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宗门探子,招揽蝼蚁

荒域的罡风从未停歇。

凛冽黑风卷着细碎的黑石沙砾,横掠过苍茫荒芜的旷野,击打在黑石聚落低矮粗糙的石墙上,发出持续不断的噼啪脆响。这片被天地彻底遗弃的绝境之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唯有死寂与凶煞长存,世代扎根于此的凡人,早已习惯了在贫瘠与凶险中挣扎求生,以为这辈子、乃至往后数代,都只会困守这片废土,在苟活中落幕。

所有族人都未曾察觉,短短一日之间,这片沉寂千年的废土,已然被域外修行界的目光牢牢锁定。平和的假象早已濒临破碎,一场足以覆灭整座聚落的滔天魔障,正悄然从天际之外蔓延、逼近、笼罩而来。

陆珩静立于自家石屋门前,身形挺拔如崖边孤松,周身气息尽数内敛,无半分血色锋芒外泄,看上去与寻常历经风沙打磨、体魄强健的聚落少年别无二致。唯有他自己清楚,昨日那场沟壑血战、血脉觉醒、功法圆满,早已让他脱胎换骨,彻底挣脱了凡尘凡胎的桎梏,走出了一条独属于自身的无上血道。

昨日一战,他绝境破境,连跨两重,稳稳扎根淬体五重肉身换血圆满之境,《荒古血尊诀》第一层【血启凡躯】彻底圆满无瑕。十六年尘封的至尊血脉彻底复苏,万古传承的血道功法完整解锁,四大基础血脉神通雏形稳固成型,攻防自愈、吞纳炼血、霸体镇煞,闭环自成一体,让他彻底摆脱了凡尘武道的粗浅桎梏,哪怕不动任何术法招式,仅凭肉身底蕴与血道威压,便可碾压凡尘、抗衡筑基。

但陆珩从未有半分骄矜浮躁。

越是接触修行真谛、窥见大道浩瀚,他越是清醒自身的渺小。昨日能够逆势翻盘、震退三名青玄宗筑基修士,七分靠绝境血脉暴走、道统层级天然碾压,三分靠荒域煞气加持、对手轻敌大意,真正属于他自身的沉淀、掌控、底蕴,依旧远远不足。

筑基修士,在域外修行界,仅仅只是踏入灵道的入门层级,是最底层的正统修行者。可就是这最底层的灵修,便差点让他葬身沟壑、覆灭当场。足以见得,正统宗门的修行体系、术法底蕴、层级压制,绝非凡尘蛮力可以轻易抗衡。

三名筑基修士仓皇遁逃,绝非风波终结,而是祸乱之始。

青玄宗坐拥域外广袤灵土、传承数百年,门下弟子无数、强者林立,底蕴深不可测,素来霸道自私、睚眦必报,视荒域为无主废地、视凡人为蝼蚁草芥。此番三名门下筑基弟子惨败而归,又亲眼见证至尊血脉、上古异象、未知功法出世,必然会将消息层层上报宗门高层。

逆天血脉、无主功法、废域异变,任意一桩,都足以搅动域外修行格局,让各大宗门为之疯狂觊觎、忌惮忌惮。青玄宗绝对不会放任这等无上机缘游离掌控,更不会放任他这尊未来可期的逆天苗子自由成长、脱离掌控。

大规模的宗门征伐、强者围剿,尚且需要统筹人手、调配资源、布置阵法,定然需要时日筹备。但大宗门行事,素来谨慎缜密、步步为营,绝不会贸然冲动、贸然强攻。在顶尖强者降临之前,必然会先派遣斥候探子,潜入荒域腹地,探查地形、锁定聚落、监视行踪、摸清底细,为后续的雷霆围剿、斩草除根铺路。

这是所有正统宗门的惯用章法,稳扎稳打、不留破绽,不给对手任何隐匿蛰伏、喘息成长的机会。

“先探虚实,再定杀伐。”

