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也要去

"草窝里飞出金凤凰"?不,这七个字远远承载不了"初木之矛"直斯身上那份近乎荒诞的奇迹。

帝国北境的草原,是一片连皇室的敕令都会被风沙吞没的蛮荒之地。

在那里,每一天日落时分的必修课,便是伸手摸一摸自己的后颈,确认头颅是否还安稳地挂在脖子上。

直斯,便是这片血色土壤孕育出的游牧后裔。

当他尚且懵懂时,便已被族群遗弃。

不知被抛弃于何日,不知因何缘由,更不知那松散的部落是否还会接纳一个"死而复返"的弃子。

他先学会的,是如何用牙齿咬断鹿的喉管,而非握笔书写;是先懂得如何从路边尚温的尸骸上扒下衣物,而非在商铺柜台前交易。

那早已不是人的生活,是野兽在食物链底端挣扎的生存法则。

"直斯,你就像是用两条腿走路的狼。"

初次相见,埃尔卡如是说。

那时的直斯披头散发,浑身裹着腐殖土与血垢的混合气味,拖着一具半腐烂的麋鹿尸体在荒原上踽踽独行,他下意识地颔首,并非仅因那狼狈的仪表。

与少女的重逢,如今已成遥远的回响。

文明世界的齿轮转速远超直斯的想象,草原上日复一日单调的生存记忆,早已被飞速流转的时光冲刷得模糊不清。

当埃尔卡的父亲……那位考古学家……发掘出直斯体内潜藏的魔法天赋时,他将这个野人带回了宅邸。

那是直斯第一次尝到文明世界的滋味:温热的浓汤,松软的白面包。

他一步步学习文明的规则,第一次尝试引导元素魔法时,甚至将宅邸后花园的百年古树连根拔起。

后来,他与埃尔卡一同考入西尔维尼亚学院,并肩走出入学考试的考场。

这些在文明中匆匆流逝的岁月,早已将那段蛮荒过往覆盖。

然而,偶尔仰望这片与草原同样璀璨、却更加陌生的夜空时,直斯仍会想起最初的日子。

"直斯,你就像是用两条腿走路的狼。"

在无垠的北方荒原上,少年独自徘徊,以腐肉为食,以自悟的粗糙魔法护身,以冷月为被。

那被群体遗弃的幼狼,在意识到自身处境的刹那,只能无言地点头。

"原来,我活得这般孤独。"

在与人生伴侣初遇的那日,直斯才真正理解了"孤独"二字的重量。

那是太久以前的往事了。

"呼……呼……"

午夜已过。

直斯耗尽最后一丝气力,靴底碾过碎石,终于抵临学生图书馆所在的山坡。

那些沿途阻拦的幼体精灵与低阶精灵,在他面前本不堪一击,但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生生耗干了他的魔力与体力。

若方才真与洛特尔全力相搏,此刻他绝无可能站在这里。

每一秒都弥足珍贵,佩妮亚皇女对洛特尔的阻拦,无异于天赐之恩。

虽是恩将仇报,但这份情,他日再报。

"呼……呼……"

出乎意料,图书馆周遭竟是死寂。

穿越教工楼每条被精灵充斥的通道时,那些烦人的魔物总是锲而不舍地封堵去路,唯独此处,竟无一只精灵的踪影。

空气中没有魔力残响,没有焦糊味,甚至连风都安静得诡异。

但痕迹犹在。

"这……这是……"

对实战经验丰富的直斯而言,从残迹中还原战况并非难事。

以图书馆正门为圆心,魔法余烬遍地。

地面与长椅上深刻的弧形切痕,是"风刃"高速旋转后留下的签名;墙壁上焦黑的灼洞与地板上龟裂的炭化痕迹,则是"点火"魔法反复轰炸的证明。

直斯冷静地环视。

四周静谧得近乎诡异,仿佛教工楼的灾厄与此地毫无瓜葛。

在这座孤立的小山坡上,学生图书馆。

这座本该脆弱的建筑,竟奇迹般地完好无损。

战斗的痕迹从入口向外呈放射状延伸,并非单纯的防守姿态,而是有人主动出击,将一波波袭来的精灵彻底肃清,甚至同一地点留有反复踩踏的脚印,深浅不一,步伐凌乱中透着某种规律,似有人在巡逻,构筑起一道移动的防线。

