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人浮于爱

梧北医院,VIP 住院部走廊。

冷白灯光映着光洁的地砖,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钱副总背着手来回踱步,游董事靠在墙边捻着烟盒,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焦灼。

急救室的指示灯刚灭,主治医生摘了口罩走出来,游董事立刻迎上去:“怎么样?老詹没事吧?”

“脱离危险期了。”

“血管堵得厉害,刚给詹董装了两根支架,现在转去加护病房观察四十八小时,后续没什么大问题。”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钱副总刚要开口,办公室门开了,詹董的首席秘书赵玥走出来,一身利落的职业装,神色沉稳:“钱董事、游董事、钱副总,几位先回去休息吧。”

“这边有我盯着,有任何状况,我第一时间通知各位。”

“那就辛苦赵秘书了。”

钱董事点了点头,目光一转,落在了走廊窗边站着的女人身上。

女人穿一身黑色露肩的连衣裙,衬得身段玲珑有致,长发微卷披在肩头。

妆容依旧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倦意。

她是周晓琪,詹董身边最得宠的女人。

钱董事走过去,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训斥与鄙夷:“小周,老詹有心血管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陪他玩玩解解闷没问题,但要懂得适可而止。”

“真把人折腾出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

话里话外,全把詹董发病的锅扣在了她头上。

周晓琪指尖轻轻捏着包链,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浅笑,抬眼看向对方:“多谢钱董事关心。”

“不过……该适可而止的,恐怕不是我吧?”

轻飘飘一句话,堵得钱董事脸色一僵。

没等对方再开口,周晓琪微微颔首,转身踩着高跟鞋径直走了,背影挺拔,半分亏都不肯吃。

走出医院大楼,晚风吹在脸上,她才卸下那副客套的面具,轻轻吐了口气。

她跟詹董本就是各取所需。

她年轻漂亮,图他的钱和资源;

他年过半百,图她的身子,还总念叨着让她生个儿子,生下来就结婚,给她正个名分。

本来她还盘算着,真怀上孩子,后半辈子就稳了,结果今晚刚亲热到一半,老东西直接心脏病发晕了过去,吓得她魂都没了。

现在人是救回来了,可她心里反倒更没底了。

靠这么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男人,真的靠得住吗?

回到豪华别墅内,周晓琪卸了妆,裹着浴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钱董事鄙夷的眼神,一会儿是詹董发病时惨白的脸,越想越闷。

熬到凌晨两点,她索性爬起来。

精心打扮了一番后,她便拿起钥匙出了门。

深夜的街道没什么行人,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她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走着,夜风卷着街边小店残留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心里的憋闷却半点没散。

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透口气。

凌晨两点的街头,只剩便利店的灯牌亮着暖黄的光。

周晓琪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往前走,心里堵得发慌。

医院里钱董事那番指桑骂槐的话,还有詹董发病时惨白的脸,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越想越闷,指尖就越痒。

那股压了很久的瘾,又泛上来了。

路过街角的24小时便利店,她脚步顿了顿,推门走了进去。

冷气管吹得人一哆嗦,货架间没几个人。

周晓琪慢悠悠晃到美妆区,指尖划过架上的口红,眼神微微发飘。

她不缺这点钱,甚至家里的口红堆得用不完,可就是享受这种瞒着所有人、把东西偷偷据为己有的快感。

这种感觉,像针一样,能扎破心里的烦闷。

她没注意,零食区的货架旁,骆天豪正拿着一包烟,冷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周晓琪从货架的金属反光里,瞥见了不远处的男人。

很高,穿简单的黑衬衫,侧脸线条冷硬,正垂着眼看她。

四目在反光里对上的瞬间。

她非但没慌,指尖反而一勾,将那支豆沙色的口红悄无声息滑进了随身的手包里。

动作自然得像拿自己的东西。

接着,她转身便走出了便利店。

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了足足两条街,身后安安静静,没有店员追出来的脚步声,也没有呵斥声。

她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路灯下,骆天豪就站在几步开外,手里夹着刚点燃的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夜风卷起他的衬衫衣角,昏黄灯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气场迫人,却半点没有要拆穿她的意思。

周晓琪心里反倒生出几分好奇。

她见过太多男人,要么道貌岸然地指责,要么色眯眯地想拿这事要挟占便宜。

可眼前这个男人,眼神清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反倒让她摸不透。

她微微勾起红唇,非但没躲,反而踩着高跟鞋,慢悠悠地朝他走了过去。

脚步放得极缓,腰肢轻轻摇曳,酒红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荡,露出纤细的脚踝。

走到他面前两步远站定,她微微仰头,眼尾上挑,像勾人的月牙,指尖轻轻搭在自己的包带上,似笑非笑。

“帅哥,跟了我一路,怎么不喊抓小偷啊?”

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慵懒的哑,吐气如兰,混着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

骆天豪弹了弹烟灰,低头瞥她,嘴角噙着淡笑:“偷了什么?一支口红?”

“就一支口红而已,不值得劳烦帅哥报警吧?”周晓琪往前又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她抬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眼神湿漉漉的,像带着钩子,直直撞进他眼底。

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锁骨,顺着领口往下滑了半寸,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更软了几分:“还是说……帅哥跟着我,是想跟我要点别的补偿?”

