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星位魔法

洛特尔·埃尔特。

一个极端的现实主义者,也是妥协的天才。

从她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命运便已写好剧本,野心如火燎原,天赋却似残烛。

这听起来或许矛盾。

毕竟她是入学即入选A班的三杰之一,过目不忘,魔力感应远超凡俗,背后更有埃尔特商会这座金山。

然而,她无法在任何领域登顶。

魔法之上,有“天外天”般的露西·梅里尔。

实战之中,那来自北方的“草木之枪”直斯,反应速度与应变能力令她望尘莫及。

而论家世、品格与领袖魅力,有宿敌佩妮亚皇女的光芒,足以让世间一切荣光黯淡。

命运对洛特尔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判她终生居于“二流”。

而她破局的利刃,正是那“纯粹的欲望”。

“哎呀,耶妮卡前辈~”

走廊里灯火柔和,将奥菲莉斯馆奢华的地毯花纹映得更加清晰。

洛特尔刚沐浴完毕,发梢还带着湿气,一身素雅的睡袍,由两名女仆恭敬地跟在身后伺候着。

她扬起那副营业式的笑容,恰到好处地挡在了耶妮卡面前。

理解与得失,利益与算计。

那执着的贪婪,总试图让天平向自己倾斜。

她是极端的现实主义者,一个为了目的可以毫不犹豫与“必要的恶”携手,毫无底线可言的妥协者。

世人骂她“机会主义”,她却以此为荣,错过触手可及的利益,才是真正的耻辱。

“我本想备份薄礼登门拜访,没想到在此邂逅。”

“嗯?你是……洛特尔吧?头发放下来,模样果然大不相同呢。”

耶妮卡抱着几卷魔法典籍,眨了眨眼,笑容如森林里的晨光般清澈。

“常有人这般说。”

洛特尔微微颔首,姿态优雅。

奥菲莉斯馆的准入条件苛刻,要么身世显赫,要么成绩斐然。

耶妮卡属后者,而洛特尔两者兼备。

不过此刻,两人的待遇并无二致,皆被这极致的奢华包裹。

“上月联合演习,我一时冲动擅用中级魔法,闹得沸沸扬扬,至今思之仍有愧疚。虽时日已过,仍想寻机向您致歉。”

洛特尔的歉意来得流畅自然,仿佛早已演练千百遍。

“这样啊……”

耶妮卡眼神微黯。

那日,洛特尔动用中级冰系魔法“冰枪”与“瞬间冻结”,意在试探这位二年级首席的深浅。

彼时一年级天才云集,高年级学生人人自危,唯有“二年级首席”这个头衔尚存一丝尊严。

然而,试探的结果令她绝望。

耶妮卡对高位精灵的驾驭如臂使指,那足以重创三年级学生的中级魔法,竟未能在其身上留下半点实质性伤痕。

傲慢的代价是惨痛的。

即便演习已过半月,洛特尔脖颈与手臂上仍缠着洁白的绷带,提醒着那场完败。

“你的伤还未愈呢。”

洛特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耶妮卡眼底那抹愧疚。

这善良过了头的精灵使,天生便能激起旁人的保护欲,是二年级当之无愧的偶像。

尤其是近期一年级生强势碾压,高年级士气低迷,唯独耶妮卡绽放光芒,自然而然成了众人的“救世主”。

某种程度上,洛特尔那日的惨败,反倒成就了耶妮卡“前辈典范”的形象。

人脉即权力。

洛特尔心下盘算,面上笑意更柔。

若对方心怀愧疚,这便是无形的资产,不善加利用才是愚蠢。

正当她欲趁热打铁,深化联络……

“你和埃德谈得不顺利吗?”