有人…在此地,独力挡下了所有精灵。

是谁留下的这些痕迹并不重要。

直斯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门轴发出悠长的呻吟。

大厅两侧的拱廊精致依旧,烛台倾倒,羊皮纸散落一地,但结构完整。

在大厅正中央,一座半身雕像的基座旁,一个熟悉的少年正靠坐着休憩。

那个名字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埃德·罗斯泰勒!"

那个让直斯理智崩断的名字,此刻正精疲力尽地倚靠着石雕。

"喂,你干嘛?"

埃德屈起左腿,右臂松松垮垮地搭在膝上,校服外套多处撕裂,露出底下青紫交错的淤伤与细小的划痕。

他的呼吸急促而浅薄,额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体力显然已近枯竭。

这是经历过极限死斗的痕迹。然而此刻,直斯无暇细察。

"埃尔卡!埃尔卡在哪里!"

"你现在……为何在此?"

"先告诉我埃尔卡在哪!"

埃德皱起眉,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显然,丧失理智的直斯无法进行任何有效沟通。

"第三阅览室。"

四个字,干脆利落。

直斯如离弦之箭,撞开埃德身侧的空气,冲向走廊深处,他必须亲眼确认埃尔卡的安全。

每一秒的耽搁都像钝刀割肉。

疯狂奔跑,靴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直至看见"第三阅览室"的门牌,铜制的数字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入口状态诡异。

厚重的遮光窗帘低垂,前方以沉重的橡木书架垒成一道参差不齐的矮墙。

这绝非精致的书房陈设,而是一个仓促构筑的临时堡垒,缝隙中塞着撕碎的挂毯,角落里堆着倾倒的墨水瓶,一切都透着急促与决断。

直斯一把掀开窗帘,手掌贴上滑动门的木质表面,猛地推开……

"埃尔卡!"

他嘶声喊着她的名字,冲入室内。

如他所愿,埃尔卡安然躺在阅览室的红木桌案上,陷入昏睡,粉色的波浪发丝散落在脸侧,胸口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埃尔卡!你没事吧!埃尔卡!"

直斯单膝跪地,屏住呼吸,双手悬在她的肩头,不敢贸然触碰。

他迅速查看埃尔卡身体状况,从额头到指尖,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伤痕,皮肤温度正常,脉搏稳定。

显然,她并未遭受精灵的侵害。

那如黑泥般扼住喉咙的窒息感,骤然消散。

"哈啊!"

直斯浑身脱力,向后跌坐在阅览室的椅子上,双臂垂落。

埃尔卡·伊斯兰平安无事,仅此一点,对少年而言便是无上的救赎。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他坐在那里,目光无法从少女的睡颜上移开,久久凝视。

约莫五分钟后,直斯的呼吸终于平复,心跳从擂鼓般的重击渐渐回落到正常的节奏,体力稍复,冷静也随之回归。

既已确认埃尔卡安全,是时候客观审视现状了。

直斯端坐在椅上,环顾四周。

窗户被巨大的书架严密遮挡,每一块木板都经过精心排列,缝隙被书本填充,完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显然,这是为了防范狂暴的精灵从窗外窥见埃尔卡的位置,任何一丝光线泄露都可能招致致命的注视。

入口处则以遮光窗帘遮蔽,未用书架彻底封死,留出了一道可供单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显然是为了在危急时刻保留逃生通道。

若精灵突破防线,这道缝隙便是最后的退路。

遮光窗帘是个折中的选择,既阻挡视线,又不至于封死退路。

非常合理且老练的判断。

"是啊,埃尔卡……你总能在危急关头保持冷静,做出最正确的判断……我深知这一点,却仍忍不住担忧……"

直斯信任埃尔卡,但内心的焦虑仍如野草疯长,无法抑制。

然而,随着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一股怪异的不协调感缓缓涌上心头。周遭的书架被垒成路障,每一块都沉重得令成年男子难以独自挪动。

以埃尔卡那孱弱的体质,她连一把铁斧都难以举起,如何能独自完成这等工程?那么,是谁将阅览室改造成了堡垒?

