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举世为敌

夜风散尽,东方鱼肚微白。

一夜腥风落幕,城郊竹院死寂无声。

地上尸身、残碎兵刃、血腥气息,尽数被李砚辞清理干净。

他行事从不留尾巴。

前世无数次绝境求生,让他深谙——战场打扫,永远比厮杀更重要。

暗势卧底彻底除名,三朝老臣的暗处眼线拔除一处。

掌心那本密卷名册,纸页微凉,沉甸甸压着十一位朝堂老臣的肮脏罪证、数十处京城明暗据点、整套暗线联络脉络。

这是他今夜最大的收获。

也是足以搅动整个大云朝堂的重磅筹码。

可苏瑾昨夜那句谶语,依旧沉沉压在心头——

明日天亮,天下皆敌。

天色微亮的刹那,远处京城方向,骤然响起层层叠叠的兵马调动之声。

隆隆踏地,由远及近。

不是常规巡城。

是大规模兵团开拔!

李砚辞移步廊下,目光穿透晨雾,望向繁华京城方向。

一夜封城过后,整座皇城肃杀翻涌,气氛紧绷到极致。

下一刻,官道之上,数匹快马疾驰奔出城门,马背信使高举告示,一路沿街疾驰,厉声高喊——

“朝堂诏告!逆犯李砚辞,煽动狱囚暴乱、戕杀官差、越狱叛逃!”

“罪证昭彰,忤逆滔天!”

“朝野全域通缉,军民人等,见之可诛!擒杀者赏千金、封校尉!”

声声通告,响彻城郊四野。

白纸黑字的通缉令,贴遍城门、官道、村镇、巷口。

柳崇山一夜执笔,彻底将他钉死在千古逆犯的罪名之上。

不给半点翻案余地,不留一丝洗白空间。

明面上,文官集团彻底封口,舆论绝杀。

而暗处,杀机才刚刚铺开。

晨雾之间,四面八方隐约透出极淡的人影气息。

竹林、山道、田埂、河道,四面八方皆有暗探蛰伏、悄然围拢。

数量远超昨夜小队。

是七皇子暗台的全域搜捕主力!

是老臣暗势残余的复仇清杀队!

两大暗处势力,不计代价合围城郊。

柳太傅掌明网,皇子暗台掌暗杀,老臣余党清后路。

三方合力,举国屠一人。

真正的举世皆敌,如期而至。

院中,李砚辞立在晨光初露的廊下,孤身一人,衣衫整洁,神色平静无波。

没有慌乱,没有紧迫,没有逃亡的狼狈。

反倒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通透。

从天牢越狱至今,他步步破局、步步反杀、步步拆穿伪善棋局。

今夜过后,所有伪装尽数撕碎。

盟友是假,善意是局,朝堂是污,皇储是狼。

既然无人容他,那他便不再求存。

从此——不求世人谅解,不求朝堂清白。

只求亲手掀翻这盘肮脏棋局。

他低头翻看手中密卷名册,目光扫过一个个熟悉的朝臣名号、一个个隐秘据点。

嘴角微扬,掠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三方想围杀他。

殊不知,他手中握着的,正是三方的命门。

“柳崇山想定我逆罪。”

“赵灵昭想斩我后患。”

“老臣余党想灭我证物。”

“好。”

“那我便一一登门,收尽你们的罪孽。”

话音落,他随手将密卷贴身收好。

此地已不安全。

竹院暴露、暗势崩盘、三方合围,这处临时据点,彻底沦为死地。

该走了。

但他不走逃亡之路。

他走入局之路。

李砚辞抬眸,目光穿透晨雾,直直望向京城最中心、最巍峨的那片宫墙。

既然天下皆敌。

那便——孤身入京城,直面帝王局!

与其在外被四方追杀、疲于奔命、被动挨打。

不如主动入局,扎入最危险的漩涡中心。

柳崇山在朝堂。

赵灵昭在深宫。

老臣权臣在京畿。

所有仇人,尽在京城。

他一人,一剑,一卷罪证。

直闯虎穴!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去之际。

竹院外的晨雾中,一道白衣少年身影缓缓走来。

苏瑾缓步踏破晨霜,眉目清润,不染尘嚣,依旧是那副超然观棋的姿态。

他站在院外,静静看着孤身立院的李砚辞,轻声开口:

“三方合围,千机锁命。”

“世人皆以为你今日必死无疑。”

“可我看你——非但未乱,反而棋心已定。”

李砚辞抬眸,淡淡对视:“你又来观棋?”

苏瑾摇头浅笑:“今日不观棋。”

“今日,送你一场造化。”

他抬手,递出一枚通体漆黑、纹路古老的铁牌。

“此乃京畿暗通行令。”

“可过九门、可穿宫道、可入百官私邸禁区。”

“整个京城,除了太庙禁地,你皆可通行。”

李砚辞眸色微凝。

这般权限,远超暗台腰牌,远超所有朝堂通行信物。

绝非寻常势力所能持有。

“你到底是谁?”

苏瑾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深邃,笑意依旧浅淡:

“我是下棋人之外的人。”

“是看着先帝落子、也看着诸王落子、最后等着收局的人。”

“你只需记住。”

“我不害你。”

“我只等你——颠覆这盘烂棋。”

铁牌递至掌心,冰凉入骨。

一张举世通缉的天罗地网。

一枚横行京城的顶级令牌。

绝境与造化,并存于今日天明。

李砚辞握紧令牌,彻底下定决心。

四方围杀又如何?

举世皆敌又如何?

潜龙出渊,风雨随行。

今日,他不走。

他入京城!

满城风雨,尽待他一剑搅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