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阴差阳错,动了帝师心尖上的人了

周景琰如何还不知,自己是招惹了何等恐怖的人!

他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你……你们到底是谁?”

周景琰颤抖着声音开口。

他迫切想要知晓自己到底冲撞了何方神圣,更想要知晓,自己到底闯下了何等滔天大祸!

平安压着他的手更加用力,五指扣着他被反绑的手腕,疼得周景琰忍不住痛呼出声。

平安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侯爷的名讳,岂是你能打听的?”

周景琰浑身一颤。

侯爷?

周景琰只觉浑身发凉。

他虽不务正业,但到底是知州之子,京中高官大多有所耳闻。

大周律法森严,封侯者寥寥无几,大多是镇守边疆的老将,或是身居中枢的权贵,极少离京巡察地方。

何况能使唤得动如此多人、行事这般肆无忌惮,连帝王都半点不起疑心的,那便只有长龄侯了。

帝师姬长龄。

周景琰只觉膝盖彻底使不上力气了。

被平安拎着,要跪却跪不下去,整个人软塌塌地挂在平安手里。

眼前这人是长龄侯的话,那他怀中那人……

周景琰面色煞白,哪里还反应不过来。

他这是阴差阳错,动了帝师心尖上的人了。

那个他方才百般轻薄、又打又辱的女子,竟是姬长龄的人?

他早该想到的。

这般绝色的女子,哪里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可他偏偏被色欲冲昏了头,什么都没有想,仗着父亲的权势便肆无忌惮地动了手。

周景琰面如死灰,整张脸再无半点血色,眼底满是恐惧与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要求饶,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姬长龄抱着许岁宁走远。

姬长龄头也不回,抱着许岁宁穿过院门,那些黑衣暗卫无声让出道路。

“回驿馆。”

平安拎着周景琰跟在后面,闻声应了一个“是”,随即押着人往院外走。

姬长龄走出院门时,脚步顿了一顿,寒眸微抬,扫了一眼院中狼藉,随即淡淡开口,嗓音清冽:

“转告周知府,其子周景琰,目无法纪,强抢民女,惊扰钦差。”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若想要人,让他亲自来驿馆,跪地请罪。”

“本侯……与他好好商榷一番。”

这话是说给院中那些还醒着的侍从听的。

那些人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姬长龄说完,再不停留,抱着许岁宁上了停在府外的马车。

马车宽敞,车内铺着厚厚的锦垫,四角悬着琉璃灯。

姬长龄将许岁宁放在锦垫上,自己随后坐上去,马车便稳稳地启动了。

许岁宁缩在锦垫上,蜷着身子,赤着的那只脚露在裙摆外面,冻得往裙摆里缩了缩。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睫毛湿漉漉地耷拉着,整个人像是被雨打落了的花瓣,蔫蔫地窝在那里。

姬长龄看了她一眼,伸手将披风解下来,覆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裹住,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披风兜头盖下来的时候,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暖融融地将她包裹住。

许岁宁仰起脸看他,鼻尖红红的,嘴唇嗫嚅了一下,声音哑哑的:“先生,你……你怎么来了?”

姬长龄垂眸看着她,半晌,才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不来,你打算如何?”

许岁宁被他这一问,眼眶又是一热。

她咬了咬唇,想起方才的惊险。

她其实什么办法都没有了,那些拖延的话都是强撑出来的。

许岁宁心里清楚,若是没有人来,她今日便真的躲不过去了。

“先生,我……”她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许岁宁低下头,有些慌乱地解释:“我那时候……什么都想不到了,我拿茶壶砸他,他流了好多血,他打了我一巴掌,然后把我丢到榻上……我推不开他,先生,我真的推不开……”

姬长龄垂眸,看着她攥住自己袖口的手指。

细白纤长,指腹因为方才用力推拒而磨得泛红。

他沉默了一瞬,反手将她的手握住,拢进自己掌心里。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将她的手整个包住。

“我知晓。但,娐娐,你无错,是我来晚了。”

许岁宁被他握着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鼻尖又是一酸。

“真的?可我方才还砸了他。”

“我还骂了他。”许岁宁又补了一句,像是在交代什么似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我说他周家护不住他。”

姬长龄看着她那副自认为做错事的模样,眼底那点暗色终于化开了些,有些无奈。

“我知晓,可你此举皆为自保,事出有因。”

姬长龄说着,另一只手将她脸上那缕碎发拨开,掌心覆住她半边脸。

“疼得厉害?”

许岁宁闻言,眼泪又掉了下来,却没有再躲开。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疼还是不疼。

姬长龄便伸手将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周景琰,”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周家……”

他没有说下去,可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些许令人心悸的寒意。

许岁宁靠在他肩上,听见他的心跳,平稳而有力,一下一下隔着衣料传过来,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安定了下来。

她闭着眼,鼻尖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颈侧,声音闷闷地:“先生,你方才说,还有旁的事要与周知府商榷……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