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泪流满面的纪博常

沈青黛伏在床沿边,额头枕着自己的手臂。乌黑发丝散落下来,将脖颈衬托得愈发白净。

她的一只手正紧紧握着黄淮左的手掌。

黄淮左看着她的睡颜,也不忍抽回手,只是静静看着沉睡中的沈青黛。沈青黛看上去更加憔悴了,想来自己受伤后,吃了不少苦。

正想着,沈青黛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睁开眼睛的瞬间,对上黄淮左那双眼睛。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

“你....你醒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苍白的脸颊涌现一抹红晕。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我去叫人。”

黄淮左却是紧紧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与此同时抬起左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掌背。

安慰道:“别急,我没事。”

黄淮左看着沈青黛略显憔悴的脸,有些担心:“要不你先去,你先去休息休息。”

沈青黛连忙摇头。

“放心,我死不了,例钱你还没给我呢。”黄淮左突然来了一句。

沈青黛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攥着黄淮左的手,急忙松开。

“我还睡了多久。”

“你昏迷了三天。”沈青黛小声道,一想到那天的场景,她就害怕不已。

沈青黛脸颊微红,别开视线不敢去看黄淮左。

就在两人尴尬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小青带着哭腔的喊声。

“小姐!小姐!老爷和公子回来了!老爷和公子回来了!”

沈青黛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通红,积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回头看了眼床上的黄淮左。

“去吧。”黄淮左笑道。

闻言,她急忙跑了出去,掀起一阵小香风。

沈家父子站在沈府门前感慨不已。

沈修齐胡子拉碴,满身泥污,看见自家大门时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

沈万三走在沈修齐的身后,看上去老了几岁,身形瘦了一圈,腰背却依然挺得笔直。

看着两人的状态,想来监牢的日子并不好过。

“老爷!”

“公子!”

管家和刘嬷嬷站在门前,泪流满面。沈家父子被下狱的消息,如同一座山岳,压在众人的心头。

如今主心骨回来了,众人喜极而泣。

“快,去买鞭炮回来,准备热水澡给老爷和公子沐浴更衣,通知厨房准备吃食......”管家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沈府又回到了以往忙碌的日子。

父子俩在监狱里,沈修齐曾靠着墙壁说道:“父亲....儿子对不起您,都怪我,没听您的话,要是不去修这个堤坝.....”

沈万三在黑暗中叹了口气:“不怪你,为朝廷出力,本就是我等为官的职责所在。”

“若明日是最后一日,儿子也没什么遗憾了,就是不知道妹妹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是啊,你妹妹从小体弱,不知道黄淮左那臭小子有没有欺负她,别人欺负你妹妹的时候,他会不会站出来。”

可第二天一早,狱卒却打开了牢门,客客气气地请两人出去:“沈大人,沈公子,请吧。”

两人一路走回沈家大门时,都还是恍惚的。直到跨进门槛,看见沈青黛泪流满面时,两人才回过神来。

沈修齐几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妹妹,沈青黛在他怀里哭出了声。

“妹妹,淮左呢?”沈修齐看了眼院中,却没有发现黄淮左的身影。

沈万三也寻找起黄淮左的身影。

“爹,大哥,黄淮左为了你们的事,来回奔波,路上遭遇了不测....”沈青黛抹了一把眼泪。

“他去堤坝上想要找到解决堤坝的办法,在回来的路上被人截杀,差点没命回来。”

沈修齐一听,脸色巨变。

沈万三也是震惊不已,没想到一个国公府的弃子,竟会为了沈家做到如此地步。

黄淮左正靠在床头,见沈万三走进来,撑着身体想要起身。沈万三几步走到榻前,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好好躺着。”他低头看着黄淮左那张还带着病态苍白的脸,有些于心不忍。

沈修齐跟在他身后:“淮左,谢谢你。”没等黄淮左回答,便快步跟了出去。

还没等一盏茶的工夫,门外又响起了动静。

管家冲进院子:“老爷,公子,宫里来人了。”

沈万三和沈修齐对视了一眼,急忙来到院中,跪倒在雪地里。

宫中来了传旨的太监。

沈家父子领了旨意,圣旨的意思很明白: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沈家须按照递呈上来的治水册子和图纸,将京郊堤坝修葺完毕,方能完全无罪。

父子俩顾不得身上的脏臭,急忙回到书房中将那卷图纸和册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沈修齐目光有些严肃,这图纸和内容,看上去跟黄淮左与他所说的有些相似。

他放下册子:“这里面的东西……够我学三年。”

“这次一定要谨慎,这是皇上给我们沈家戴罪立功的机会。”沈万三说道。

沈修齐点点头,没再说话,他心里知道此事的利害关系。

.........

而此时的宫中,赵知微刚从宫门出来,便被一个提着药箱的老御医拦住了去路。

御医头发花白,一看见赵知微便快步上前,行了一礼后急忙道:“公主,臣有一事相求,那日在纪府见到的缝合之法,臣回去后琢磨了三天,越想越觉得这法子能救不少人命。”

“不知那位……那位公子醒来没有?臣能否再去一趟,当面请教?”

赵知微看着他满脸急切的样子,摇了摇头:“人还没有醒。”

老御医闻言,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包银针:“臣可以用银针将他弄醒,公主只需告知纪府一声。”

赵知微急忙抬手制止了他:“你且等等。等他醒了,我一定带你去。”

御医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针包,朝她深深一揖:“那缝合之法当真神妙,臣这三天一夜都没睡好觉,此法乃是对世人大有意义,若是军中有法,我大魏便会少死很多将士。”

说完御医再次深深一揖:“那便拜托公主了。”

赵知微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也深深一揖。

纪博常这三日几乎每日都往沈家跑。头一天带了两千两银票,第二天带了三千两,第三天直接揣着一沓厚厚的票子进了沈家大门。

门房远远看见那身粉袍便主动让了路。

纪达邻在府里训斥他不懂礼数,纪博常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父亲,你不懂我的交友之道。”

第三日他刚走进沈家内院,便看见黄淮左靠坐在床头,正喝着一碗热粥。

他愣了一下,随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抓起黄淮左的手:“赵兄!你可算醒了!你若是再不醒,我就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