陆珩低声呢喃,眸光沉凝幽深,心底的警惕如同绷紧的弓弦,丝毫不敢松懈。

他太清楚青玄宗的行事作风。

若是探子探查归来,回报他只是徒有蛮力、无后续威胁,宗门便会直接派遣人手清缴屠戮、斩草除根;若是探查发现他底蕴不凡、天资逆天、大有可为,宗门便会尝试招揽控制、收为附庸、驱为己用。

在这些高高在上的正统灵修眼中,荒域凡人、废土武者,从来都不是平等生灵,只是可供驱使、可供利用、可供屠戮、可供舍弃的底层蝼蚁,有用则养、无用则杀,功利冷漠、薄情寡义。

而无论对方选择招揽还是围剿,对黑石聚落、对他而言,都是致命危机。

招揽是枷锁,围剿是死局。

想要破局,唯有变强。

心念既定,陆珩不再观望外界动静,转身步入简陋石屋,闭合石门,隔绝外界风沙与嘈杂,沉心开启新一轮的精细化苦修打磨。

他此刻已然站在淬体五重圆满的极致巅峰,《荒古血尊诀》第一层道基无瑕、血力充盈、肉身圆满,距离第二层【血铸灵台】的境界壁垒,仅有一步之遥。无数修士穷尽数十年苦修都难以打磨的圆满根基,他短短数日绝境蜕变便已然达成,修行速度早已颠覆凡尘、远超灵道同阶。

但他依旧选择压下突破的冲动,不急着冲击超凡境界。

血道修行,与武道、灵道截然不同。武道重肉身蛮力、气血堆砌,灵道重灵气吸纳、灵基构筑,皆可循序渐进、稳步突破,些许虚浮尚可后期弥补。唯独血道,根植本源、扎根血脉、关联神魂,每一层境界都是一次本源重塑、大道扎根,容不得半分虚浮、半分瑕疵。

第一层【血启凡躯】,是斩断凡尘桎梏、蜕凡为血的根基,若是根基打磨不够极致,后续铸就的血道灵台便会先天残缺,大道上限永久受限,甚至会滋生道心魔障、断绝修行前路。

昨日血战突破,速度极快、蜕变极猛,虽有至尊道韵兜底、无本质破绽,可神通掌控、血力凝练、肉身韧性依旧有着细微的打磨空间。他必须在宗门大部队降临之前,将第一层境界的所有潜力彻底压榨干净,做到同境无敌、短板尽无、圆满无瑕,再顺势突破第二层境界,方能根基稳固、战力暴涨、从容应对后续风波。

盘膝落座于石床之上,陆珩双目微闭,心神高度凝聚,瞬间沉入极致悟道状态。

嗡——

无声无息之间,《荒古血尊诀》平稳运转,古朴苍茫、浩瀚洪荒的道韵悄然流淌周身。不同于域外灵修吸纳天地灵气的修行方式,血道修行自成体系、独断万古,不借天地灵气、不倚丹药资源、不拘地域桎梏,唯以自身至尊血脉为熔炉,以天地万气为薪火,熔炼驳杂、提纯本源、滋养己身。

万灵同化神通全力开启,无形的血道力场悄然铺开,渗透石屋石壁、蔓延周遭岩土。整片黑石聚落上空游荡的细碎荒煞、地底溢散的大地精气、虚空浮沉的零散浊气,尽数被温柔牵引、源源不断纳入体内。

常人避之不及、触之即伤的荒域凶煞,在至尊血力的熔炼之下,瞬间褪去暴戾腐蚀的凶性,剥离所有驳杂杂质,转化为最精纯、最温润的血色本源,顺着宽阔通透的经脉周天流转,滋养血脉、淬炼筋骨、打磨肌理、提纯道基。

陆珩凝神内视,清晰感知着肉身的每一处细微蜕变。

经过此番精细化打磨,他周身的血脉愈发澄澈纯粹,每一滴血液都蕴含厚重磅礴的洪荒之力,相较于昨日血战之时,纯度再度提升一成。筋骨肌理愈发致密坚硬、柔韧紧实,肌肉纤维层层交织、凝练无瑕,肉身韧性、抗损能力、爆发力度稳步攀升,已然远超普通淬体巅峰武者数倍不止。