夜色正好,晚风撩人。

她就这么仰着头看他,眼底盛着路灯的光,明晃晃的,全是不加掩饰的魅惑。

明知道是勾人,却偏生让人移不开眼。

换做别的男人,只怕早就魂都被勾走了。

可骆天豪只是低笑一声,指尖夹着烟,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补偿?”

他俯身,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

“大半夜的,你这么勾引一个陌生男人。”

“难道,就不怕发生什么意外吗?”

周晓琪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踏了半步,两人之间几乎只剩一拳的距离。

她抬着眼,眸子里盛着碎碎的路灯光影,热辣辣地盯着他的脸,嘴角勾着又媚又野的笑。

“怕啊。”

她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隔着衬衫都能感受到底下沉稳的心跳。

“要是换个歪瓜裂枣跟着我,我早喊人了。”

“可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她微微踮脚,气息拂过他的下颌。

“好看得我……忍不住想凑近些。”

骆天豪低笑出声,指尖顺着她的下颌滑到颈侧,微凉的触感惹得她轻轻一颤。

他没接话,就这么垂着眼看她,眼神深不见底,反倒让周晓琪心里更痒了。

她见过太多男人,三言两语就被勾得神魂颠倒,可眼前这个,像潭深水,她扔了石子进去,连涟漪都没溅起多少。

越是这样,越想探个究竟。

“敢不敢跟我走?”周晓琪忽然退开半步,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眉眼弯弯。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总比在这儿吹冷风强。”

骆天豪弹掉烟蒂,用鞋底碾灭,抬了抬下巴:“带路。”

周晓琪的车是辆红色敞篷跑车,停在巷口。

她坐进驾驶位,偏头冲他笑:“坐稳了,骆帅哥。”

引擎轰鸣,车子驶入夜色里,沿着城郊的盘山公路往上开。

晚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长发,她随手把头发拢到脑后,侧脸线条利落又明艳。

“你不是梧北本地人吧?”

她握着方向盘,随口问道。

“看你的气质,不像是这边混的。”

“过来谈点生意。”骆天豪靠在副驾上,目光扫过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纤细却稳。

“你呢?大半夜不回家,就不怕家里人担心?”

周晓琪嗤笑一声,方向盘轻轻一打,车子拐过一个弯道。

“家?哪儿有什么家。”

她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别人的事。

“跟着个半老头子,有钱花,没自由。”

“今天他刚进医院,我才算偷得半宿清净。”

骆天豪挑眉:“詹董?”

“哟,你也知道?”

周晓琪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也是,梧北就这么大,姓詹的富商也就那一个。”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

“我啊,就是旁人眼里图他钱的金丝雀。”

她说得坦荡,半分遮掩都没有,眼底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自嘲。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了半山腰的观景台。

周晓琪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住。

推开车门,晚风裹挟着山间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脚下是整座梧北城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铺展开来,比白日里好看得多。

“怎么样,没骗你吧?” 周晓琪靠在车边,从包里摸出烟,刚叼到嘴边,手腕忽然被人按住。

骆天豪伸手抽走她唇间的烟,指尖一翻,火机 “咔嗒” 一声窜起淡蓝火苗。

他微微低头,火苗映在他深邃的眼底,将两人的脸都笼在暖光里。

烟卷凑上去,星火一点,燃开淡淡的烟草味。

他把烟递回她唇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唇,带着微凉的触感。

“山上风大,少抽点。”

周晓琪含着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个烟圈。

烟雾在晚风里散开,模糊了她明艳的眉眼。

她斜靠在车身上,望着脚下成片的灯火,语气淡了几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刚到梧北的时候,也想过正经找份工作,安安稳稳过日子。”

她笑了笑,指尖弹了弹烟灰:“可后来才发现,辛辛苦苦熬一个月,还不如别人一顿饭钱。”

“詹董说能给我想要的生活,我就跟了他。”

“人人都骂我拜金、想上位,可他们没尝过兜里没钱、连房租都交不起的滋味。”

骆天豪靠在她身边,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市夜景上,随口道:“就打算这么耗一辈子?”

“不然呢?”周晓琪转头看他,夜风把她的长发吹到他肩上。

“他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

“等他哪天走了,我能分笔钱,也算没白熬这几年。”

骆天豪低笑一声,侧过头看她:“想换个活法,也没那么难。”

周晓琪心里一动,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

山风正盛,吹得她肩膀微微发颤。

骆天豪伸手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披在她肩上。

外套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和体温,裹住她单薄的身子,也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周晓琪望着他的眼睛,心里那点试探、那点漫不经心,忽然就乱了节奏。

她往前凑了半步,仰起脸,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衬衫领口。

烟卷不知何时被她按灭在车边的烟灰缸里,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小帅哥,你想不想跟姐姐做点什么?”她声音又软又哑,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像染了胭脂。

话音未落,骆天豪伸手扣住她的腰,猛地将人往怀里一带。

周晓琪低呼一声,撞进他结实的胸膛里。

下一秒,他低头吻了下来。

不同于她预想的轻浮试探,这个吻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霸道又沉稳,瞬间夺走了她所有呼吸。

晚风卷着草木气息吹过,她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衬衫,闭上眼睛,主动仰起头回应。

远处的万家灯火成了模糊的背景,车里的音乐还在低声循环。

山间夜色正好,晚风缠绵,暧昧的气息彻底点燃,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