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脑子是被驴踢了

门被打开,跟着一起进来的还有李名瑾。

他先是扫了一眼言颂,随后才看向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像是女鬼一样的李思淼。

李名瑾皱眉看向李思淼,声音听着不大高兴,“一大早就闹得鸡飞狗跳,还有,你在你姐姐的房间做什么?”

季明洁的脸色只难看了一瞬,立马就去安抚身旁的男人。

李思淼委屈极了,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起来,“爸爸,姐姐她打我!”

季明洁哄完了身旁的丈夫,这才蹲下来看女儿,移开她覆在脸上的手,看见了一个触目心惊的巴掌印。

季明洁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正要质问,言颂却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爸爸,我早上一回来就看见思淼在我房间,你看这一床的零食。”言颂说着,手指了一下那满床的凌乱,又抬起手晃了下被扯断的项链。

“她还弄断了你送我的成人礼,说既然我马上就要滚去和程家联姻了,那家里她想住哪就住哪。爸爸,你送我的这条项链我平常都舍不得戴,思淼说扯断就扯断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坐在地上的李思淼没想到言颂还敢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立马气急,这大喊的一声却扯疼了脸,让她又是捂住脸哀嚎。

季明洁蹙眉,摁住了李思淼的手,示意她在这个时候不要多嘴。

李名瑾没说话,瞅了一眼李思淼红肿的脸。

她流了很多眼泪,头发糊在脸上,看着乱糟糟的。

楼下的客房传来动静,他不悦地伸手关上了门,又去看女儿。

言颂红着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哭,手里还拿着那条他在她成人礼上亲手为她戴过的项链。

李名瑾当然知道这条项链,价格昂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言颂后来一次都没戴过,一直都是放在她的展柜里。

在李名瑾的印象里,言颂还是很珍惜这条项链的。

他刚要说话,却被言颂打断了。

她伸手抹了一下似有若无的眼泪,继续控诉,“爸爸,咱们家还没和程家订婚呢,我还没嫁出去就已经不是你的女儿了吗?还是说李思淼今天闯进我的房间来这么大闹一通,其实是爸爸你的意思。”

这一年来,言颂总是在忙着打理子公司,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

大多数时候,李名瑾都是看不到女儿的。

盛临现在的董事长依旧是言颂的外公,而他位居代理董事之位打理公司,自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闲情逸致去关心言颂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是想彻底接手盛临,所以才急着给言颂找联姻对象。

在他看来,言颂要是嫁出去了,那老头子是绝不会把一生的心血都当做陪嫁掏出去的,而他打理了集团这么多年,一切自然都会是他的,就算不是,也迟早会是。

言颂性子温吞,是不折不扣的乖孩子,除了小时候调皮,越长大越乖,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李名瑾想到这,目光软了下来。

“颂颂,你怎么会这么想,项链坏了就坏了,又不是买不起新的,你想要什么再去买就是。”

他脚步微转,又看向了李思淼,语气也冷了许多,“思淼,向姐姐道歉,还有,你要是再闹事,就给我关禁闭反省好了再出来。”

“爸爸!”李思淼不满这个结果,捂着脸要抗议,却被季明洁在后偷偷掐了一把。

“算了爸爸,思淼不愿意道歉就算了,月月约了我吃饭,公司的事还没处理完,我等会儿还要回去呢。”

“那去玩的时候注意安全。”李名瑾温和地说完这一句,再去看李思淼时眼里已经彻底没了温度。

“不愿意道歉就去客房反省吧,今天谁都不许给她送吃的。”

李名瑾说完就转身离开,季明洁拍了拍李思淼的手,叫了声“老公”,也很快追出去,屋内又只剩下了她们两人。

李思淼神色愤愤,那表情看着像是要撕了言颂一样。

言颂倒是不在意,随手将项链扔在了桌子上,伸出脚轻轻踢了下李思淼,问:“还不带着你这堆垃圾滚?”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爸爸是被你这个贱人骗了才会相信你,绝不会有下次了。”

言颂被她天真的言论逗笑,想不明白李思淼都已经快大学毕业了,怎么还能说得出这么傻的话。

她再次蹲下,好脾气的拍了拍李思淼的肩膀。

李思淼就着她的动作虚空一躲,言颂看到她的反应当即就笑了,“你脑子是被驴踢了?不过是叫了他几年爸,就真忘了自己亲爹是谁了?”

“他是没多喜欢我这个女儿,但再怎么着也比你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蠢货强,今天你还能留在这个家里叫他一声爸,得去好好感谢一下你的好妈妈给你生了个弟弟。”

看着李思淼那一脸呆滞的表情,言颂也懒得多说。

她站起身去柜子旁抽了几份不是很重要的文件,越过她准备离开。

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补刀说道:“哦对了,还得谢谢我,毕竟住的是我房子。”

她来得快走的也快,就算陪着李思淼闹了一会儿,也不过才过去半个小时。

言颂再次开着宾利离开时,太阳已经透过云层完全出来。

她先去了自己那个离公司最近的别墅换了件衣服,才赶在早高峰前到了公司。

卓远科技是盛临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之一,两年前她刚刚回国,外公言镇川就把卓远全权交给了她负责。

这两年,卓远在她手里发展得还算不错,营业额比之前增长了快百分之六十,绝大多数项目的发展前景都十分可观,现在甚至是完全可以脱离盛临单干的程度。

言颂知道,李名瑾着急给她订婚就是为了这个。

她在卓远的表现,几个大股东都看在眼里,李名瑾担心时间久了那些股东会偏向她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毕竟李名瑾眼中的世俗意义是,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她只要和别人结了婚,就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言家人了。

她那些沾点血缘的叔伯是绝不会允许一个外嫁的女儿来掌管盛临集团,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就只剩下了他。

言颂签完助理送来的最后一份文件,才靠在椅子上盯着落地窗外的风景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