同时,两大核心攻防神通,也在高频次的血力运转中不断精进、愈发圆满、收发随心。

【血纹覆体】彻底褪去了全域铺开、蛮力耗损的粗浅弊端,如今可随心聚散、定点凝练、局部加固、虚实切换。血色道纹细密如丝、排布规整,隐于肌理之下、肉眼难辨,遇强攻可全域覆体、硬抗筑基后期灵术轰击,遇偷袭可瞬间凝聚要害、格挡致命伤害,血力消耗大幅降低,防御效率、隐匿效果、抗性强度尽数拉满。寻常炼气、筑基修士的灵力攻击,落在其身,连表层肌理都无法撼动分毫。

【血杀拳劲】则摒弃了粗放轰击、蛮力爆发的短板,凝练精度、压缩程度、爆发速度、攻击距离全方位蜕变。如今的血杀拳劲,可粗可细、可刚可柔、可蓄可爆,内敛时如针尖藏芒、精准破甲,爆发时如山岳压顶、碾压万法,最远攻击距离拓展至百丈开外,拳劲凝聚无瑕、不涣散、不虚浮,附带的血道镇压之力愈发霸道。

这种镇压之力,是层级性的道统碾压,专门克制域外正统灵道灵力。但凡灵修护体灵光、灵力护盾、基础术法,遭遇血杀拳劲,都会被强行压制、层层瓦解、瞬间破碎,同阶之内近乎无解,哪怕越级对战筑基中期修士,也能凭借道统优势稳压一头。

除此之外,四大基础雏形神通的联动性彻底打通,形成完美的修行闭环。

万灵同化吞纳万气、持续供能,煞气炼血提纯本源、精进血脉,血力自愈极速疗伤、永续续航,肉身霸体固守己身、无惧创伤。四大神通相辅相成、循环不息,让他的持久战能力、绝境生存能力、自我修复能力,达到了同境修士无法企及的高度。

哪怕持续鏖战整日、血力大幅损耗,只需身处荒煞之中,片刻便可恢复大半战力,这般逆天续航,是所有域外灵修、凡尘武者望尘莫及的顶级优势。

整整两个时辰的极致苦修,陆珩彻底将淬体五重圆满的底蕴压榨到极致,肉身、血力、神通、道心、感知尽数圆满无瑕,无一丝短板、无半分虚浮,稳稳站在第一层血道的最巅峰,只待一个契机,便可水到渠成、突破灵台、踏入超凡。

收敛功法、内敛道韵,陆珩缓缓睁眼,眸光澄澈透亮,心神沉稳凝练,周身气息温润内敛,看似平凡无奇,实则肉身战力、综合底蕴、道心境界,已然抵达全新的高度。

此刻的他,无需催动任何神通,仅凭肉身霸体与血脉威压,便可正面硬撼筑基中期修士,若是全力爆发、神通尽出,哪怕对战筑基后期修士,也有足够底气周旋抗衡、全身而退。

心境彻底沉淀,感知尽数铺开。

下一瞬,陆珩的眸光骤然一凝,眼底掠过一丝凛冽寒芒。

他远超寻常修士的血道感知,清晰捕捉到了聚落外围数里之外的异常波动。

三道极其隐晦、极其微弱的灵力气息,如同幽灵般藏匿在聚落外围的黑石山林死角之中,飘忽不定、若隐若现,刻意收敛了所有灵力威压、隐匿了自身行踪,气息驳杂浅薄、底蕴低微,绝非此前来袭的筑基修士,是最底层的正统灵修气息。

宗门探子,如期而至。

陆珩心底瞬间了然。

青玄宗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更快、更为谨慎。三名筑基修士败退遁走不过一日,宗门的斥候探子便已然跨越虚空、潜入荒域,悄然锁定黑石聚落,开启情报探查、行踪监视。

他静心感知,清晰摸清三人的修为与分工。

三名探子,尽数都是青玄宗最底层的外围弟子,修为卡在炼气中后期层级,最高一人不过炼气九重巅峰,距离筑基境界还有天堑之别,在正统修行界,是最微不足道、最为底层的蝼蚁修士。

