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寒毒隐患，墙外虎视
物业楼内部灯火长明，燃烧的煤炭在铁炉之中静静跳动橘红色火光。
暖意顺着炉壁四散流淌，稍稍冲淡末世的刺骨寒意。
一楼大厅，三班轮守制度已经正式运转。
一部分人抓紧时间沉睡休养，一部分人靠墙端坐值守，目光死死盯住封堵严实的门窗缝隙，耳朵捕捉外界传来的每一丝动静。
墙外，冰僵撞击墙体的闷响依旧断断续续，没有停歇。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催命鼓点，一遍一遍敲打所有人的神经。厚厚的墙体隔绝了绝大部分冲击力，楼房只是微微震颤，可那声音，却时时刻刻提醒屋内所有人——死亡，就徘徊在咫尺之外。
二层东侧伤员隔间。
几道微弱的**时不时从隔间里传出来。
突围路上受重伤的几人，冻伤、撞击外伤叠加低温侵蚀，就算有温暖环境庇护，伤势恢复依旧缓慢。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炭火与淡淡血腥味混杂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几名被安排看护伤员的妇女，来回忙碌，更换简单的包扎布条，给伤者喂入少量温热的雪水。
物资有限，没有完备的医疗设备，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式硬扛伤势。能不能活下来，大半要看自身的生命力。
林辰站在隔间门口，目光扫过屋内躺着的几名伤员。
有人脸色慢慢回暖，呼吸逐渐平稳，已经有好转迹象。也有人浑身发烫又时不时浑身发抖，寒毒已经侵入脏腑，命悬一线。
“药物还剩多少。”林辰低声询问旁边负责物资登记的后勤队员。
那名队员脸色凝重，低头翻看手写的简陋账本。
“外伤绷带还有一部分，消炎类的药片已经所剩无几。冻伤药膏几乎耗尽。地下仓库翻找一遍，找不到更多备用药品。”
林辰眉头微蹙。
燃料钢板粮食，物业楼仓库储备充足，唯独医药资源极度匮乏。
极寒末世，冻伤、撞击伤、怪物附带的寒毒侵蚀，是致死最高的几大因素。没有足够药物，后续一旦爆发大规模受伤，整支队伍会直接陷入绝境。
“记下来，后续外出搜寻，药品列为第一优先级目标。”
“明白。”
林辰转身离开伤员隔间，走回一楼大厅。
刚刚大战结束，那一缕精英冰僵馈赠的极寒本源还在体内缓缓流转，持续打磨他的肉身，耐寒阈值还在默默上涨。
可与之相伴的，还有潜藏在经脉深处的寒毒。
方才爆发潜能厮杀，强行催动身体极限，也搅动了深埋体内的毒素。
此刻表面看不出异样，只有林辰自己清楚，五脏六腑时不时传来一阵阵隐隐的刺痛。寒气顺着血脉游走，四肢末端总有挥之不去的麻木感。
爆种是透支潜能换取瞬间战力，每一次使用，都会加重寒毒在身体里的沉淀。
现在还可以靠自身强悍体质强行压制，可若是频繁动用，毒素积攒到临界点，迟早会反噬自身。
“不能无节制动用瞬态爆发。”林辰心底暗自告诫自己。
这是一把双刃剑，可以绝境翻盘，但代价同样沉重。
想要真正根除寒毒，要么找到特殊的高温物资，要么猎杀更高阶的畸变体，夺取更为纯粹的本源力量，以寒克寒，中和体内毒素。
就在林辰闭目思索对策的时候，负责轮守的一名队员忽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外面……好像有别的声音。”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
除开冰僵沉闷的撞击、嘶吼，风雪呼啸之外，远处，隐约传来机械引擎微弱的轰鸣。
声音隔得很远，被狂风撕碎，若有若无，时断时续。
不是怪物的动静。
是人类车辆的马达声。
大厅之内，气氛瞬间紧绷。
张磊快步走到封堵的窗边，小心翼翼掀开板材一条极其细小的缝隙，眯起眼睛向外望去。
外面漫天风雪，能见度极低，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冰层，视野被压缩到几十米之内。
