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暗巷截杀

密道幽深漆黑,空气潮湿腥臭。

狭窄通道仅容一人侧身穿行,岩壁布满常年积水的湿滑青苔。李砚辞躬身疾行,脚下速度丝毫不减。

身后天牢方向,暴乱嘶吼、铁器碰撞、狱卒惨叫层层炸开,整座牢狱彻底乱作一团。

他精心借势的正午乱局,已然完美成型。

没人顾得上追踪一条废弃多年的老旧密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牢内惊天暴乱死死牵制。

片刻狂奔,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刺目的白日亮光。

冷风灌体,豁然开朗。

密道出口,竟是京城后街一处荒僻废巷。

断墙残垣、杂草丛生、人迹罕至,完美避开官道闹市,是天牢后方最隐蔽的死角之地。

李砚辞踏出密道,双脚落地的刹那,紧绷数日的心神,稍稍松缓半分。

终于出笼。

这座囚困他多日的天牢,再也锁不住他半步。

但他没有丝毫松懈,反而瞬间压低身形,贴紧断墙阴影,双目飞快扫视四方。

前世生死历练刻下的本能,从不让他在胜利喘息中麻痹大意。

越狱,只是第一步。

七皇子既然敢布正午屠牢死局,必然留有后手堵截,绝不可能放任他轻易逃出天牢辖域。

果然。

下一瞬,巷口三道冷厉人影,缓缓踏出。

黑衣蒙面、步履无声、气息凛冽。

不同于天牢之内被他策反的普通暗台死士,这三人气息更沉、站姿更稳、眼底杀意更纯粹。

是暗台外围截杀岗哨。

专门守在密道出口,防备有人借暗道脱逃。

天牢内乱是明局,巷口截杀是暗棋。

双线兜底,不死不休。

为首黑衣人目光锁定断墙阴影处的李砚辞,声线冷硬如铁:

“李家余孽,能从十二精锐围杀中脱逃,算你本事。”

“但你逃得出天牢,逃不出暗台布下的天罗地网。”

三人缓缓呈三角站位,封死所有进退路线。

出手即是绝杀阵型,不给他半分逃窜余地。

李砚辞静静伫立阴影之中,神色平静无波。

刚出牢笼,便遇截杀。

意料之中。

他掌心握紧从牢内夺来的短刃,刃身冰凉,映着天光泛出森寒光泽。

“想拦我。”

“便试试。”

话音未落,三名黑衣人同时暴起!

寒刃破空,三面夹击,招招直指要害,速度迅猛,力道刚猛,远胜方才牢内溃败的小队。

这是皇室暗台真正的精锐战力。

可在李砚辞眼中,三人攻势虽猛,却破绽尽显。

战场从狭小囚牢转为开阔暗巷,地形优势彻底反转,他的近身缠斗、预判闪避、极速反打,尽数得以施展。

侧身、滑步、绕位。

身形如鬼魅游走巷中,精准避开三面刃风。

刺耳破空声接连擦身而过,尽数落空。

三名暗台杀手心头骤惊。

此人身法诡异至极,完全不似寻常武林路数,每一次闪避都卡在最极限角度,每一次走位都精准预判攻势轨迹。

根本不是世家文弱子弟!

不等他们心神稳住,李砚辞已然近身贴战。

短刃反手,极简一式横斩。

不求花哨,只求制敌。

噗嗤!

最左侧那人躲闪不及,肩颈血脉瞬间被割裂,鲜血喷涌,战力瞬间废去大半。

下一瞬,李砚辞肘风撞出,精准砸中右侧杀手胸腔软肋。

闷响低沉,骨裂声隐现。

那人身躯猛地佝偻,气息大乱,手中短刃脱手坠落。

短短三招,两名截杀者彻底失去战力。

仅剩为首那名头领,瞳孔骤缩,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实惧意。

他深知暗台精锐战力,深知同阶水准强弱,可眼前少年的搏杀手段,完全凌驾常规武道之上,杀伐利落,精准恐怖。

“你到底是什么人!”头领厉声嘶吼,强行压下惊惧,持刀疯狂劈杀。

李砚辞不退不避,抬刃硬接。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借着兵刃相撞的反震之力,他身形骤然后撤半步,随即重心下沉,脚下陡然一扫。

精准绊碎对方重心。

头领立足不稳,身躯踉跄前倾。

就是此刻!

李砚辞眸光一冷,短刃瞬间抵住其咽喉一寸之处,力道收放极致精准。

胜负,一秒定局。

全程干净利落,无半分拖沓。

巷内瞬间死寂。

剩余两名重伤杀手瘫倒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头领僵立原地,脖颈抵着冰冷利刃,浑身僵硬,冷汗浸透衣襟,再无半分杀势。

“暗台外围值守、截杀部署、城外关卡,一一交代。”李砚辞声线冰冷,不带半分情绪。

头领心知大势已去,再硬撑只是徒增死亡,咬牙低声尽数吐露。

暗台已在京城四门、要道关卡布下眼线,全城搜捕越狱的李家遗孤。

但凡出城之人,一律严查身份样貌。

且柳太傅已然接管天暴乱局,对外宣告——李家余孽勾结乱囚,暴乱袭狱,罪加一等,格杀勿论。

一纸通告,断绝所有官府退路。

朝堂明面上,他已是必死逆犯。

听完所有情报,李砚辞眼底寒芒更盛。

柳崇山顺水推舟,彻底坐实他谋逆罪名,斩断他一切官方洗白途径。

七皇子暗台遍地布控,封锁全城,誓要将他扼杀在京城之内。

两方势力,依旧默契联手,不死不休。

但这一战,他亦收获满满。

李砚辞俯身,从头领怀中搜出一枚玄铁腰牌。

牌身刻着细密暗纹,镌着一个极小的“暗”字。

暗台外围通行官凭!

实打实的顶级筹码到手!

有此腰牌,可混暗台眼线、可避常规排查、可穿梭京城明暗要道。

初出天牢,首战便得关键生路凭证。

他收妥腰牌,冷眼扫过三人:“留你们性命,回去告诉上头。”

“我李砚辞没死。”

“今日困笼之辱、灭门之仇,来日必一一登门,连本带利讨回。”

话音落尽,他不再停留,转身隐入巷口人流阴影,身形转瞬融入京城街巷。

而他刚刚离开不久,巷尾树梢,一道灰衣人影缓缓现身。

那人望着狼藉满地的截杀现场,看着少年消失的方向,眼底掠过一抹深沉莫测的笑意。

天牢出逃、巷战反杀、夺暗台官凭、步步控局。

李家遗孤的锋芒,已然藏不住了。

更致命的是,此人袖中,静静躺着半块残破青铜令牌碎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