但三人的探查、隐匿、潜行手段极为娴熟,显然是常年司职斥候、情报、窥探的专职人员,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一人镇守外围、警戒风控,防止突发变故;一人监视聚落出入口、记录人员往来轨迹;一人潜伏近处、窥探聚落内部虚实、探查他的行踪动向。

三人配合严密、隐匿精妙,若是换做寻常凡人聚落、粗浅武者,根本无法察觉分毫异常,只会在浑然不知中被彻底摸清底细、锁定位置,最终落得覆灭下场。

可惜,他们遇上的是觉醒至尊血脉、修成上古血道的陆珩。

血道万灵同化之能,可洞察天地万气、甄别一切驳杂灵力,世间绝大多数隐匿潜行之术,在血道感知面前,皆无所遁形、彻底暴露。

陆珩起身推门,步履平缓、神色淡然,周身无半分锋芒外泄,刻意将所有血力、道韵、威压尽数封存,完美伪装成体魄强健、资质普通、未曾修行的凡尘少年。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不可贸然出手斩杀。

此刻若是直接镇杀三名探子,看似永绝后患,实则是打草惊蛇。青玄宗探子失联、踪迹断绝,宗门高层必然瞬间知晓荒域有强者蛰伏、己方探查失败,届时不会再有任何试探、招揽、周旋,只会直接派遣精锐筑基乃至凝液强者,跨越虚空、雷霆围剿,不给自己任何修行突破、布局防护的喘息之机。

反之,刻意示弱、假意平庸,放任对方窥探、传递虚假情报,让青玄宗误以为他只是徒有蛮力、天资粗浅、容易掌控的凡尘武者,便可彻底麻痹宗门高层,拖延顶尖战力降临的时间,为自己突破血道第二层、安顿族人、布局防护争取宝贵的成长契机。

隐忍示弱,从来不是怯懦退缩,而是绝境之中最理智的蛰伏筹谋。

陆珩步履从容,装作日常巡查聚落、观望原野的模样,慢悠悠行走在聚落石道之上,目光平淡、神色安然,对周遭潜藏的窥探视线视而不见、毫无察觉。

时间缓缓流逝,半日光阴转瞬即逝。

潜藏山林的三名青玄宗探子,久久未曾察觉到半点异常,心中的警惕渐渐松懈,原本紧绷的身形也缓缓从隐蔽死角走出,不再刻意极致隐匿气息。

为首的探子是一名二十余岁的青衫修士,袖口绣着极简的青纹标识,是青玄宗外围弟子的专属纹路。他修为炼气九重巅峰,是三人之中资历最老、探查经验最丰富的斥候,常年游走各方边境、探查情报,心性傲慢、眼界狭隘,早已习惯了俯瞰底层凡人、轻视底层武者。

他眸光淡漠扫过整片黑石聚落,看着低矮破败的石屋、粗糙黝黑的凡人、贫瘠荒芜的土地,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轻蔑。

“可笑至极。”

青衫修士轻声嗤笑,语气傲慢无比,“如此穷山恶水、无灵无资的蝼蚁死地,居然传出逼退三名筑基师叔的战绩,属实荒唐可笑。”

身侧两名炼气八重的随行探子纷纷附和,眼底皆是不屑与轻视。

“依我看,定然是三位师叔常年居于灵土、不惯荒域煞气,水土不服、轻敌大意,才被那凡尘少年绝境偷袭、侥幸得手。”

“荒域之人,常年浴血搏杀、悍勇无畏,肉身蛮力远超普通凡人,可终究只是凡俗蛮力,无灵基、无术法、无大道,如何能与正统灵修抗衡?”

