底神色越来越暗。

他忽然想起昨夜,想起自己俯身吻她颈侧时,少女安静无知的模样。

也想起那几处现在还留在她脖子上的红痕。

等她去了地府,还会有更多。

而且他还可以整夜抱着她,甚至可以让她睡在自己的寝殿。

萧炎越想,心底那股阴暗而偏执的满足感便越强烈。

就在这时,苏桑忽然又问:“帝君,那个邪神还会再来吗?”

萧炎眸色微动。

“不清楚,但有这个可能。”

苏桑脸色果然又白了一点。

萧炎立即补充:“不过有本座在,他伤不了你。”

“可是帝君已经受伤了……”

“无妨。”

“若他再来,本座一定可以杀了他。”

苏桑听着这句话,眼底慢慢浮起心疼。

“帝君以后不要总是为了信女这样。”

萧炎眉头皱起。

“不为了你,为谁?”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安静。

苏桑怔怔握着玉坠。

“帝君……”

萧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

可他并不后悔,甚至觉得这本就是理所当然。

他淡淡道:“你是本座的信徒。”

“本座护你,本就是应该。”

我的。

他说这两个字时,语气明显比别处重了一些。

苏桑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其中那份过度浓烈的占有,反而因为这个理由慢慢红了眼。

“信女何德何能……”

“不要这样说。”

萧炎打断她的话,声音低沉下来。

“你值得。”

她在人间信奉了一个从未回应过她的神明整整十五年。

她本就值得。

她过去没有得到的一切,他都会一一补给她。

庇护。寿命。荣华。安稳。甚至神位。

只要她想要,都可以得到。

而他只要一样东西。

她。

只要她永远待在自己身边就可以了。

这很公平。

萧炎如此想着。

苏桑却安静低着头,随后她轻轻应了一声。

“嗯。”

她垂下眼睫,眸色逐渐幽深起来。

他编起谎话来,倒是像以前一样,一套接一套。

不过,她真的很期待。

这位已经在她床上偷偷躺了好几晚的阴天子,再把她带入自己的地盘后,会不会彻底露出那副藏在神性之下的真面目?

苏桑想到这里,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真想看看。

可惜,还得继续装作不知道。

她抬起脸时,眼底带着恰到好处地担忧与心疼。

“帝君。您现在要不要先休息?”

苏桑轻声道:“信女去和二哥说完,就回来陪您。”

陪。

萧炎眼神瞬间变得幽暗,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好。”

“那帝君等信女一会儿。”

“嗯,去吧。”

苏桑立刻站起身往外走。

萧炎看着她往外走,唇角浮起一丝极浅的笑。

很快,萧炎对着下方候命的阴差厉声道:“传令。”

阴差立即跪地。

“臣在。”

“将主殿后的寝宫清理出来。”

阴差明显愣了一瞬。

那里可是阴天子的寝殿,自神位重启以来,从未有人踏足。

可他不敢多问。

“是。”

萧炎又道:“撤去寝殿周围三成阴气。”

“点长明神火。”

“所有游魂、阴差,未经允许,不得靠近后殿百丈。”

阴差越听越震惊。

“是。”

萧炎想了想,又问:“人间女子住处,一般还需要什么?”

阴差彻底懵了。

他哪里知道?

可帝君问了,又不能不答。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或许……花草?软榻?梳妆台?”

萧炎沉思,随后开口:“都准备。”

“是。”

“还有。”

“大人请吩咐。”

“把寝殿那个床换一张。”

阴差下意识抬头。

“换床?”

萧炎神色淡淡。

“原来的太硬。”

苏桑身体那么软,睡人间这种床都习惯了。

地府寝殿里那张寒玉帝榻,她肯定睡不舒服。

换掉。统统换掉。

阴差忍不住问:“那换成什么样?”

萧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脑中浮现出苏桑现在卧室里的床。

他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随即淡淡开口:“要软一些,暖一些。”

“被褥不要蚕丝,要柔软的那种。”

阴差彻底呆若木鸡了。

大人这是……要接谁来?

但下一秒,一道冰冷视线已经落下来。

阴差猛地低头,应声道:“臣立刻去办!”

他匆匆退下。

空旷大殿重新安静。

萧炎独自坐在帝座之上,明明还有堆积如山的阴司卷宗没有处理。

可他今天罕见地没有多少心思看。

每隔片刻,他的目光都会落向黑玉坠传来的画面上。

萧炎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慢得让人烦躁。

萧炎闭上眼,想起方才苏桑掉眼泪的模样,心底那股隐秘而病态的满足再次漫了上来。

他低声自语。

“桑桑。”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地叫她。

两个字被他在唇齿间极轻地滑过,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黏稠。

“是你自己答应来的。”

所以以后。

即便后悔,也不能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