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不要怕
第二天一早，山林间云雾缭绕。
杨小白打着哈欠醒来，庆幸的是，昨天一整晚都没下雨。
在火堆边烤了一夜，衣服已干得差不多了，但发烧的身子还没完全退去。
经过一夜的休整，杨小白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
昨天一天的长途跋涉之后，现在距离物资点还剩十七公里。
即便拖着疲惫的身躯，中午时分也能到达。
当然，这是不出意外的前提下。
可人生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不知何时，一头灰熊立在不远处，直勾勾地盯着杨小白，那目光贪婪又凶狠。
“该死！”杨小白眉头紧蹙，手紧握着匕首。
冷静……现在必须冷静，越慌死得越快。
杨小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怕！
那头灰熊动了，四脚蹬地，朝杨小白猛冲而来。
“啊——滚开——”杨小白一边挥舞双臂，一边放声大喊。
他曾看过一条新闻，说在野外遇到灰熊，尽量不要跑，越跑它越追。能做的，只有表现得比它还凶，用气势把它吓退。
灰熊见杨小白怒吼着，猛地急刹，退了一步，却没有走远，而是一边盯着杨小白，一边试探。
“滚开——”杨小白继续嘶吼，吼声在山谷间回荡。
灰熊又退了一步。杨小白松了口气，嗓子都喊哑了。
可那灰熊并未掉头离去，而是蓄力之后，猛地扑向杨小白。
“我操！”杨小白自知逃不掉了，握紧匕首迎向灰熊。
刺啦——
匕首刺入灰熊的心脏。但这一刀，短时间内还不足以要了它的命。
这一刺反而激怒了灰熊，它抡起巨掌，一巴掌将杨小白拍飞了出去。
熊的力量，不是人类能够抗衡的！
砰——
横飞出去的杨小白，重重撞上一棵树，落地时，正摔在那堆早已熄灭的火堆上。
他手里依然死死握着匕首。若是匕首丢了，那他就真没什么胜算了。
灰熊再度猛扑而来。杨小白翻身爬起的同时，抓起一把灰烬，朝灰熊的眼鼻扬去。
灰熊下意识扑腾双掌。杨小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对准灰熊的心脏，连续猛刺了好几刀。
即便是神的心脏，被捅成了筛子，也活不成。
可灰熊毕竟是野兽，被彻底激怒后已顾不得疼痛，仍想拼死反击。
但匕首上的血槽不是白开的——被军用匕首捅过的朋友们都知道，那玩意儿止不住血。
鲜血如从血槽中喷射而出，灰熊只是在垂死反击中怒了一下，便抽搐着轰然倒地。
杨小白握着匕首的手还在颤抖，他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灰熊。
过了许久，才渐渐回过神来。
一场恶战之后，杨小白整个人又虚脱了。
不过，眼下至少大自然送来了一顿自助餐。
自然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如果倒下的是杨小白，那么他也将成为这头灰熊的自助餐。
“呼——”杨小白长舒了一口气，庆幸劫后余生。
他用匕首划开灰熊厚实的皮毛，割下一些精肉。
此刻的他消耗巨大，为了最大限度摄取营养，他选择了生食。
就算杨志军富得流油，杨小白也从没这么豪横地吃过刺身熊肉。
毕竟，这东西只能去国外合法的地方才能吃到。
只咽下一块，杨小白就差点吐了出来。他没想到，生熊肉竟是如此腥臭。
可他还是强忍着那股腥臭味，多咽了几口。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了。熊血的腥味会引来附近的猛兽。
这一次能活下来，全靠运气和胆量。若再来一头这样的猛兽，杨小白必定尸骨无存。
雨林里的积水不干净，杨小白渴得嗓子冒烟。
但离物资点已经很近了，只剩最后三百米。
不过，他还是选择先喝点水——这里有一面崖壁，半人宽的缝隙里，正流淌出一股山泉。
这种水，比起潮湿的地面积水，要干净得多。
杨小白把头埋进去，双手撑着崖壁，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他感觉缝隙里很凉快，便松开双手，侧身挤了进去。
昏暗之中，杨小白忽然觉得手掌压到了什么东西。
抬起手来一看——心瞬间凉了半截。
此刻他的手上，正盘着一根“辣条”。准确地说，是一条金环蛇。
“该死！”杨小白捏住蛇头，整个人从缝隙中猛地退了出来。
他用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匕首，一刀将蛇头和蛇身分离。
杨小白骂骂咧咧：“他妈的什么命啊！夜行蛇也能让我碰上！”
他能清晰感觉到手部传来一阵阵瘙痒。
完蛋了……这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被金环蛇咬到，初期只是瘙痒，像挠背一样舒服。注意力不集中的人，甚至根本察觉不到。
杨小白低头一看，手背上有两个清晰的牙印。
伤口不红不肿。别以为这样就是没中毒，恰恰相反，这种才是最致命的。
很多人会误以为这是无毒的普通蛇咬伤，等到后期毒性发作再想救治时，早已错过了最佳治疗期，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杨小白用匕首割下一截衣角，扯成布条，紧紧扎在手腕上，以延缓毒液随血液扩散。
他用嘴撕开那支肾上腺素的包装袋，装上针头，狠狠扎进身体里。
注射完肾上腺素，杨小白心一横，直接用匕首划开伤口，用力将毒血往外吸。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个物资点了。他盼着能有奇迹出现——物资点里，也许正好备着金环蛇的抗毒血清。
他自嘲一笑：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啊。
但不管怎么说，行动起来总比坐以待毙强。
注射了肾上腺素之后，杨小白虽有一股回光返照般的气力，但他清楚，绝不能剧烈运动。一旦毒性蔓延全身，就真的没救了。
他一步一步，朝物资点走去。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无数念头。
想到未曾谋面的母亲，想到多金的父亲，想到长板速降的梦想，想到军人世家小酒馆，想到陆老板口中那些为国牺牲的战友……
他突然觉得，就这么死了，实在太憋屈。
实在不行……哪怕轰轰烈烈死在战场上，为国捐躯也好啊。
可死在这种地方，尸体烂透了，都未必能有人来收尸吧。
最后，杨小白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一个行李箱般大小的箱子。
物资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