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搬空侯府所有库房!

老夫人脑中“嗡”地一声,眼前发黑。

她慌得望向门外的明武。

本能地厉声喝斥。

“你胡说!”

“我何曾吩咐过你做这种事!”

程守礼也急了,跟着怒斥:

“你这刁奴!分明是与你旧主串通,故意坑害侯府!”

明武却似并未听到许嬷嬷的指控。

也懒得理会老夫人和程守礼的辩驳。

只手扶腰刀,饶有兴致地等着陆夭夭的反应。

陆夭夭不疾不徐地把按了自己手印的引魂纸重新放到香案上。

“明武大人,还是要劳烦你,帮忙用一次此印。”

明武颔首。

自许嬷嬷手中取过乌木私印,,蘸足印泥,端端正正按在引魂纸上。

一枚小篆“雪”字浮在纸上,外圈缀着莲瓣纹。

与灵水庄抵押契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程守礼眼底一亮。

老夫人也悄悄松了口气。

明武将私印递给陆夭夭。

“沈夫人,请!”

陆夭夭接过私印,指腹搭在印柄左侧。

按沈茗雪的指点。

指尖微微用力,左钩半寸。

咔哒。

一声细微轻响。

无人看见,那枚乌木私印的印面,竟向内错开极细一丝。

陆夭夭重新蘸了印泥,轻轻按在明武刚才的印记旁。

提起时纸上多了一个饱满、完整的“雪”字和莲瓣印记。

“还请明武大人细看。”

明武一手拿抵押契,一手举起引魂纸。

“抵押契上的印记,与本将方才盖出的印记一致。”

“皆有缺损,导致印纹粗糙。”

说着又举起引魂纸。

“而沈夫人所盖私印,字纹、花纹完整无缺。”

“呵,伪造私印,侵吞嫁妆,伪造契书,程氏一族真是好大的胆子。”

程守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大人,我等真是不知,这是侯爷交予我等的啊。”

陆夭夭慢条斯理地举起私印,眸中凉意森然。

“现在,诸位明白了?”

“私印中有机关,只有本夫人自己知道如何启用。”

“旁人即便偷了印,也只能盖出缺纹断字的假印。”

她看向程守礼。

“所以,你们那些个抵押契约,不过就是些废纸。”

说着冲阿纸一抬下巴。

“阿纸,把咱们的东西收回来。”

“好嘞!”

“拿来吧你!”

唰啦啦一阵纸响,程守礼手中那沓契纸落到阿纸手中。

阿纸得手旋风般转回陆夭夭身边。

小手扇着鼻子。

“小姐,那人身上好臭,像个陈年烂骨架,契纸在他袖子里都臭了!”

陆夭夭摸摸阿纸小辫子一笑。

“嗯,就你鼻子灵。人命债多了,身上自然会沾了死气,离远点就好。”

花厅中一静。

程守礼坐在右边上首。

他下首的族老和主位上的老夫人离他最近。

都下意识身子往后一缩。

等反应过来,又赶紧强撑着坐直,脸色却青白难看。

老夫人用手帕在眼角沾了沾,掩饰自己的失态。

心中百转千回,又恨又怕。

这个妖女说的不知是真是假。

可几年前身边大丫鬟如意确实是她为了侯府脸面,被她以家人威胁自尽。

自上次陆夭夭问她身边是不是有个叫如意的大丫鬟,她就总觉得是如意还在身后,平日伺候她时站的位置。

“放肆!胡说八道!!你你你……妖妇!”程守礼一惊,随即大怒。

他哆嗦着举起巴掌,可视线扫过陆夭夭身边的明武。

终究还是恨恨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

“嫂夫人,你就任这妖妇胡作非为?”

“就不怕那些东西明日都落入官府手中吗?”

“侯府欠族中银子,账上可是白纸黑字记着的!”

“哦?”

陆夭夭眉梢轻挑。

“管家,唱账吧。”

“别耽误明武大人与诸位族老的工夫。”

程潜立马上前。

“老奴已与账房核对过。”

“夫人入府前,公中账上仅余银三千两现银。”

“另有欠账折银三万七千两。”

“其中数额最大的两笔,分别是聚宝阁赌石欠款,以及程氏族中欠款。”

“听见了吗?!”

程守礼顿时来了精神,连忙道:

“明武大人,嫂夫人,夫人,你们都听到了!”

“侯府欠着公中大笔银两,账上有的!”

“侯府用产业抵债,天经地义!”