“宗门高层太过谨慎,区区一介废土少年、一群蝼蚁凡人,根本不值一提,何须大动干戈、全员戒备?”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彻底被固有的傲慢蒙蔽了认知,先入为主地判定,昨日的惊天战局只是一场侥幸意外,陆珩绝非真正的修行强者,只是蛮力过人、悍勇亡命的凡尘蝼蚁。

青衫修士微微颔首,冷声道:“宗门法令,不可违逆。高层有令,此子疑似身怀异质、肉身诡异,不可直接斩杀,优先招揽附庸、驱为己用。若是不识抬举、狂妄悖逆,再行标记清算、尽数屠戮。”

“师兄,这等蝼蚁也配入我青玄宗视野?”一名探子满脸不解,语气带着不甘,“我宗弟子个个天资卓绝、身负灵根,此子无灵无脉、出身卑微,招揽过来,只会污了宗门名头。”

“你懂什么。”青衫修士眸光微冷,低声解释,“荒域广袤万里、煞气滔天、秘境暗藏、凶险无数,寻常灵修踏入此地,灵力耗损极速、肉身极易被煞气侵蚀,根本无法长久驻守、探索。可此地土著凡人,自幼生于煞气之中、长于绝境之内,天生不惧凶煞、体魄坚韧,是开拓荒域、探查秘境、抵御凶兽的最佳炮灰、先锋棋子。”

“此子肉身强横、悍勇亡命,哪怕只是蛮力过人,也有极大利用价值。招揽收服,让他替我宗镇守荒域、探查死地、冲锋陷阵,省去宗门无数人手损耗。待到日后利用耗尽、毫无价值,随手碾杀便可,无需耗费宗门半分资源。”

一番话语,冷漠功利、字字刺骨,将凡人性命视作可随意利用、随意舍弃的工具,将底层武者的尊严践踏得一文不值,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正统宗门的高高在上与冷血自私。

两名随行探子瞬间豁然开朗,眼底轻蔑更甚,嘴角勾起戏谑冷笑。

“原来如此,还是师兄思虑周全。收服一枚好用的蝼蚁炮灰,也算一桩功绩。”

“区区凡尘少年,能得仙门垂青、赐下机缘,已是三生有幸、天大恩赐,他必然感恩戴德、俯首帖耳,绝无拒绝的胆量。”

三人议定对策,不再隐匿身形,径直踏步朝着黑石聚落正门走去。

淡青色衣袍随风轻展,微弱的炼气灵力威压悄然铺开,刻意彰显正统灵修的超然身份与无上威严。在他们眼中,这般灵力威压,足以震慑所有凡尘凡人、碾压一切底层蝼蚁,让对方心生敬畏、俯首臣服。

聚落门口值守的几名壮年族人,骤然被这股超脱凡俗的力量锁定,浑身瞬间僵硬、四肢发凉,心底涌起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

他们世代居于废土、从未见过域外修士、从未接触过超凡灵力,在他们的认知里,能够御气而行、身带灵光、超脱蛮力的存在,便是传说之中的仙人,高高在上、执掌生杀、不可匹敌。

几名族人手足无措、节节后退,脸色惨白如纸,连抬手对峙、开口质问的勇气都彻底消散,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名青衣修士步步逼近、踏入聚落。

“区区凡尘值守,也敢挡我仙路?”

青衫为首修士眸光一冷,指尖微抬,一丝微弱灵力迸发而出。

无形灵力瞬间碾压而过,几名值守族人瞬间气血翻涌、身躯震颤、踉跄倒地,口中溢出丝丝血迹,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便被轻易镇压。

肆意凌辱、随意镇压,在他们眼中,凡人的性命与尊严,连尘埃都不如。

三人昂首阔步踏入聚落中央空地,目光肆意扫视、窥探探查,将聚落简陋的布局、贫瘠的环境、弱小的族人尽数收录眼底,心中最后一丝警惕彻底消散,已然笃定此地毫无威胁、尽是蝼蚁。

“谁是陆珩?出来答话!”