排除法指向唯一的可能。

"是那家伙?"

直斯这才想起,方才在大厅里,那个满身伤痕、倚靠雕像休憩的埃德·罗斯泰勒。

传闻中,埃德自私阴险,惯于背后捅刀,是学院里人人避之不及的毒瘤。

然而,眼前的迹象却诉说着截然不同的故事。

从室外延伸至室内的战斗痕迹,地面上重叠的风刃切痕,墙壁上密集的点火灼洞,以及围绕阅览室构筑的临时防线,皆是为了保护一名昏迷的少女。

而埃德那满身的伤痕,那近乎虚脱的疲惫姿态,无声地诉说着他如何独力抵挡了涌向图书馆的精灵狂潮。

直斯不难想象:那个少年独自屹立在大厅中央,面对无边无际的精灵潮,魔法的光辉一次次亮起又熄灭,衣衫被撕裂,皮肤被灼伤,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但是……"

在北方草原长大的直斯心知肚明,绝境之中,最理性的选择往往冷酷无情。

像埃尔卡这样的累赘,为了生存,最优解往往是抛弃,甚至将其作为诱饵。

人类或许会因此背负罪恶,但在生死关头,多数人只会优先考虑自身。

直斯深知此理,而埃德·罗斯泰勒。

据传闻所言,正是那种毫无道德包袱、会毫不犹豫做出此等抉择的人。

所以,直斯才会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冲来。

"那家伙……怎么可能……"

直斯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对埃德·罗斯泰勒的评价早已跌入谷底,学院中无人会为其辩白。

直斯也曾亲眼目睹其丑态,入学考试时的傲慢,课堂上的敷衍,走廊里的冷漠。那样的渣滓,怎会有一丝一毫的利他之心?但……

"醒来后不要慌张,待在这里别动。天亮前一切给他发了都会结束,冷静地封好入口,不要刺激精灵。优先考虑自身安全,不要轻举妄动。"

一旁的黑板上,歪歪扭扭地写满了粉笔字。

字迹潦草却工整,显然是在极度紧急中匆忙留下的警示。

每一笔都透着急促,却又克制着不乱。

直斯坐在那里,久久凝视着那行字,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时的场景:那个少年在满目疮痍的大厅里,一手按住流血的伤口,一手握着粉笔,一笔一画地写下这些字……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少女。

【魔法能力详情】

【等级:普通魔法学生】

【专业领域:元素】

【通用魔法:快速施法 Lv 5魔力感知 Lv 6】

【火元素魔法:点火 Lv 12】【表情】

【风元素魔法:风刃 Lv 11】【表情】?

【精灵系魔法:精灵感应 Lv 7精灵理解 Lv 7】【表情】

"唉,真是可惜……"

我在图书馆大厅里喘息,摇头叹息,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经此极限鏖战,基础魔法终于突破10级大关。

"点火"更是飙升至12级,火焰之威已能一击毙敌低阶精灵,那种瞬间爆燃的热浪,足以将一只幼体精灵直接汽化。

到了这个阶段,终于可以尝试修习中级魔法了。

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飞跃,但我还是忍不住感到遗憾,那种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懊恼。

"精灵感应"和"精灵理解"都卡在了7级,就差那么一点点。

当这两项技能的总等级超过15级时,精灵系魔法的领域便会开启,精灵契约槽位也会解锁。

届时,我可以根据自身的智力、魔力总量和精灵理解能力,与合适的精灵签订契约。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我的战斗和制作能力将得到极大的提升。

