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白面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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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父亲把羊皮卷给我扔了,我将这东西踹在了身上,如同护身符一样的,照看着。

丁武说白面子不好找,而那还魂草相对来说容易一点,就提议我和他一起去找还魂草。所谓的还魂草,其实在凉山州也不多见,这是一种草本植物,如同南充地区的金钱草一样,但又和金钱草不同,怪异之处是它有四片叶子,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

我以为丁武这小子是害怕了白面子,跟他开玩笑说如果他不敢去捉,那我一个人去就是了。

丁武很是不削,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现在还有点小文化,怎么可能怕这白面子。让我领着就去荒原山后面找还魂草,这小子吊儿郎当的,问我到时万一真抓到白面子,我父亲不吃可咋整。

正要去荒原上,丁武他们单位的同时打来电话,叫到先过去一趟,说有点资料要他看看。

无奈,我只好跟着去,因为他们单位考古的人就在荒原山的北麓,我心想去认识点朋友也不错,以后方便给我介绍点工作。

去到那里,几个戴着帽子,拿着仪器和小铲子的考古人员正在看着什么,边上居然还真有一个墓室。更让我惊喜的,这墓室的下面就有一条小河渠子。

丁武给我介绍了下,都是些四五十岁的老革/命,说现在这墓室很可能找到南宋凉山美姑王朝的遗迹。

我还当真了,但丁武说这是扯淡,叫我别信这些。他说这名义上是考古,说穿了就是局里面组织一帮人,逮着这个机会,搞点钱。所谓的美姑王朝也就《彝凉史录》里提到过一笔,传言被蒙古铁骑扼杀在山林之中。

建国后组织过多次科考行动,但都没有找到所谓的证据。丁武说这个墓室里面狗屁没有,普通的很呢。

考古队员们听说我要找白面子,一个个都乐了,洗刷(笑)丁武又在跟我装洋盘,说他们这伙人把凉山州都跑完了,根本没有遇到过什么白面子,叫我去医院好好看看。

我们正说着,一个五十来岁,带着安全帽,从水荡荡的墓室里走出了一位老革/命。他打断我们的话,阴沉的说着:“小伙子,那东西逮不的哦。”

大伙都这么说,他补上一句,显得有些多此一举。只是这人出来,考古队的人基本就沉默了,丁武善于缓解人际关系,忙介绍说这是局里面的老前辈沙巫牛,说这人必须尊敬,是学习的榜样。

我连连点头,只是周围几个队员很是不削,像是和这人有所隔膜一样。

等丁武翻译完石碑上的文字,我们骑着马离开后他才跟我讲,原来这沙巫牛人一直比较怪,不太合群,祖上是土司,在局里面不太招人待见,所以这么大年纪了都还只是一个干事员。

而他自己年轻,谁都不得罪,才介绍我和他认识的。说到此处,丁武叹息一声,跟我讲现在混事业单位不容易,搞的好的飞黄腾达,搞不好的一辈子也就那样子。

就拿这沙巫牛说吧,今晚上所有的队员都要开车去镇里面住旅馆,但是就把他留下来,让他守墓室,吃苦头。

我听了一阵唏嘘,社会就这样,你必须去适应,不然就会遭打打压。但这也不错,既然有人在,那晚上我们抓白面子就多了一个人手,也方便。

我和丁武拿着钩子,很不容易才在山梁的峭壁上弄了几颗还魂草。这东西泛红,很是细嫩,我将它踹到了裤兜里面,等着抓到白面子,然后用白面子的尿泡着喝。

我们下山到墓室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考古队的人都走了,只有沙巫牛还在帐篷里面捣鼓着。

见我们又来了,他再次提醒我们说不要去抓那白面子,然后拿出了花生米、干粮和酒,跟我和丁武席地而坐喝了起来。

我身体差就没有喝酒,丁武和沙巫牛两个人在畅饮。沙巫牛讲述着自己祖上的事情,说解放前他家里养了三个毕摩,一个还魂毕摩,一个咒人毕摩,一个生子毕摩,而自己相当于旧社会的小王爷,从小就跟着毕摩耳濡目染。

丁武很会讨好人,跟沙巫牛唱和着,沙巫牛到也是开心,难得有人陪他聊天,慢慢的就说开了。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山谷里静悄悄的,孤灯残照在帐篷里面,墓室里面叮叮作响的水声让人不免心有所顾及。

丁武和沙巫牛是搞习惯了的,他们经常在外面跑,不信什么牛鬼蛇神,我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想着一会还要去逮白面子,确实很担心啊。