耶妮卡忽地开口,笑容清爽得宛如山涧激流,直击人心。

商业场上,此类厚颜的笑脸往往是表里不一的伪装,商贾们便是以这般纯真的笑容,盘算着如何从对方口袋里榨取最后一枚铜币。

可眼前这女孩的笑,竟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这便是她的天性。

问题来得纯粹直接,毫无恶意与算计。

“北边森林附近的闲谈,总瞒不过精灵们的耳朵呢~”

耶妮卡歪了歪头,发梢随着动作轻晃。

她方才无视洛特尔径直前行,洛特尔一路小跑追随,路线分明指向北林入口。

那片森林,本是精灵使的专属领地,游荡其中的精灵大多唯耶妮卡马首是瞻。

洛特尔与埃德的对话内容,显然已通过“特殊渠道”传到了当事人耳中。

“洛特尔有洛特尔的方式。”

耶妮卡并不否定,态度从容,隐隐透着“圣人”的气度。

“埃德也有埃德的方式。在我看来,后者更令人动容。”

“……”

“当然,洛特尔愿为友谊投资的诚意,我也感念于心……但人心,终究非金钱可购得,对吧?啊,我是不是有些自以为是了?毕竟是第一次有后辈这般热情,难免得意忘形……好生尴尬……”

她捂脸轻笑,耳尖微红。

即便面对这般场景,耶妮卡也未曾贬低洛特尔的处世之道。

洛特尔此刻才真正咀嚼出外界对耶妮卡的评价“童话中的女主角”。

这称呼听着像赞誉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实则隐含着一丝轻蔑,仿佛在说她“不谙世事,活在梦幻泡影中”。

洛特尔曾这般以为,可如今看来,她错了。

这女孩分明洞悉世间的晦暗,却依然选择怀抱天真。

站在耀眼的光源前,内心阴暗者会因羞愧而退缩至阴影。

在泥沼中浸淫太久的人,常以为满身污秽才是人性本色。

但这不过是错觉。

世间每个角落,皆有如耶妮卡这般的存在,洛特尔并非不知,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埃德可比你想象的要坚韧、有趣得多。”

耶妮卡松开编好的发辫,睡袍上的蝴蝶结也随之松开,显然已至房门前。

“哦?缘何有此一说?”

洛特尔挑眉。

“秘密~”

耶妮卡眨眨眼,笑意狡黠。

“精灵们爱絮叨,若我将它们的话学给你听,倒显得我像跟踪狂了。”

“与精灵交好,非是值得称道之事么?”

“谢你夸奖,嘿嘿。不过,有些事,唯我独知,方有趣味。”

耶妮卡转身,手已搭在门把上,却又停住,回眸露出那标志性的俏皮笑容。

“对了,洛特尔。”

“上次的事,抱歉了。因我受伤不轻吧?愿你早日康复。”

语罢,她从容推门而入,木门“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

那句道歉,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洛特尔伫立在门前,许久未动。

埃德·罗斯泰勒…确是个有趣的角色。可耶妮卡为何对他评价如此之高?

“不过……”

门缝中最后一瞥,留给洛特尔的印象却有些奇异。

那活泼从容的背影深处,似乎潜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危险。

至于缘由,她一时竟无从捕捉。

【姓名:埃德·罗斯泰勒】

【体力:6】【表情】

【智力:5】【表情】

【技巧:9】【表情】?

【意志力:8】【表情】?

【幸运:6】【表情】

【新制作】

【养殖用渔网】

【描述:以韧性丝线交叉编织,结点紧密。固定于溪流转弯处,可暂养活鱼,保持新鲜。】

【制作难度:●●○○○】

【制作完成。制作熟练度提升。】

耗费整日编制的渔网,效果远超预期。

一半固定于溪畔,用以活养;另一半折叠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或可尝试捕鱼,或可改作吊床,倒也是个惬意的休憩之所。

看着日渐成型的居所,心底的满足感悄然滋生。

野心虽小,却也真实……饮食多样,生活提质,最关键是体力消耗大幅降低。

曾几何时,晨起奔往教授楼便已气喘吁吁,如今归途慢跑竟也轻松自如。

纵使夜眠较晚,醒时亦觉神清气爽。

对这荒野求生般的日子,竟生出几分自信与从容。

魔法修为的提升,更是雪中送炭。

【魔法能力详情】

【等级:基础魔法学徒】

【专长:元素】

【通用魔法:快速施法 Lv 2魔力感知 Lv 5】

【火元素魔法:点火 Lv 10】【表情】

【风元素魔法:风刃 Lv 10】【表情】?