青衫修士声音冰冷洪亮,裹挟着灵力传遍整片聚落,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居高临下地传唤,语气里的傲慢与漠然,不加丝毫掩饰。

整片聚落瞬间寂静无声,所有劳作的族人纷纷驻足观望,神色惶恐、窃窃私语,目光下意识齐刷刷投向陆珩居所的方向。

十六年来,陆珩沉默寡言、隐忍低调、孤身度日,在族人眼中只是一个坚韧懂事、孤苦无依的少年。可此刻,域外仙人专程点名寻他,让所有族人瞬间知晓,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绝不简单。

石屋门前,陆珩缓缓迈步走出。

身姿挺拔、神色平静、眸光淡然,无半分惶恐、无半分畏惧,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冰冷的漠然。

方才三人的对话,一字一句、尽数落入他的耳中。

招揽蝼蚁、驱为炮灰、利用殆尽、随手碾杀。

字字句句,冰冷刺骨,彻底撕碎了青玄宗伪善的面纱,让他彻底看清了这些正统灵修的自私与冷血。

在这些自诩正道、尊崇大道的修士眼中,废土之人从不是鲜活生灵,只是可供驱使、可供牺牲、可供舍弃的工具,有用则恩赐笼络,无用则斩尽杀绝,毫无温情、毫无道义。

陆珩缓步前行,步伐不疾不徐,周身气息平凡无奇,完美伪装成体魄强健、初次接触仙修的凡尘少年,隐忍藏锋、不动声色,静待对方表演。

“我便是陆珩。”

声音平淡沉稳、无波无澜,听不出喜怒,看不出戾气。

青衫修士目光落在陆珩身上,上下仔细扫视一番。见他衣衫朴素、气息寻常、无灵光护体、无超凡气韵,唯有肉身较之普通凡人更为强健,心底彻底放下所有戒备,眼中只剩下施舍般的傲慢。

果然只是一介徒有蛮力的凡尘蝼蚁,所谓逆天战力、血脉异象,尽数是传闻夸大、侥幸使然。

他微微抬眸,俯视着陆珩,语气淡漠倨傲,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本座青玄宗外门斥候,奉命前来寻你。前日你在荒域沟壑,鲁莽冒犯我宗三名筑基弟子,虽有过错,却也展露了几分肉身蛮力、亡命胆色。”

“我宗素来惜才,胸怀宽广、不计小过。今日破例赐你一场天大机缘,予你归顺仙门、踏足修行的资格。”

“即日起,你可入我青玄宗外围附庸,隶属宗门斥候体系,常驻荒域、为本宗探查死地、开拓废土、搜寻机缘、抵御凶险。宗门赐你粗浅吐纳法门、微薄灵气滋养,庇佑你与整片聚落之人的性命安稳。”

“一介凡尘蝼蚁,能得仙门垂青、脱离凡俗、得仙庇护,已是百年难遇的无上恩赐。机缘摆在眼前,你可愿意归顺?”

话语傲慢、姿态施舍,语气笃定至极,全然认定陆珩必然会感恩戴德、俯首称臣、不敢有半分忤逆。

周遭族人闻言,纷纷面露惊喜之色,眼底满是希冀与期盼。

在淳朴的族人眼中,这是逆天改命的绝世机缘。陆珩若是归顺仙门、习得仙法,不仅自身可以摆脱废土桎梏、超脱凡俗,整个黑石聚落也能得以庇护,从此远离凶兽侵扰、风沙肆虐、绝境凶险,得以安稳存续、繁衍生息。

无人知晓,这份看似光鲜的机缘,实则是致命的枷锁、永恒的囚笼。

一旦归顺附庸,便是彻底沦为青玄宗的外围炮灰,余生尽数被宗门掌控,生死由人、命运由人、战力为人所用,常年驻守凶险废土、冲锋绝境死地,日日探查秘境、夜夜抵御凶险,最终耗尽血肉、榨干价值,落得身死道消、无人问津的下场。

所谓的灵气滋养、修行法门,不过是吊着性命、维持战力的廉价饵料,所谓的仙门庇护,不过是利用价值尚存的短暂假象。

陆珩抬眸,漆黑的眼眸平静对上青衫修士倨傲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弧度。

“归顺附庸,为宗门探路、替仙门送死、做永世炮灰,换一丝残羹冷炙、苟且偷生?”