我可以利用精灵魔法为箭矢附加各种属性,或者通过提升制作等级,尝试制作带有精灵祝福的魔法道具。

尽管我怀着这样的梦想,拼命战斗到筋疲力尽,但最终还是被卡在了这个门槛上。

教工楼里游荡的精灵几乎看不到了。

学生图书馆附近也没有精灵再涌来。

这意味着,格拉斯坎讨伐队已经进入了学生会馆,第一幕的最终章也进入了第二阶段。

从现在开始,剧本的主舞台将是耶妮卡召唤格拉斯坎的学生会馆。

"真是可惜啊……明明击败了那么多精灵……"

两个技能达到7级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我拼命祈祷着,哪怕再升一级!再升一级!但无论我怎么努力,等级就是纹丝不动。

"毕竟……我只击败了幼体精灵和低阶精灵……"

如果能击败中阶精灵或精灵兽,或许一次就能获得大量熟练度,解锁契约槽位。

但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先突破低阶精灵的阻拦,杀入学生会馆。

虽然现在精灵的数量减少了很多,但我的身体状况实在太差了。魔力见底,体力透支,肌肉在抗议每一次微小的移动。

只能等待下一次机会了,我叹了口气,决定暂时放下这件事。

主线剧情。

这个被暂时搁置的词语突然浮现在脑海中,让我再次感到疑惑。

"直斯那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

虽然我当时匆忙放他进去了,但仔细想想。

直斯是讨伐队的核心成员,是佩妮亚皇女据点中最强的一张王牌。

他本该在学生会馆前线与泰利并肩作战,而不是出现在这座孤零零的山坡上。

想到这里,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冷水浇背,我觉得有必要重新梳理一下情况。

咯吱……咯吱……

从第三阅览室的走廊深处,传来了平稳却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有人背负着另一个人的重量时特有的节奏。

我转头看去……

直斯背着埃尔卡,缓缓走向大厅,他的步伐稳健,但肩膀微微下沉,显出力扛两人的疲惫。

埃尔卡的粉色发丝垂落在他的臂弯里,随着他的每一步轻轻晃动。

他在我面前三步处停下,沉默了片刻。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凝视着我,里面有太多东西:感激、困惑、怀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你在这里……做什么?"

"……"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显然,他无法完全无视我满身伤痕、正靠在雕像基座上喘息的样子,那些伤痕太真实了,真实到无法用"巧合"来解释。

"我在……训练。"

"哈。"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

"哈哈,训练?真是有趣。"

我没想到他会笑出声来。

他的声音比之前轻松了一些,像是压在心头的巨石被搬开了,埃尔卡的安全让他找回了部分理智。

"在这种结界笼罩天空、精灵如潮涌来的生死时刻……你居然还有心情''训练''?"

他又是一声轻嗤,摇了摇头。

"再怎么天真的人,也不会相信这种话吧。"

"……"

"好吧,我现在有点理解你这个人了。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短暂的沉默。

大厅里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一急一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斯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会儿,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像是要把我看穿,然后他闭上双眼,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几秒钟后,他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他背着埃尔卡,缓缓低下头,腰身弯曲成一个郑重的弧度,深深地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你,埃德前辈。"

这突如其来的敬意让我愣了一下。

直斯的动作自然而诚恳,没有任何勉强的痕迹,那是一个战士在向另一个战士致敬的姿态。

"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报答这份恩情。"

这时,我才真正意识到情况。

直斯背上的那个女孩,埃尔卡显然是他过去的恋人,甚至是他活下去的意义。

难怪他会抛下讨伐队跑来这里,不是冲动,是本能。

现在才想起这一点也是无奈。

毕竟,"初木之矛"直斯的过去在剧情中并没有太多正面描写。

埃尔卡这个名字也只在设定集中一笔带过,即使是铁杆粉丝也很难立刻将她和直斯的动机联系起来。

"那你赶紧去学生会馆吧。"我下意识地说道,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沙哑。

直斯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微微睁大,那副表情,像是被精准地戳中了某根隐秘的神经。

"看情况,你是抛下学生会馆,跑来救埃尔卡的吧?"