最后我提议丁武跟我去河渠子边上逮白面子,沙巫牛又跟我讲,叫我别去。我没有理会他,丁武赔笑两句,和我拿着渔网就走了。

打着手电筒,看小河沟里面风平浪静水波不兴的,几只乌鸦在对面的墓室洞口低鸣。丁武把渔网撒了下去,然后抽着烟就和我吹牛起来,侃着自己这些年背着老婆搞过五女人。

这一聊就几个小时,河水里面没有丝毫的动静,平静的如同那西湖。很快我们睡意就来了,我见也这么熬夜守着也遭罪,就把网子固定在树干上,然后跟着丁武去帐篷里睡觉了。

第二天醒来,我去看了下,渔网被拖都了小河的中间。我不由得一阵惊喜,想着必然是套到了白面子,用竹竿弄路过来,扯起来一看,顿时蛋碎一地。

里面非但没有白面子,连鱼都没有,包着一大包的蒿草。

我正纳闷,沙巫牛抽着烟斗就过来了,乐呵呵的,鹰钩鼻都快挨着上嘴唇了。拍拍我的肩膀,叫我过去吃方便面,也没有关心白面子和渔网的事情。

接连两天我和丁武都是这么弄的,但什么都没有网到什么。丁武是人来疯,搞多了就没兴趣,也不想整天睡在帐篷里面,就跟我说要不休息两天换个地方再抓。

我理解他,但是我不想放弃。不想放弃的原因有两点,一是我笃定要抓到那白面子;二是渔网每次都拴在树干上面的,但是第二天起来却到了河渠子的中间,这个东西如何解释呢?

要么真的是有白面子存在,要么就是沙巫牛为了阻止我们,半夜故意搞的鬼。但他为什么要这样搞鬼?用现在最恶心的一句话说,那就是——这不科学啊!

我心不死了,这两天蛊毒虽然没有发作,但我身体并没有好转的迹象。我死皮赖脸的跟丁武说,让他在陪我一个晚上(当然我们不是搞基),看看能不能捉到这白面子。

丁武爽快的答应了,中午跟着考古队的人开车就去城里,准备去买点吃的回来,不想天天吃方便面。

他这一走,到是提醒了我,特别是在吃的方面上。因为之前说了的,这白面子爱吃狗肉,传言狗只要到了小河边上,都会溺水而亡,就是被这东西祸害了的。

于是我回到家里,把屋后面的老狗牵了出来,背着父亲将他勒死了。说真的,杀狗、吃狗肉,这在彝族里是大逆不道,我做这些,也是逼于无奈。

我可以拍着胸膛说,这是我唯一一次杀狗,唯一一次违背了祖宗家训,此后我再也没干过这样的事情。

把狗刮了,切了肚子上的生肉,包着一团我又回到山麓下的帐篷里面。见我拿着这狗肉,沙巫牛气炸了,把我臭骂了一顿,说我简直就是畜生。

我很是羞愧,一个人坐在河边的桉树下,看着河渠子跳动的鱼儿,我感觉自己好难受。万物有圣灵,能自由的享受阳光和雨露,而我呢?我因为这蛊毒,让父母操心,还做了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内心很痛苦。

同时,我咒骂那格桑毕摩,要不是她当年下毒手,我他妈地会这样吗?

我有线把狗肉挂在欲望里面,有弄了几把钩子,等着丁武来陪我。一下午都没有动静,傍晚丁武带着城里买的凉菜就回来了,沙巫牛不和我同吃,很是鄙夷我,嚷着我再不滚蛋,就打电话给文化局,说我破坏考古工作。

我不想就此放弃,给沙巫牛又是道歉,又是敬酒的。但这老孺子不理我,直接打电话给了文化局,说明天警/察就要来抓我。

我没有理他,反正都闹僵了,只是这太对不起丁武了,搞的丁武里外不是人。

丁武到时没说什么,提着五粮液拿着军棋就跟我去了河边上。他叫我下棋,说不然自己会睡着。

我下了两盘,杀的他头破血流的,这小子很不服气就闹要再来一盘。但我感觉不对,我说不下棋了,因为我想到了,白面子这东西是不是之前见我们有人在,惊扰到了,所以才不出来呢?

不下棋,丁武这货靠在我腿上一会就睡着了,我一个人注视着河里,不时打开电筒看看。沙巫牛早早的就睡下了,阴森森的墓室加上滴滴答答的水声,整的我很是害怕啊。

风儿在幽谷里窸窸窣窣的来回荡漾着,乌鸦不时的嘎吱一声,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看了看表,这你妈都凌晨一点了,冷的不得了。我见还没有动静,就想叫丁武起来,回去睡觉,怕他着凉。

正要拍醒他,突然!河水动了起来,一波一波的涌着,发出了明晃晃的光亮。我紧张的要死啊,颤抖的打开手电筒,心想这回白面子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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