他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句句刺骨,瞬间戳破对方虚伪的恩赐假面,将其中的算计与险恶赤裸裸揭露而出。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整片聚落瞬间鸦雀无声,所有族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看着平日里隐忍温和的陆珩,竟敢如此顶撞高高在上的仙门修士。

三名青玄宗探子脸色骤然铁青,眼底的傲慢瞬间被阴冷杀意取代,周身灵力瞬间躁动起来,凛冽的威压骤然暴涨,狠狠碾压全场。

“大胆凡尘蝼蚁!胆大妄为、不知死活!”

青衫修士厉声怒喝,声音冰冷刺骨,裹挟着炼气九重的灵力威压,朝着陆珩狠狠碾压而下,“我宗垂青于你、赐你逆天机缘、庇你全族安稳,你却不知好歹、妄加揣测、出言不敬、忤逆仙门!”

“看来传闻果然虚假,你无半分天资,只剩愚昧狂妄、鼠目寸光!既然好言招揽无用,那本座便废了你蛮力、锁你修为、擒拿归宗!”

“整片黑石聚落,胆敢纵容蝼蚁忤逆仙门,尽数株连、标记清算、待宗门大军降临,碾为飞灰、寸草不生!”

冰冷的杀机瞬间笼罩整片聚落,沉重的灵力威压让所有族人浑身僵硬、心神俱裂、瑟瑟发抖,孩童的啼哭被死死憋在喉咙,无人敢出声惊扰。

两名随行探子瞬间踏出两步,周身灵光流转、术法蓄力,凛冽的灵力锁定陆珩周身要害,指尖灵光闪烁,已然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手擒拿、镇压对手。

在他们眼中,陆珩已然是瓮中之鳖、必死之身,翻手可擒、抬手可灭,无人可以逆转。

面对碾压而来的灵力威压、蓄势待发的仙门术法、近在咫尺的致命杀机,陆珩依旧身姿挺拔、立如苍松,无半分动摇、无半分畏惧、无半分退让。

他缓缓抬眸,眼底的平淡温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极致的漠然、无上的霸道。

十六年苟活隐忍,他忍的是底层欺凌、绝境苦难,从未忍过强权碾压、天道不公、仙门傲慢!

“青玄宗自诩正统、胸怀大道,实则自私冷血、欺凌弱小、视人为蚁。”

“这般虚伪仙门,所谓机缘,我陆珩不屑一顾。”

“尔等倚仗宗门大势、欺凌凡尘弱小,也配谈恩赐、论机缘、掌生杀?”

语声铿锵、字字震耳,裹挟着不屈的执念、逆天的傲骨,回荡在整片黑石聚落上空,震荡着荒芜天地。

下一瞬,陆珩不再隐忍藏锋。

嗡——!

低沉苍茫的血道嗡鸣自体内响起,沉寂已久的至尊血力轰然迸发,古朴洪荒的血色道韵瞬间席卷周身,无形无质的血道威压铺天盖地、碾压四方。

不是凡尘蛮力、不是普通气血,是凌驾灵道、镇压万法、克制一切正统灵力的洪荒血道正统!

原本霸道碾压全场的炼气灵力,瞬间剧烈震颤、节节败退、本源畏惧。三名青玄宗探子周身的护体灵光骤然黯淡、紊乱、破碎,体内灵力逆流、经脉滞涩、气血翻腾、心神剧震!

三人脸色骤变、骇然失色,眼底的傲慢轻蔑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取代,浑身僵硬、心神震颤,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力量?!”

“不是武道气血!不是正统灵力!是……是更高层级的大道之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介废土凡尘少年,怎么可能拥有这般恐怖的道统威压!”

三人亡魂皆冒、惊恐欲绝,心底的认知彻底崩塌,终于幡然醒悟。

眼前的少年,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蝼蚁、徒有蛮力的凡人,而是手握无上大道、拥有逆天战力的恐怖强者!

此前的平凡、隐忍、温和、平庸,尽数是刻意伪装、刻意示弱!

醒悟已晚!