陆夭夭接过账本,一页页翻过,看着上面的记录。

“唔,是记有这么个事儿。”

“欠款事由——族学和祠堂修葺,购买族田……”

“四月修了一次,八月修了一次,十二月又修……”

阿纸也探头跟着念。

“哇,小姐,这户人家是用纸糊族学和祠堂吗?一年到头都在修……”

陆夭夭深以为然,点着头。

“我也觉得,还不只今年,去年、前年……恐怕他们用的材料还不如你的衣裳结实。”

一主一仆旁若无人地对答。

程守礼和其他族老头都已经垂到了胸口。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不敢看明武扫过去的目光。

老夫人却不可思议地站起身。

“不可能!”

“账房,你说,侯府怎么会欠族里这么多银子?!”

走到陆夭夭身边,探头想看个究竟。

陆夭夭不动声色,继续翻着账册。

阿纸却闻声抬头,目光又落在了老夫人的脖颈后边,舌尖还舔了舔唇角。

老夫人被吓得瞬间退回座位,忍不住想回头看一看。

这主仆二人当真是邪门得紧!

“回老夫人。”账房躬身回道,“每次族里来人索要银子,府中周转不开,便会以欠公中名目记下。”

“小的也劝过侯爷。”

“可侯爷说,都是小钱,不必细究……”

老夫人眼前一黑,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

程氏族人分明是把侯府当成了他们的钱袋子!

昀白冷笑。

“夭夭,那些账目我都看过,程云谦这个蠢货,很热衷养着族人呐。”

“我感觉他早就算计了沈姑娘的嫁妆,所以这两年对族里格外大方。”

“嫁妆一入门,他就迫不及待拘了人,拿着嫁妆里的东西换回族里所谓的欠条。”

白玉簪微微发颤。

陆夭夭感到了沈茗雪压抑的悲凉。

赶紧阻止昀白。

“行了,别说了!你个石头心肠,还嫌沈姑娘不难受吗?!”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在库房里发现了什么东西,是什么值得你大惊小怪的?”

昀白难得地噎住。

他是玉石笔架,且是在阴森冷煞的地府成灵。

本就天生石头心肠的啊。

“对不起,沈姑娘,我……也会帮你的!”昀白干巴巴道歉。

说完,赶紧把话拉回正题。

“我在程云谦私库里,发现了几块原石。”

陆夭夭凝神。

原石?

聚宝阁有赌石生意,程云谦在那里买原石不出奇。

“原石隐秘处有拘魂篆!”

“你说,这京城,会不会只有侯府才有这种原石呢?”

嗯,这是个好问题!

她啪地合起账册,霍然起身。

“账册已经看完。”

“管家,许嬷嬷,拿上钥匙。”

“去库房!”

今夜不搬空侯府所有库房,她就不姓陆!

一群人浩浩荡荡直奔公中库房。

明武带着护卫跟在后面。

公中库房门打开。

一眼望去,货架上、地上堆了不少的好东西。

白玉簪中的沈茗雪已经毫无波澜。

预料之中的,一大半都是她的陪嫁之物。

金银首饰、玉器古玩、锦缎霓裳、文房书画……

“许嬷嬷照陪嫁单子指认。”

陆夭夭挥手叫过战战兢兢的许嬷嬷。

又指着金银箱子唤阿纸。

“开!”

“阿纸,帮着搬运嫁妆之人每人一块五两银锭。”

原本被族老和明武那些护卫吓得慌乱缩成一团的下人瞬间眼神坚定起来。

不管银子原来是谁的,发给他们就是他们的了。

“累丝瓒金凤头面,搬!”

“赤金猫眼石绞丝镯,缺。”

“三盘羊脂玉……”

“田庄地契,铺面契纸……”

族老们眼睛越来越蓝。

老夫人的头越来越疼。

……

依次转过程云谦私库、院子,连林昭月的院子也没放过。

那几块有问题的原石被搬去了主院抵被程云谦挪用了的银两。

嫁妆单子上仍有近三分之一标着缺字。

“大晟律法,女子嫁妆自主处置。”陆夭夭抖了抖嫁妆册子。

“老夫人一再强调嫁为程家妇,嫁妆归程家所有,本夫人赞您一句大义。”

“可本夫人却甚是小气。”

“这嫁妆里还缺的,便自老夫人的私库里补吧。”

说完一挥手。

“来人,扶着老夫人,走!”

说完被阿纸扶着,一马当先,直奔老夫人的静心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