埃德是怎么知道的?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幸好没有问出口。

直斯显然没有心思去深究这些细节,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回到了眼前的现实中。

"我不打算责备你这种自私的决定。既然埃尔卡安全了,你赶紧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没必要多说。"初木之矛"直斯是西尔维尼亚学院魔法部一年级最强的学生之一。他的存在与否直接关系到讨伐的成败。如果他不回去,剧情根本无法按照正史发展。

虽然第二阶段的讨伐队没有直斯也能勉强突破,但第三阶段的"高阶火精灵塔坎"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

按照正史,直斯必须在场才能击败塔坎。

主角泰利用"元素斩击"剥开塔坎的外壳,切断它的尾巴。

然后,拥有出色实战感和敏捷性的直斯会爬上塔坎庞大的身躯,精准地将魔法注入它暴露的软肉。

最终,泰利从天花板上跃下,一剑斩断塔坎的脖子。

要完成这场战斗,直斯的机动性和精准施法能力是必不可少的……没有他,泰利再强也只能对着塔坎的硬壳干瞪眼。

"去帮帮泰利吧。只要按他说的做,事情总会解决的。"

"泰利……泰利·麦克罗尔吗?"

"对,就是那个总是勉强及格的小子。"

反正到了第一幕的最终章,他应该已经不是个废物了。

相关属性应该也有所提升,经历了不少事件,应该也获得了一些特殊技能或能力。

如果严格按照最优效率培养,他甚至可能已经能使用中级魔法了。

不过,从当前情况来看,应该还没到那种程度。

从我这个已经对培养系统了如指掌的角度来看,他的能力显然还不够令人满意。

不过,那小子也有自己的努力……这次事件之后,他的剑圣之力也会觉醒,未来应该能独当一面。

想到这里,直斯露出了古怪的表情,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消化某种违和感。

"埃德前辈,你不是讨厌那家伙吗?"

糟了。直斯亲眼目睹了入学考试时的场景,那时候"我"对泰利的嘲讽和轻蔑可是全院皆知的。

我刚才那番近乎导师般的语气,在他听来显然极为不自然。

"别废话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挥了挥手,截断了话头。

反正他也是剧情中的重要角色,没必要透露太多信息,也没必要和他走得太近,保持距离才是最优策略。

"而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高看泰利……我和他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这不是高看的问题。尤其是高阶火精灵塔坎的外壳,只有泰利的''元素斩击''才能造成伤害。这不是破坏力的问题,而是属性相克的问题。"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稍微指点一下也无妨,就当是给正史买一份保险。

"听好了,别用你那蹩脚的魔法去硬碰塔坎的外壳,等泰利用''元素斩击''剥开外壳后再行动。现在的讨伐队里,没有人能单纯靠火力突破塔坎的防御。所以,别浪费魔力,冷静等待时机才是关键。"

核心战术很简单:利用泰利的"元素斩击"破甲,然后集火暴露的部位。

虽然剧透未来的事情并不明智,但为了以防万一,直斯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说明"正史"已经出现了偏差,我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会记住的。"

直斯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他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但他克制住了,只是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天空中格拉斯坎的召唤阵正在逐渐变红,像一只睁开的地狱之眼。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学生广场那边有一年级学生建立的临时据点。我会护送埃尔卡到那里。"

"不用了。你一个人去。时间不多了,赶紧行动。我在这里休息一下。"

"埃德前辈,精灵随时可能再次袭来。"

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了。

到了这个阶段,学生图书馆是安全的,这是我对剧情的了解告诉我的。

直斯不知道这一点,他的担心可以理解,但……

"我说了不用管我。我会处理好的。"

"……"

"最重要的是夺回学生会馆。你也知道吧。"

直斯当然知道,但他还是抛下了一切跑来救埃尔卡。

这份情感的重量,他至今仍在与之搏斗。

我的话击中了他的软肋,他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罪恶感也好,羞耻感也罢,等事情结束后再处理吧。明白吗?"