陆珩眸光冰冷、不念分毫,指尖微抬,凝练至极致的血色拳劲悄然凝聚、瞬发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耀眼的异象,只有一道内敛凌厉、镇压万法的血色微光,破空无痕、瞬息百里,精准锁定三人灵力本源、经脉要害。

噗!噗!噗!

三声整齐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名炼气修士周身残存的灵力护盾瞬间崩碎消散,胸口尽数浮现一道细密血痕,体内灵力本源瞬间被震碎封禁,经脉彻底滞涩,一身苦修多年的炼气修为,瞬间被彻底废掉大半。

三人身躯一软、踉跄倒地,浑身脱力、气血翻滚、剧痛难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底布满无尽惊恐、绝望与悔恨。

一招!

仅仅一招,不动声色、轻描淡写,瞬败三名仙门探子,废其修为、封其灵力,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聚落全场死寂,所有族人瞠目结舌、心神震撼,呆呆伫立原地,看着往日隐忍孤苦的少年,此刻身姿巍峨、逆镇仙修、霸气凛然,心底十六年的认知彻底颠覆,满心敬畏、满心震动。

陆珩缓步上前,身姿挺拔、气场凛然,血色微光敛于掌心,眸光淡漠俯瞰倒地的三人,语气冰冷无温。

“青玄宗视我为蝼蚁,欲招揽驱用、无用则杀。”

“殊不知,在我眼中,尔等倚仗宗门大势、无自身真力、欺凌弱小的仙门附庸,才是真正卑微渺小的蝼蚁。”

“回去告诉青玄宗高层。”

“我陆珩,不拜仙门、不尊正统、不求恩赐、不做附庸。”

“宗门若敢来犯,我便一一接下;仙门若欲清算,我便逆道伐之。”

“荒域蝼蚁,亦可斩仙!凡尘孤童,亦可逆天!”

铿锵誓言响彻天地,回荡在荒芜旷野之间,带着不屈的傲骨、逆天的底气,震得三人心神俱裂、瑟瑟发抖。

陆珩指尖微弹,三道细微精纯的血力精准打出,没入三人体内,彻底封禁其残存灵力、抹除其探查标记、摧毁其情报印记,杜绝三人暗中传递消息、锁定聚落位置的所有可能。

“今日不杀尔等,留命传信。”

“下次青玄宗之人,再敢踏足荒域、觊觎故土、惊扰族人,定斩不饶、寸草不留!”

冰冷的警告落下,如同最后的审判。

三名探子不敢多言一字、不敢再多停留分毫,忍着浑身剧痛、满心恐惧,连滚带爬地起身,狼狈不堪、仓皇逃窜,头也不敢回地朝着荒域深处狂奔而去,昔日的傲慢嚣张荡然无存,只剩无尽的惊恐与悔恨。

聚落空地之上,风波渐平、杀机渐敛。

陆珩立身中央,身姿挺拔、初心不改,眼底依旧是守护故土、逆天前行的坚定。

仙门探子踏荒而来,傲慢招揽、视人为蚁,妄图以区区恩赐困住逆天血道、奴役凡尘强者,终究是自取其辱、狼狈收场。

可陆珩心中无比清醒,这仅仅只是风波的开端,是青玄宗试探的第一步,真正的雷霆杀机、顶尖强者、宗门底蕴,尚且蛰伏在域外天穹之外,即将席卷而来。

他抬眸凝望灰蒙蒙的辽阔天穹,眸光深邃、道心坚定。

正统仙门欲以大势压人、以规则缚人、以强权欺人。

那他便以血道逆仙、以肉身伐道、以蝼蚁之躯,硬撼诸天宗门!

他抬手轻抚胸口温润的墨玉玉佩,心底执念愈发浓烈。

为查清父母遗踪、拨开万古迷雾,为守护身边族人、守住这片故土,为挣脱宿命桎梏、踏出无上大道,他必须极速精进、尽快突破血道灵台境界。

风暴已至,前路汹汹。

少年执血而立,无惧仙门、无畏风波、无悔初心,静待下一轮惊天对决,逆势崛起、踏碎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