虽中级魔法仍遥不可及,但这两项基础魔法已臻至圆满。

凝神施为,风刃可断碗口粗的树干,生火控焰亦如呼吸般自然。

奈何自身魔力池浅薄,无法肆意挥霍,但若论此二法的精熟度,一年级中鲜有及者。

老实说,对魔法已生出几分兴致。

清晨课前,收拾停当,环顾亲手搭建的营地,虽简陋,却是归属。

还想尝试更多。

譬如熏肉工序繁琐,烟气弥漫,若能设计个封闭式熏制器,想必省力不少。

不过,不急。

“诸事皆可徐徐图之。”

篝火噼啪,我修整好弓弦,检查了晾架上衣物与肉干,复又坐回火堆旁。

今日课业顺利,埃斯金教授的笔记也已整理完毕,时不过酉时,效率之高,令自己都有些讶异。

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修好最后一支箭矢。

近日诸事顺遂,心境颇佳。

若直至毕业皆能如此安稳,计划便无破绽。

正这般悠闲思忖,准备收工时。

砰!!!

一声巨响,某物裹挟着风压砸塌了晾肉架,在地上翻滚两圈。

惊鸟四起,尘土漫天。

我握弓起身,只见一顶熟悉的、沾满草屑的女巫帽飘飘悠悠落下。

再往上瞧,露西·梅里尔正与晾架残骸纠缠在一起,满身尘土,狼狈地撞在一棵老树根上。

“什、什么情况?”

我愣了一瞬,方才站起问道。

露西慢吞吞地,从地上挤出一句话:“差、差点死了……”

这话从“懒散的露西”口中说出,堪称奇谈。

这傍晚时分,本该在奥菲莉斯馆用过晚膳,如幽灵般四处闲荡的少女,怎会如此惨状跌入我的营地?

据我所知,全校能令她吃瘪的,怕只有校长奥贝尔。

若连她都险些丧命,对手定是足以颠覆剧情的变数。

我迅速抄起一根木棍,沉声问:“差点死了?被谁?!”

“贝……贝尔·梅亚……”

女巫帽下传来闷声。

奥菲莉斯馆的资深女仆。

“该死!”

我手腕一抖,木棍脱手掷出。

本以为她会如常般以魔力屏障弹开,没成想……

啪!

木棍正中露西额头,她痛呼一声,仰面倒地,额上顿时多了道煤灰印。

“这都能打中?”

“魔力……耗尽了……”

她瘫在地上,有气无力。

这速度,这冲击力,分明是高阶星位魔法“空间跳跃”。

即便是资深教授,施展此类魔法也需凝神吟唱。

可露西……

“晚饭后,宿舍长召集月会,我逃席被逮住了……”

“然后?”

“贝尔气得攥紧拳头,想敲我……”

忆及游戏里零星的事件片段,这位无人能驭的麻烦精,唯一的克星便是贝尔·梅亚。

每逢露西惹祸、旷课或行径逾矩,贝尔便以“头槌”伺候。

这招“太阳穴打击”,是驯服麻烦精的传统艺能。

贝尔对此可谓驾轻就熟。

看着这天资纵横的少女被一名女仆治得服服帖帖,荒诞中竟透着一丝滑稽。

不过,即便是露西,也绝不敢招惹奥菲莉斯馆的女仆团。

这是西尔维尼亚不成文的铁律。

住客们对女仆们的感激,近乎虔诚,她们能力卓绝,除却洒扫炊煮,更能辅佐学业,甚至演示简易魔法。

她们恪守本分,沉默是金,贝尔的冷硬绝非特例。

“感觉挨一下会很疼,所以逃出来了……”

露西大字型趴着,灰头土脸,喘息粗重。

“好累……”

“自作自受。”

“最近太累了……尤其是那个资深女仆,变得特别敏感……”

“贝尔·梅亚?”

我想起那张面无表情、只知尽职的机械脸。

“外表看不出,但我知道……她敏锐得吓人……好像有人在让她挂心……但也不该拿我撒气吧……”

露西咕哝着,忽然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对了。”

每当她这般语调,后续内容我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有肉干吗?”

真是……

我深深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她周遭。

那里,晾架已成废墟,原本悬挂其上的肉干滚落满地,沾满尘土,彻底报废。

“呜哇!”

露西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趁机俯身,屈指在她额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个脑瓜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