我明确地向直斯传达了我的意思。

这不是宽恕,也不是指责,只是一个旁观者对当事人的务实建议。

直斯闭上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他思考了片刻,也许是在权衡埃尔卡的安全和整个学院的命运,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调整了埃尔卡在背上的位置,让她更舒适地伏在他的肩头,郑重地说道:"感谢你的建议。"

说完,他转身走向图书馆的出口,靴底踏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望着直斯渐渐远去的背影,那个背着少女、步伐坚定的北方青年,我叹了口气,重新靠回冰冷的雕像基座。

唉,真是麻烦。

无论如何,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只要直斯在第三阶段开始前回到学生会馆,剧情应该会按照正史顺利发展。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等等……?"

就在我这么想的瞬间,一种不协调感如针尖般刺入脑海。

看着直斯渐渐远去的背影,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种奇怪的回响,像是某个齿轮咬合错位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我无数次通关《西尔维尼亚的落第剑圣》,对剧情的走向了如指掌。

我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控制变量,避免对剧情产生负面影响,像一个站在玻璃幕墙外的观察者,绝不伸手触碰,然而,一种莫名的违和感从心底涌出。

那是什么?仔细想想……

"而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高看泰利……我和他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问题出在直斯的这句话上。

我所知道的"初木之矛"直斯,是一个认可并帮助主角泰利的伙伴。

他在危机时刻或关键时刻,总能与泰利默契配合,建立起深厚的友谊。

在游戏的每一周目中,他们的关系都是推动剧情的重要纽带。

换句话说,他是一个典型的"可靠伙伴"或"挚友"角色,在泰利迷茫时给予指引,在泰利危难时挺身而出。

然而,现在的直斯对泰利毫无感觉……不,不仅仅是毫无感觉,是近乎陌生。

那句"我和他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听起来不像客套,而像陈述事实。这显然是个奇怪的情况……

不过,现在才第一幕,他们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建立深厚的友谊。

这个理由看似说得通。

但是……即便如此,直斯对泰利的态度也太过陌生了。

不应该是"没说过几句话"这种程度……至少应该有某种程度的认知或印象,哪怕只是"那个勉强及格的家伙"。

我努力回忆,试图想起直斯和泰利最初成为朋友的契机……

第一幕第九章,学期末考核事件。

那是泰利和直斯第一次正式对决,泰利在战斗中不断成长,以顽强的意志和逐渐觉醒的天赋,最终赢得了直斯的认可。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才开始升温。

……

想到这里,各种可能性像藤蔓一样在我脑海中疯狂蔓延开来。

突然,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棋手发现自己漏算了关键变量的冰冷清醒。

"喂,直斯。"

"……怎么了?"

我叫住了正准备悄然离开图书馆的直斯,他的手已经搭在了大门的铜环上,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一顿。

"我改变主意了。我也得去学生会馆。"

那个汇聚了所有重要角色的地方,那个原本我发誓绝不靠近的漩涡中心……

但…遗憾的是,所有的前提都已经崩塌了。

现在是第一幕最终章,格拉斯坎讨伐战正在进行中。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该在学期末发生的第一幕最终章,提前了一个月。

耶妮卡的行动为什么会提前?是什么变量导致了这一切?

我现在无从得知。

也许以后会弄清楚,但此时此刻,耶妮卡·佩洛弗的所有行动都像缺失了部件的拼图,你能看到大致的形状,却无法确认每一块是否还在原位。

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

由于格拉斯坎讨伐战提前,学期末考核事件…第一幕第九章…根本没有发生。

这意味着什么?

突然,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看过的一篇攻略中的一句话。

那段文字在无数次通关后早已模糊,却在此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第3页:内尔馆走廊战斗

达成条件:到达精灵使耶妮卡所在的战斗训练场。

登场敌人:高阶火精灵塔坎× 1

※关键是在"第一幕第九章"中学会的"元素斩击",持续攻击塔坎的尾巴。切断尾巴后,再用"元素斩击"攻击头部。

在第一幕第九章没有发生的现在,泰利还没有学会"元素斩击"。

因此,现在的泰利无法击败塔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