但隔着风雪，能够看见小区主干道的方向，几道微弱的车灯，在风雪之中忽明忽暗。
车辆没有靠近物业楼，远远停在小区入口之外。
“是人，别的幸存者队伍。”张磊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不止一辆车。”
屋内众人心里齐齐一沉。
末世之中，遇见别的活人，未必是好事。
物资匮乏，酷寒逼人，人性的底线会被生存压力一点点撕碎。善意稀少，掠夺才是常态。
他们占据了整座小区最好的据点，地下仓库囤积大量燃料粮食。这份丰厚的家底，在别的幸存者眼中，就是一块诱人到极致的肥肉。
“他们发现我们了？”一名队员低声发问，手心不由得冒出冷汗。
“不好判断。距离太远，风雪遮挡视线。”张磊缓缓把板材重新合上，不留一丝缝隙，“但他们已经进入这片小区范围，大概率会四处探查。”
林辰缓步上前，冷静开口：“不用主动招惹，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加固所有封堵点位，所有人禁止发出大的响动，不要暴露据点内部有人活动的痕迹。”
“外勤组全部拿好武器，原地待命。如果对方找上门来，先观察对方意图。”
“若是求和，可以有限度交涉。若是来劫掠，那就不必手下留情。”
冰冷的几句话，定下应对外人的底线。
大厅之中没有人质疑。一路走到现在，所有人都见识过林辰的手段。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外面的引擎轰鸣声断断续续，那一支外来车队，似乎正在小区外围缓慢游荡，在各个楼栋之间来回探查。
隐约能够听见远处传来几声枪响，短促干脆，在风雪里一闪而逝。
应该是那伙人遭遇游荡的冰僵，开枪清怪。
枪声传开，带来的副作用显而易见。
大量被枪声惊动的冰僵，纷纷朝着小区入口的方向涌去。
一时间，小区外围怪物嘶吼声此起彼伏，混乱无比。
外来车队似乎也被突然涌来的大批畸变体缠上，马达轰鸣声变得急促，轮胎摩擦冰层的刺耳声响远远传来。
过了约莫半个多小时。
混乱的动静慢慢平息。
引擎的声响渐渐远去，朝着城市深处的方向消失。
张磊再次掀开缝隙向外观察，小区入口方向，已经看不到车灯的光亮。
“走了。”张磊松了一口气，却依旧神色沉重，“但不代表安全。他们见识过这片小区，清楚这里有完整的居民楼与物业建筑。只要他们还在附近活动，随时有可能折返回来。”
这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利剑。
外敌、怪物、无休止下跌的气温，三重危机环绕在据点四周。
林辰微微颔首：“所以三日休整期，不仅仅是养伤。我们还要做好迎战外来幸存者团伙的准备。”
“张磊，安排人清点可以用来防御的钢板，把一楼几处最薄弱的墙体内侧，再加一层钢板加固。收集尖锐金属碎片，制作简易拒敌陷阱，布置在大楼门外的死角。”
“明白。”
夜幕缓缓降临。
极寒末世没有真正的黑夜白昼之分，天空永远是灰蒙蒙一片，光线昏暗。只是时间流逝，周遭能见度进一步降低。
轮守队员轮流换班，炭火持续燃烧。
据点之内，大部分人已经沉沉睡去。连日逃亡厮杀，耗尽了所有人的精神。
林辰没有休息。
他独自走上二楼的露台，露台出口已经被钢板牢牢封死，只留下一道细小的观察口。
隔着钢板缝隙向外眺望。
整片小区，到处覆盖厚厚的坚冰。冰僵的黑影在楼宇之间游荡徘徊，密密麻麻，如同黑色的潮水，把物业楼团团围困。
体内寒毒又一次隐隐发作，胸腔一阵闷涩。
他缓缓闭上双眼，运转从厮杀之中摸索出来的身体节律，引导那一缕精英怪得来的极寒本源，缓慢压制游走的毒素。
不能爆种透支，那就只能靠自身一点点磨。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辰哥！不好了！地下仓库那边传来动静！”一名值守队员语气慌张，匆匆跑上楼来汇报。
林辰双眼骤然睁开，眸光一凛。
地下仓库，明明已经彻底封闭封存。
怎么会传出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